世人皆畏死,以为死便是终局。【书迷的最爱:半味书屋

    他们错了。

    死亡不是终结,只是剥去了一层薄薄的皮囊,暴露出灵魂赤裸的真相。

    然后将其抛入一个更为庞大、更为精密、更为永恒的炼狱刑场——它的名字叫地府。

    ……………………

    在人间烟火照不到的地方,在九泉之下深逾百二十九里处,存在着一个被遗忘的秩序。

    那不是传说,亦非虚妄。

    它是阴阳轮换不可或缺的枢机,是生死簿上铁画银钩的终极注释。

    推开那扇隔绝阴阳的青铜巨门,便是永恒的昏瞑。脚下并非泥土,而是亘古凝结的幽暗,一条名为“黄泉”的石质栈道悬浮其中,笔直向前,没入绝对的虚无。没有光源,却能视物,仿佛黑暗本身就是这里的光。

    栈道两旁,影影幢幢的存在着无声的飘荡,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向着那不可名状的核心汇聚。

    空气凝滞,没有风却弥漫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以及……亿万亡魂低语汇聚成的、令人灵魂震颤的嗡鸣。

    栈道的尽头,是更庞大的阴影。层叠的殿宇像是倒悬的山峦,以违背人间常理的姿态矗立于这地下深渊。沃焦石上孽镜台的幽光,穿透虚妄;寒冰地狱渗出的白气,冻结时空;远方隐隐传来油锅沸腾的咕噜声与无法分辨的凄厉回响,织成一张无形巨网。

    每一座殿宇都是一个审判的节点,一条刑罚的甬道,最终都指向那横跨在无尽深渊之上的石桥——桥分三层。上层平滑似镜,下层遍布荆棘,铜蛇铁犬的轮廓在桥底阴影中蠕动。桥的那头,便是六道轮回的入口,亦是万灵归寂和重生的起点。

    最深处,是连“空间”这个概念都几乎被彻底碾碎的地方。[网文界的扛鼎之作:香风阁]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连“冷”和“热”的感觉都失去了意义。

    唯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存在感”之痛,永恒地刺穿着、搅动着、研磨着落入此间的每一个“点”。

    这里是概念上的底层,时间在此失去了流动的刻度,刑期以“劫”为计——一劫,便是人间四十三亿二千万年的生灭循环。

    此处的刑罚并非刀劈斧凿。而是将“存在感”本身化作无尽的苦楚,永无休止,永无尽头。这便是阿鼻地狱,无间炼狱,一切的终结,永恒折磨的起点。

    ……………………

    总之,此地,时间无始无终,规则冰冷如铁。

    生者勿近,这是亡者的疆域,是因果律在幽冥中的具象投影。

    一部远比任何王朝史册更为厚重、更为残酷的永恒纪年,正由无数无声的魂灵,在那无光的殿宇深处,一笔一划,铭刻在永不腐朽的青铜简牍之上。

    一切,才刚刚开始沉寂的序曲。

    ……………………

    云汐神行意志渐渐平息。

    她的眼眸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此时她终于明白,之所以会前往地府,不是她想来,而是她不得不来。

    那与之不分伯仲的幕后黑手,此时此刻就在地府深处等待着她。

    或许那里还存放着云汐的记忆碎片。

    三生石前的蜕心之劫,此时已在云汐心头搁浅,张若辰魂灵的幽幽蓝光时隐时灭,不自主的颤抖在云汐的眼眸中。

    云汐坐在船头,双目微阖,眉心微蹙,气息沉入丹田,像是古井深潭。zcwok.co传奇小说网

    一丝神血正沿着袖口蜿蜒而下,在灰暗的幽蓝光影的映照下,像是蠕动的虫子。

    那裂帛之声仿佛还在耳畔回荡,肩头一道深可见血的伤口正缓缓地撕裂云汐的神躯,边缘泛着不详的紫色光芒,丝丝缕缕的浊气正试图侵蚀云汐那仙肌玉骨。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了那被撕扯下来的衣袍上,静静如渊海。

    片刻之后,云汐缓缓抬手。指尖并非寻常的玉白,而是流转着一层温润似羊脂、又内含日芒的微光。五指纤纤,以一种近乎凝固的优雅姿态在身前虚拢,仿佛掬着一捧无形的清泉。指腹轻点虚空,每一次落下,都无声地漾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涟漪,涟漪中心,有极其细微、像是跃动的符文一闪而没,带着生发与净化的气息。

    云汐嘴唇微启,吐字珠落寒泉一般,清冽而蕴着不容置疑的法则之力:

    “炁引东华,木主青阳。玉液涤秽,琼枝续伤。日精为络,月魄织裳——焕!”

    前两句咒诀念出时,她左手五指猛地张开,掌心向下,虚按在狰狞的伤口上方寸许之地。

    掌心骤然爆发出柔和却无比坚韧的碧绿光华。那光并非静止,而是化作无数、却清晰可见的碧绿光丝,精准地钻入翻卷的皮肉与缠绕的紫色浊气之中。

    光丝所过之处,皮肉发出极其轻微的“滋滋”声,浊气飞速消融、蒸腾成缕缕黑烟散逸。翻卷的伤口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滋生出无数晶莹的肉芽,它们疯狂地、却又秩序井然地交织、弥合。破裂的骨骼上,细密的裂痕被碧光浸润,竟发出玉石相叩的微响,转瞬弥合如初,莹白更胜往昔。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缓慢生长的韵律感,仿佛时间在她掌下被压缩、被重塑。

    当念到第三句“日精为络,月魄织裳”时,她按在伤口上的手并未收回。右手五指灵动翻飞,指尖牵引着截然不同的光辉——左手是生机的碧绿,右手则同时牵引着炽烈的金芒与清冷的银辉。

    那金芒细碎灼热纯粹,仿佛截取了一缕大日真炎的核心;银辉则柔韧如丝,冰冷皎洁,恍若汲取了月华最精粹的髓质。

    她右手五指如梭,凌空对着破损的衣袍轻轻拂过。

    指尖每一次划过虚空,便有无数的金丝银线凭空凝结、交织,金丝为经,炽烈坚韧,勾勒出衣袍原本神圣不可侵犯的轮廓与骨架;银线为纬,柔韧清冷,迅速填补着破损的经纬。

    那破损处残留的、沾染了神血的旧有布料,在金丝银线靠近的刹那、湮灭,化为点点细碎的光尘,被新生的金丝银线贪婪地吸收、融合。

    最后那一声清叱“焕!”字出口。

    左手按处,肩头伤口已彻底消失,肌肤光洁如新,甚至比周围更显莹润通透,隐隐透出内里流转的神曦,再无半分伤痕痕迹。而右手拂过之处,那件破损的白袍已彻底改换新颜。

    金丝银线彻底隐去,显露出衣袍的本相。它已非简单的“修复”,而是彻彻底底的“新生”。材质似云霞织就,又似月下初雪凝成,柔滑垂坠,流淌着温润的宝光。

    领口、袖缘、衣襟下摆处,浮现出极其繁复精美的暗纹,随着光线的流转,符箓仿佛在缓缓呼吸、明灭,散发出宏大而内敛的守护之力。

    整件衣袍纤尘不染,神光内蕴,比之未破损前,更多了几分经历劫波后的沉凝与庄严。

    破损处的补丁?不存在的。

    这是一次完美的重塑,一次由神力主导的、从本源粒子层面的彻底重构。

    她缓缓收回双手,置于膝上,指尖那流转的神光渐渐敛去,复归素净。

    云台上只余下新愈的神躯与新生的神衣,散发着纯净而磅礴的气息,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尚未散尽的日精月魄的凛冽清香。

    方才的创伤与狼狈,恍若从未发生,唯有那空中细微的能量涟漪,无声诉说着方才神力的重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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