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残月悲鸣
《三生石·守灵泣》：“守灵者，非灵，乃前契主魂念所化，永世熬汤，饲石养影。(心理学推理小说：天伦阁)其悲无声，其泣无泪，唯汤沸时，万魂同恸。闻其恸者，心魂俱裂，永堕忆海。”
“……原来……是你……”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柄冰冷的锥子，穿透狂暴的能量轰鸣和灵魂尖啸，狠狠戳进鹅黄少女的心底。
她托着玉碗的手猛地一颤，碗中荡漾的星辉之光都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混沌石影的眼底，第一次掠过一丝清晰的惊愕与……难以言喻的悸动。
能量风暴的中心，烟尘与乱流缓缓散开。
云汐的身影重新显露。
月白的裙衫破碎不堪，沾染着淡金色的神血和能量湮灭后的焦痕。
她依旧撑着那把龙骨伞，伞面流转的月华黯淡了许多，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却依旧顽强地支撑着，将大部分致命的攻击隔绝在外。
伞尖那点足以洞穿星河的星芒已然消失。
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属于神性意志的绝对漠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云汐本来的、寒潭深冰般的眸子。
只是此刻，这寒冰之下，翻涌着滔天的巨浪——是强行压下的、源自识海深处神性记忆碎片冲击的剧痛；是夜归人残魂被毁、在自己掌心彻底消散的冰冷事实；是舟翁燃烧生命、在自己眼前倒下的悲怆；更是……刚刚那来自无面忆灵、跨越千年时光、带着泣血哀求的意念画面所带来的……无法言喻的冲击与……沉痛。
她认出来了。
那画面中，跪在三生石前、献祭自身、只为护佑怀中女婴逃离忘川的温婉女子……那眉眼……那眉心一点殷红的朱砂痣……
与眼前这个鹅黄襦裙、赤足玲珑、眼底旋转着混沌石影的少女……至少有七分神似。
那被石灵送走的女婴……就是她？
而那个化为无面忆灵、永世熬煮记忆之胶的女子……是她的母亲。
千年守护……千年煎熬……换来的，却是女儿化身守石灵，带着冰冷贪婪的目光，欲夺石心，甚至要撕碎她这个……或许早已被遗忘的“故人”？
神性意志被这来自灵魂本源的情感风暴和残酷真相强行冲击、压制，云汐短暂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书友最爱小说：梦晓悦读】
她看着鹅黄少女，寒眸深处，冰封着的是足以冻结忘川的悲恸与……杀意。
“拿下她！”鹅黄少女从瞬间的悸动中惊醒，混沌石影的眼底被冰冷的恼怒取代。云汐的眼神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和……恐慌，她尖声下令，手中玉碗星辉暴涨，一道更加凝练的星辉光束轰向云汐。
石甲力士咆哮着，沉重的狼牙棒再次扬起！
雾隐怨化作的昏黄雾瘴翻滚着扑来！
枯骨僧人翻动的人皮经书中，更多怨魂诅咒符文激射而出！
三大守石灵的攻击再次降临！比之前更加狂暴！
“小姐！”识海中，张若辰的意念带着哭腔。
云汐没有退。
她甚至没有去看那再次袭来的致命攻击。
她的目光，穿透了狂暴的能量洪流，死死地、死死地锁定了那个佝偻着、站在瓦罐旁的无面忆灵。
那个……为了女儿，甘愿永堕无间、化为无面、熬煮自身记忆的母亲。
忆灵似乎感应到了云汐的目光。她那流淌着蜡油的无面脸庞，极其轻微地……转向了云汐的方向。两个渗出乳白液体的窟窿，空洞地“望”着。
没有回应，只有瓦罐里“咕嘟咕嘟”的沸腾声。zcwok.co传奇小说网
云汐手握着龙骨伞，她猛地做了一个决绝的动作。
她不再以伞硬抗三大守石灵的攻击，反而将龙骨伞狠狠向下一顿，伞柄末端重重刺入脚下的石台。
“月域，开！”
清冷的低喝带着撕裂般的沙哑。
嗡——！
以伞柄刺入点为圆心，一圈凝练到极致的月华光轮猛地扩散开来。
光轮并非防御，而是……瞬间将云汐自己、以及那个佝偻的无面忆灵……笼罩在内。
形成了一个相对独立的小型月华领域。
轰！砰！滋啦！
石甲力士的狼牙棒、雾隐怨的侵蚀雾瘴、枯骨僧人的诅咒符文、以及鹅黄少女的星辉光束，狠狠撞在月华光轮形成的领域壁垒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和能量湮灭的刺响。
月华光轮剧烈震荡，光壁明灭不定，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云汐身体剧震，再次喷出一口淡金色的神血，脸色苍白如纸。强行撑开这种程度的领域抵挡如此狂暴的攻击，对她的负担超乎想象。
领域内，暂时隔绝了外界的狂暴。
云汐撑着伞，踉跄一步，站到了无面忆灵的面前。距离近在咫尺。
忆灵佝偻着身体，无声地搅动着瓦罐里粘稠的乳白胶质。袅袅升腾的、带着奇异甜香与腐朽气息的白气，萦绕在两人之间。
“……”云汐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她想问什么？问她是否还记得千年前？问她是否认出自己？问她……可曾后悔？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为一句沙哑的低语，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微弱的颤抖：“……值得吗？”
无面忆灵搅动汤羹的动作……停住了。
她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抬起了头。
没有五官的脸庞对着云汐。
两个深不见底的乳白窟窿，静静地“注视”着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领域外，是守石灵疯狂的攻击和鹅黄少女冰冷的命令。
领域内，是无声的对峙和跨越千年的沉重诘问。
突然！
忆灵那佝偻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覆盖在脸上的“蜡油”疯狂地蠕动、融化、向下滴落，那两个乳白的窟窿深处，混沌旋转的乳白色液体如同沸腾般翻滚。
一股远比之前传递给神性意志时更加庞大、更加混乱、充满了无尽痛苦、悲伤、思念与绝望的意念洪流轰然爆发。
这一次，不再是传递给神性的画面，而是……直接冲击云汐本体的灵魂。
云汐闷哼一声，识海如同被重锤击中！无数属于忆灵（母亲）的记忆碎片，带着最原始、最浓烈的情感，蛮横地涌入。
女子抱着襁褓，在昏暗的忘川河畔奔逃，身后是无数扭曲的鬼影……
石前绝望的跪拜，冰冷的石面映照出爱人决绝离去的背影……
献祭时灵魂被撕裂、记忆被剥离、化为无面的永恒痛苦……
千年煎熬，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思念那个眉心一点朱砂的女儿……
感知到女儿气息出现在石畔时的狂喜…随即发现女儿已成为冰冷守石灵、欲夺石心时的无边悲恸与绝望……
“啊——！”
云汐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双手死死抱住头颅，龙骨伞失去支撑，月华领域的光芒瞬间黯淡到极点。领域壁垒上的裂痕疯狂蔓延，眼看就要彻底崩溃。
“就是现在！破开它！”领域外，鹅黄少女眼中混沌石影光芒大盛，厉声喝道。
石甲力士发出震天咆哮，狼牙棒带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向濒临破碎的领域光壁！
雾隐怨的雾瘴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怨魂鬼爪，抓向光壁！
枯骨僧人的诅咒符文如同附骨之蛆，黏上裂痕！
内外交攻！领域即将破碎！云汐心神遭受重创，毫无防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疯狂传递着痛苦记忆的无面忆灵，动作猛地一僵。
她似乎感应到了女儿（鹅黄少女）那充满杀意的命令，感应到了云汐即将面临的绝境。
她停止了意念冲击。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云汐灵魂都为之颤抖的动作。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对着云汐的方向……弯下了那佝偻的腰。
一个……无声的、沉重的……鞠躬？
不！
在她弯腰的瞬间，她那不断渗出乳白液体的、深不见底的窟窿里，两滴粘稠的、散发着微弱月白光晕的……乳白色液体，缓缓地、滴落下来。
啪嗒……啪嗒……
两滴乳白的“泪”，精准地滴落在瓦罐旁……一只被所有人忽略的、边缘带着不规则豁口、残留着暗红痕迹的粗陶破碗之中。
那是之前被鹅黄少女夺走三个碗后，地上仅剩的最后一个破碗。
嗡！
那两滴“泪”滴入破碗的刹那。
整个破碗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纯净柔和的月白色光芒。
碗身上那些暗红色的邪异痕迹，在这纯净月华的照耀下，发出凄厉的尖鸣，瞬间消融、净化。
一股温暖、坚韧、带着无尽守护与思念的磅礴气息，从这只被净化的破碗中冲天而起。
这股气息出现的瞬间——
轰！
云汐识海深处，那一直被冰冷神性压制、几乎熄灭的、属于张若辰寄身的魂灯火苗，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幽蓝光芒。
“夜姨的气息？是夜姨！”
张若辰的意念带着狂喜和难以置信的尖叫在云汐脑海中炸开。
“……原来……是你……”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柄冰冷的锥子，穿透狂暴的能量轰鸣和灵魂尖啸，狠狠戳进鹅黄少女的心底。
她托着玉碗的手猛地一颤，碗中荡漾的星辉之光都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混沌石影的眼底，第一次掠过一丝清晰的惊愕与……难以言喻的悸动。
能量风暴的中心，烟尘与乱流缓缓散开。
云汐的身影重新显露。
月白的裙衫破碎不堪，沾染着淡金色的神血和能量湮灭后的焦痕。
她依旧撑着那把龙骨伞，伞面流转的月华黯淡了许多，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却依旧顽强地支撑着，将大部分致命的攻击隔绝在外。
伞尖那点足以洞穿星河的星芒已然消失。
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属于神性意志的绝对漠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云汐本来的、寒潭深冰般的眸子。
只是此刻，这寒冰之下，翻涌着滔天的巨浪——是强行压下的、源自识海深处神性记忆碎片冲击的剧痛；是夜归人残魂被毁、在自己掌心彻底消散的冰冷事实；是舟翁燃烧生命、在自己眼前倒下的悲怆；更是……刚刚那来自无面忆灵、跨越千年时光、带着泣血哀求的意念画面所带来的……无法言喻的冲击与……沉痛。
她认出来了。
那画面中，跪在三生石前、献祭自身、只为护佑怀中女婴逃离忘川的温婉女子……那眉眼……那眉心一点殷红的朱砂痣……
与眼前这个鹅黄襦裙、赤足玲珑、眼底旋转着混沌石影的少女……至少有七分神似。
那被石灵送走的女婴……就是她？
而那个化为无面忆灵、永世熬煮记忆之胶的女子……是她的母亲。
千年守护……千年煎熬……换来的，却是女儿化身守石灵，带着冰冷贪婪的目光，欲夺石心，甚至要撕碎她这个……或许早已被遗忘的“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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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没有去看那再次袭来的致命攻击。
她的目光，穿透了狂暴的能量洪流，死死地、死死地锁定了那个佝偻着、站在瓦罐旁的无面忆灵。
那个……为了女儿，甘愿永堕无间、化为无面、熬煮自身记忆的母亲。
忆灵似乎感应到了云汐的目光。她那流淌着蜡油的无面脸庞，极其轻微地……转向了云汐的方向。两个渗出乳白液体的窟窿，空洞地“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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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域内，暂时隔绝了外界的狂暴。
云汐撑着伞，踉跄一步，站到了无面忆灵的面前。距离近在咫尺。
忆灵佝偻着身体，无声地搅动着瓦罐里粘稠的乳白胶质。袅袅升腾的、带着奇异甜香与腐朽气息的白气，萦绕在两人之间。
“……”云汐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她想问什么？问她是否还记得千年前？问她是否认出自己？问她……可曾后悔？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为一句沙哑的低语，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微弱的颤抖：“……值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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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抬起了头。
没有五官的脸庞对着云汐。
两个深不见底的乳白窟窿，静静地“注视”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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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域外，是守石灵疯狂的攻击和鹅黄少女冰冷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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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
忆灵那佝偻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覆盖在脸上的“蜡油”疯狂地蠕动、融化、向下滴落，那两个乳白的窟窿深处，混沌旋转的乳白色液体如同沸腾般翻滚。
一股远比之前传递给神性意志时更加庞大、更加混乱、充满了无尽痛苦、悲伤、思念与绝望的意念洪流轰然爆发。
这一次，不再是传递给神性的画面，而是……直接冲击云汐本体的灵魂。
云汐闷哼一声，识海如同被重锤击中！无数属于忆灵（母亲）的记忆碎片，带着最原始、最浓烈的情感，蛮横地涌入。
女子抱着襁褓，在昏暗的忘川河畔奔逃，身后是无数扭曲的鬼影……
石前绝望的跪拜，冰冷的石面映照出爱人决绝离去的背影……
献祭时灵魂被撕裂、记忆被剥离、化为无面的永恒痛苦……
千年煎熬，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思念那个眉心一点朱砂的女儿……
感知到女儿气息出现在石畔时的狂喜…随即发现女儿已成为冰冷守石灵、欲夺石心时的无边悲恸与绝望……
“啊——！”
云汐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双手死死抱住头颅，龙骨伞失去支撑，月华领域的光芒瞬间黯淡到极点。领域壁垒上的裂痕疯狂蔓延，眼看就要彻底崩溃。
“就是现在！破开它！”领域外，鹅黄少女眼中混沌石影光芒大盛，厉声喝道。
石甲力士发出震天咆哮，狼牙棒带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向濒临破碎的领域光壁！
雾隐怨的雾瘴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怨魂鬼爪，抓向光壁！
枯骨僧人的诅咒符文如同附骨之蛆，黏上裂痕！
内外交攻！领域即将破碎！云汐心神遭受重创，毫无防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疯狂传递着痛苦记忆的无面忆灵，动作猛地一僵。
她似乎感应到了女儿（鹅黄少女）那充满杀意的命令，感应到了云汐即将面临的绝境。
她停止了意念冲击。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云汐灵魂都为之颤抖的动作。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对着云汐的方向……弯下了那佝偻的腰。
一个……无声的、沉重的……鞠躬？
不！
在她弯腰的瞬间，她那不断渗出乳白液体的、深不见底的窟窿里，两滴粘稠的、散发着微弱月白光晕的……乳白色液体，缓缓地、滴落下来。
啪嗒……啪嗒……
两滴乳白的“泪”，精准地滴落在瓦罐旁……一只被所有人忽略的、边缘带着不规则豁口、残留着暗红痕迹的粗陶破碗之中。
那是之前被鹅黄少女夺走三个碗后，地上仅剩的最后一个破碗。
嗡！
那两滴“泪”滴入破碗的刹那。
整个破碗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纯净柔和的月白色光芒。
碗身上那些暗红色的邪异痕迹，在这纯净月华的照耀下，发出凄厉的尖鸣，瞬间消融、净化。
一股温暖、坚韧、带着无尽守护与思念的磅礴气息，从这只被净化的破碗中冲天而起。
这股气息出现的瞬间——
轰！
云汐识海深处，那一直被冰冷神性压制、几乎熄灭的、属于张若辰寄身的魂灯火苗，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幽蓝光芒。
“夜姨的气息？是夜姨！”
张若辰的意念带着狂喜和难以置信的尖叫在云汐脑海中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