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龙虎山,闭门不出,不饮不食。出关之时,他手持自行铸就的这柄‘五方单符剑’,并宣称己与五天大魔王签署了‘五方单符契’,借得了非人之力。

    一夜之间,他神功大成,竟因悲愤怨恨,将当时天师府中参与迫害那女奴的子弟屠戮殆尽,几乎让正一派道统断绝。

    最后,传说天降神罚,九道雷霆轰击龙虎山,才将其劈死,勉强保住了天师一脉香火。”

    李泠顿了顿,看着那具骸骨和地上的秘籍,语气复杂:“自此,历代正一道士皆视张玄礼为宗门叛逆,讳莫如深。

    毕竟,哪个正统道士,敢行此与五天魔王签契、以命魂为抵押的诡异手段?这大概也是后来正一派逐渐摒弃符箓之术,只重心法武功的原因之一吧。

    张玄礼之事,是他们心中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楚灵曜听得两眼放光,只觉得这位前辈至情至性,快意恩仇,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脱口赞道:“厉害呀!这位张前辈果然是性情中人!那些牛鼻子老道就是多管闲事!自己喜欢谁,关他们屁事!杀得好!”

    “无礼!”李泠脸色一沉,抬手就在楚灵曜后脑勺上拍了一记,声音带着寒意,“此乃前辈先贤,无论其行事如何,皆非你可妄加评议!更何况他最终结局凄惨,乃前车之鉴。

    赶紧跪下,向前辈遗骸道歉!”

    楚灵曜见师傅真的动了怒,不敢违拗,嘟着嘴,心不甘情不愿地扑通一声跪倒在骸骨面前,小声嘀咕道:“前辈对不起……我不该口无遮拦,胡说八道……”

    “大点声!心要诚!”李泠声音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楚灵曜也被师傅这态度激起了一丝脾气,把心一横,冲着骸骨“砰砰砰”连磕了三个响头,放开嗓子大声道:“前辈!晚辈楚灵曜给您磕头赔罪了!您若在天有灵,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这小丫头一般见识!再生气就是小气鬼!!”

    她这最后一句,带着几分赌气几分娇憨,声音在石室中回荡。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咔嚓……轰隆隆……!”

    整个石室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头顶簌簌落下尘土碎石,墙壁上的壁画也出现了裂痕剥落。

    “不好!地室要塌了!快走!!”李泠反应极快,一把拉起还跪在地上的楚灵曜,也顾不得其他,身形如电,朝着来路疾退。

    楚灵曜被师傅拉着,踉跄奔逃,在冲出石室的最后一刹那,她鬼使神差地手臂一揽,将地上那五本《五方单符契》秘籍紧紧抱在怀里,同时另一只手奋力一拔,竟将那柄插在地上的“五方单符剑”也提在了手中。

    两人速度极快,几乎是贴着不断塌落的碎石冲出了地道,重回天光之下。身后传来沉闷的轰鸣,那隐秘的地道入口,己被彻底掩埋。

    李泠稳住身形,回头一看,只见楚灵曜灰头土脸,发髻散乱,模样狼狈,但怀中紧紧抱着那五本秘籍,手里还牢牢握着那柄妖异漆黑的五方单符剑,脸上惊魂未定,却又带着一丝如获至宝的兴奋。

    李泠心头一沉,秀眉微蹙,走上前,认真道:“灵曜!这《五方单符契》来历诡异,修炼之法闻所未闻,竟需与五天魔王签契,弄不好便有天道反噬,性命之危!

    张玄礼前辈的结局便是明证!此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此物不祥,你还是莫要……”

    话未说完,楚灵曜立刻像护崽的母鸡般,抱着秘籍和剑连退数步,大声道:“不行!师傅!这是张前辈留给我的传承!您不是常说吗?练武修道,不仅要看资质,更要讲缘法,找对脾气的功法才能事半功倍!我觉得这位张前辈的性子,就对我脾气!他的传承,正该由我来继承!”

    李泠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倔强与热切,想起自己确实说过这样的话。她自己修炼的《冰心诀》讲究清静无为,心若止水,确实与楚灵曜跳脱飞扬、爱憎分明的性子格格不入。

    如今这丫头阴差阳错,得了这张玄礼的传承,或许真是冥冥中自有天意?是福是祸,实在难料。

    李泠凝视徒弟良久,终是化作一声轻叹,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担忧:“罢了,罢了!机缘是你自己求来的,路也要你自己去走。等你日后真尝到了天道反噬的苦果,可莫要后悔!”

    楚灵曜见师傅松口,顿时喜笑颜开,浑不在意地撇撇嘴:“知道啦师傅!您就放心吧,哪有那么玄乎!”

    她看着师傅转身欲走的背影,心中豪情顿生,只觉天地广阔,未来无限可能。

    楚灵曜猛地将那柄五方单符剑高高举起,指向苍穹,放声大喊,声音在山间回荡:

    “我楚灵曜,最不信的就是什么天道命数!只要我练成这《五方单符契》,手持此剑,他日必定成为天下第一!到那时,看谁还敢小瞧于我!老天爷也奈何不得我!!”

    楚灵曜这话语,既是抒发壮志,又何尝不是对内心深处那份因杨炯而产生的自卑的一种宣泄与反抗?

    然而,仿佛是为了回应她这“大逆不道”的宣言,话音刚落。

    “轰隆——!!!”

    一声晴天霹雳,毫无征兆地炸响,声音之大,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仿佛天穹真的被捅了个窟窿。

    楚灵曜吓得浑身一哆嗦,高举的剑差点脱手,连忙收起,缩了缩脖子,对着天空赔笑道:“开玩笑!老天爷,我跟您老人家开玩笑的!你看你,怎么又生气了?你堂堂天道,跟我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计较什么呀!有失身份,有失身份!”

    “咔嚓!!”

    又是一道刺眼的闪电划破长空,紧随其后的雷声比先前更响,更近,仿佛就在头顶炸开。

    “哎呀我滴娘亲啊!救命呀!!”楚灵曜这回是真吓着了,小脸煞白,也顾不得什么天下第一的豪言壮语了,抱着秘籍提着剑,撒开脚丫子就往山下狂奔,生怕跑慢一步就被天雷给劈成焦炭。

    李泠在前方听得身后动静,感知到那煌煌天威,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恶作剧的心思一起,非但不停下等徒弟,反而施展轻功,白衣飘飘,步履如飞,几个起落间,便将楚灵曜远远甩在了身后。

    楚灵曜听着头顶滚滚不绝、仿佛追着她劈的惊雷,都快哭出来了,看着师傅绝尘而去的背影,带着哭腔大声呼喊:“师傅!师傅!我可是您唯一的亲徒弟呀!您不能见死不救!救命呀——!”

    前方传来李泠带着笑意的清冷回应:“要你嘴欠!你自己惹的祸,自己担着!可别连累为师!”

    “轰隆——!!”

    第三道惊雷如期而至,声势浩大,仿佛天公震怒。

    楚灵曜被吓得魂飞魄散,一边没命地狂奔,一边语无伦次地向着西面八方所有她知道的神佛拼命求饶:

    “玉皇大帝!观音菩萨!如来佛祖!三清道尊!还有……还有上帝真主……不管哪路神仙!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我再也不敢胡言乱语了!饶了我吧!我以后一定尊老爱幼,积德行善!饶命啊——!”

    就见她一个白衣少女,抱着书,提着剑,在山道上狼狈逃窜,身形快得几乎带起残影,口中大呼小叫,时不时因惊惶而踉跄一下,那模样,当真是既滑稽又可怜。

    最终,在那接连不断、仿佛催命符般的滚滚雷声中,楚灵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苍翠的山道尽头,只留下一连串渐行渐远的惊恐尖叫与求饶声,在山谷间悠悠回荡不绝。

武侠修真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