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郑邵见杨炯不理自己,愈发起劲,三两步追上前来,张开双臂拦在去路,手中杏黄旗几乎要戳到杨炯鼻尖:“呔!你个大猪头,花心贼!你要成亲了知不知道?大婚前最忌沾染桃花,坏了新妇运势你晓不晓得!轻则夫妻不睦,重则家宅不宁,这可是要损阴德的!”

    杨炯翻了个白眼,侧身欲绕过去,随口敷衍道:“这位姑娘,你认错人了吧?在下姓郑名禾,并不认识什么杨家郎君。【精选推理小说:高雅文学网】!w/a.n`b-e!n!t!x-t¨.!n,e¢t?”

    郑邵闻言一愣,旋即竟抬起绣鞋朝杨炯小腿踹去,口中嗔道:“你还装!”

    杨炯早有所备,侧身轻飘飘避开,冷声道:“姑娘这是作甚?好端端的为何动手动脚?”

    “我动手动脚?”郑邵气得俏脸通红,切齿道,“杨炯啊杨炯,你算不算个男子汉大丈夫?敢做不敢当!”

    “我做什么了?”杨炯眉峰一挑,语气不善。

    “你……你好生狡辩!”郑邵跺脚道,“我都瞧见了,你深更半夜,鬼鬼祟祟……”

    杨炯轻哼一声,打断她的话:“哎!我说郑大小姐,你家里没教过你,女儿家莫要听人墙根么?这般行径,传出去可不好听。”

    “你还敢倒打一耙?”郑邵杏眼圆睁,“若不是我寅时三刻起卦,算出你戌亥之交有血光之灾,我会冒着犯‘月厌’‘天罡’的凶险跟着你?会眼睁睁瞧着你跟那女子在屋里……咦……”

    她说到此处,忽然浑身打了个寒颤,一脸嫌弃地撇了撇嘴,“真够腌臜的!你也不嫌脏!”

    杨炯听她这番话,心头蓦地一动。

    这郑邵话里话外,竟似早就知晓自己身份。他眸光微沉,仔细打量郑邵,只见她虽作势恼怒,眼底却藏着几分狡黠笑意,显然是有备而来。

    郑邵见他神色变幻,当即扬起下巴,一脸得意道:“你怕是不知道,我不但精通卜筮之术,于‘望气’一道也颇有心得。你身上那股子浓得化不开的桃花煞气,隔着三条街都能熏人一跟头,更别说还有王灵官护持的真龙紫气隐隐流转。这等格局,普天之下除了梁王府那位世子爷,还能有谁?”

    她顿了顿,又扳着手指头数道:“再说了,我六岁学《云气占候》,八岁读《望气真经》,十岁便能观人气色断吉凶。你这面相虽做了遮掩,可骨相轮廓、行走坐卧的架势,哪一样瞒得过我的法眼?”

    杨炯听她滔滔不绝,心中暗惊这丫头果然有些门道,面上却不动声色,上前一步握住她手腕,似笑非笑道:“好呀!原来你早已知晓我身份,这一路上却跟我装模作样,耍得我好苦!”

    郑邵手腕被他攥住,也不挣扎,只轻哼一声,不服气道:“我就是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能降服郑秋那等心高气傲的女人。如今看来……”

    她上下打量杨炯,撇撇嘴,“不过尔尔!一个只会四处拈花惹草的纨绔子弟!纨绔!”

    杨炯听了,甩开她的手,瞪眼道:“你不是都瞧见了么?我与她清清白白,并无苟且!”

    “谁瞧见了!”郑邵嗤笑一声,伸出粉舌做了个鬼脸,“略略略——!我就瞧见你进了那女子闺房,里头的光景我可没看!本姑娘怕长针眼!”

    杨炯一愣,旋即哭笑不得:“好你个大黄丫头!竟敢套我的话!”

    郑邵低头瞅了瞅自己一身鹅黄衫裙,见杨炯又给她起这般诨名,气得跺脚:“你才黄!你全家都黄!”

    说罢眼珠一转,又换了副得意神色,“你跟我横是吧?好!明日我便将你今夜所作所为,一五一十告诉郑秋。我不但要说,还要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说,我看你怎么扯谎!”

    “哼,”杨炯莞尔一笑,转身作势要走,“郑秋向来与你们荥阳郑氏主脉不睦,她岂会信你的话?”

    郑邵闻言,不但不恼,反而抿唇一笑,如春花初绽。

    她一个旋身跳到杨炯身前,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一个卷轴,玉手轻扬,“唰”地一声展了开来。

    “忘了告诉你……”郑邵拖着长音,眉眼弯弯,“本姑娘除了卜算,还擅丹青。喏,瞧瞧这个!”

    杨炯借着皎皎月光凝目看去,这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但见那画卷约二尺长短,用的是上好的宣纸,墨迹犹新。

    画中线条简洁明快,开头便是月下庭院,一个男子身影鬼鬼祟祟自厢房溜出,东张西望,形迹可疑;接着转到一处闺阁窗前,那男子推门而入,恰被一件墨色小衣兜头糊了满脸;中间一段却是大段留白,只画了窗内摇曳的烛火、窗外飘零的桃竹、惊起的三两只夜鸟;最后那男子推门而出,竟是扶着腰,一脸餍足之色。

    最可气的是,这画者笔法传神,将画中人的神态勾勒得入木三分。那“鬼鬼祟祟”时缩颈探头之态,“被小衣糊脸”时错愕窘迫之状,“扶腰出门”时志得意满之姿,无不惟妙惟肖。

    更兼留白处匠心独运,烛火摇曳喻内室春光,桃竹飘零暗合云雨,夜鸟惊飞象征欢好之声,真是无声胜有声,无画处皆成妙境。

    杨炯看得额角青筋暴起,眸中寒光一闪,作势便要夺画。

    郑邵早有防备,一个轻巧的转身避开,将那画卷护在怀中,得意洋洋道:“怎么样?画得可还生动?这‘夜探香闺图’,若是流传出去,怕是金陵城的话本先生都要抢着收录呢!”

    “你有病吧你!”杨炯头痛欲裂,几乎要吼出来,“你这是污蔑!彻头彻尾的污蔑!”

    想他杨炯纵横两世,从来只有他算计别人、拿捏别人的份儿,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会被郑邵用这等手段威胁?真真是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

    “哈哈哈!”郑邵见他气急败坏,笑得花枝乱颤,头上三清铃叮叮当当响成一片,“你话可不能乱说。第一,你深更半夜可曾出门?”

    “我……”

    “第二,你可曾进了那女子闺房?”

    “我那是迷……”

    “第三,你可曾在里头待了数个时辰?”

    “你……”

    郑邵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连珠炮似的问完,背着手在杨炯身旁转起圈来,鹅黄裙摆翩跹如蝶。

    她摇头晃脑,学着说书先生的口吻道:“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我这叫‘如实记录,秉笔直书’。′s~o,u¢s,o.u_x*s\w*.?c?o.本姑娘不生产是非,只是是非的搬运工!至于旁人看了会如何想……”

    她耸耸肩,一脸无辜,“我又管不着人家的心思不是?”

    “好好好!”杨炯切齿冷笑,“你这么玩是吧?今日我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说罢,杨炯竟从怀中掏出一方锦绣汗巾,又摸出一截炭笔,开始对着郑邵描画。

    郑邵不明所以,踮着脚尖想要看清杨炯在画什么。

    杨炯却总侧着身子,左手虚掩,右手运笔如飞,时不时还抬眼瞟她一下,嘴角噙着古怪笑意。

    郑邵心下好奇,便绕着杨炯左转右转,想觑个究竟。杨炯也跟着她转,两人便在月下玩起了“老鹰捉小鸡”似的游戏。

    一个躲,一个追;一个画几笔便换方位,一个追几步又蹦到“吉位”。这般绕了七八个圈子,郑邵忽地往左疾跨三步,又向右横挪两步,终于寻了个“巽宫吉位”站定,伸长脖子去瞧。

    杨炯却在此刻收了笔,将那汗巾对折,又折,折成巴掌大小握在手中。【都市言情精选:芳泽小说网】他学着郑邵方才的模样,一个旋身跳到郑邵面前,手臂一挥,“唰”地展开汗巾,朗声道:“跟我比丹青是吧!看咱们谁更狠!”

    郑邵凝眸看去,这一看,俏脸“腾”地涨红。

    原来那汗巾上画的,竟是连环春宫图!

    杨炯用素描技法涂抹,虽只黑白二色,却因明暗处理精妙,人物栩栩如生。画中一男一女,男子容貌与杨炯有七分相似,女子赫然便是郑邵模样。

    第一幅是月下相遇,第二幅是执手相看,第三幅便入了罗帐……

    往后更是花样百出,有“鸳鸯交颈”,有“蝶恋花枝”,有“鱼翔浅底”,竟将房中术七十二式画了小半。

    最后一幅,二人并肩倚窗,窗外明月皎皎,男子执笔作画,女子偎依身侧,画中画,境中境,端的是构思奇巧。

    最绝的是,杨炯画功了得,虽涉淫艳,笔意却不流于低俗,反透着几分古人仕女图的雍容雅致。那女子眉眼含春、欲拒还迎之态,男子风流倜傥、温柔缱绻之姿,竟真有几分才子佳人的韵致。

    郑邵看得呆了。她起初面红耳赤,羞不可抑,可看着看着,竟渐渐入了神,一双妙目随着画中情节流转,时而蹙眉,时而抿唇,到最后竟微微颔首,似在品评画技。

    杨炯本等着她羞愤难当、掩面而逃,谁知这丫头非但不逃,反而看得津津有味。

    他心下愕然,一把收起汗巾,审视地盯着郑邵:“你……你个大黄丫头!想入非非了是吧!”

    “谁是菲菲?”郑邵下意识反问,目光还追着那被收起的汗巾。

    杨炯:“?”

    郑邵这才回过神来,轻咳一声掩去尴尬,背起双手,故作镇定道:“你……你这画技倒是奇特。不用笔墨,单以炭笔勾勒,竟能显出明暗凹凸,人物宛如立体的。这是哪家的技法?”

    杨炯彻底无语,今夜这是怎么了?先遇着个通透得吓人的亓官舒,又碰上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郑邵,往昔那些对付女子的手段,竟似全然失效了。

    他定了定神,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忽然提议道:“罢了罢了,如今你我手中各有对方‘把柄’,这般僵持也不是办法。更深露重,不如……进屋谈谈?”

    “哼!”郑邵撇撇嘴,“你那画是假的,我这画可是真的!”

    杨炯耸耸肩,直视她眼眸,慢悠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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