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卦法,便敢在此大言不惭,不是井底之蛙,又是什么?”

    这话字字诛心,句句见血。

    郑邵最引以为傲的便是这身卜算之术,如今被郑秋这般羞辱,当真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发白,死死盯着郑秋,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郑秋,你以为我只会这些寻常卦术?”

    郑秋挑眉:“哦?你还有什么高招?”

    郑邵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南疆巫蛊、东北萨满、吐蕃密宗、岭南傩戏、民间野祈……这些旁门左道,我无一不精,无一不通。你以为,我不能逆天改命?”

    她说这话时,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夜色中,她那一袭粉裙无风自动,竟真有几分邪异之气。

    “逆天改命?”郑秋笑得前仰后合,好一会儿才止住笑声,抬眼看向郑邵时,眸光已冷如寒刃,“上一个这么想、这么做的,是龙虎山的张天师一脉。你猜后来如何?”

    她不等郑邵回答,便自顾自道:“数百年的道统,被炮火轰得粉碎。祖庭化作焦土,门人四散逃亡,如今那龙虎山上,只剩残垣断壁,野草蔓生。”

    郑秋缓缓起身,走到郑邵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尺,四目相对,一个冷若冰霜,一个怒焰滔天。

    “你若想拉着整个荥阳郑氏陪葬,”郑秋轻轻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大可以试试看。”

    郑邵浑身一震,盯着郑秋看了许久,忽然冷笑道:“郑秋,你别忘了,你身上流的也是荥阳郑氏的血!”

    “那又如何?”郑秋耸耸肩,神色漠然,“发然后禁,则扞格而不胜;时过而后学,则勤苦而难成。当初我父亲决意脱离宗族时,可有人真心挽留?你们不是都在看笑话,说我爹自甘堕落,娶商贾之女辱没门风?”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后来我被逼婚,你们主脉的人,有一个站出来为我说过话么?没有,一个都没有。如今倒想起我是荥阳郑氏的种了?不觉得可笑么?”

    郑邵一时语塞。

    郑秋却不给她喘息之机,继续道:“亡羊补牢,为时未晚,这话不过是自我安慰的痴人说梦。你们当初做的那些事,桩桩件件,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如今看我杨家势大,便想凑上来攀附,当我不知道你们的心思?”

    她后退一步,重新坐回石凳上,姿态优雅地整理着衣袖:“我今日把话说明白了,你们最好死了这条心。世家门阀,气数已尽,这是大势所趋。

    荥阳郑氏若还想有一番作为,就老老实实让子弟去科举、从军、行商、治业,别整日想着走歪门邪道,攀龙附凤。”

    说到此处,她抬眼看向郑邵,眸光如刀:“我不给你们使绊子,已经是仁至义尽。若再得寸进尺,休怪我翻脸无情。”

    这番话说完,园中一片死寂。只有晚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轻响。

    郑邵站在原地,双拳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她忽然转头看向杨炯,声音发颤:“杨炯,这些话……你也认可?你们杨家,当真要让她一个妇人做主?”

    杨炯迎上她的目光,神色平静,声音却斩钉截铁:“郑姑娘,我家的事,向来是杕韵做主。她说的话,便是我的意思。”

    郑邵死死盯着他,又看向郑秋,忽然展颜一笑。

    那笑容明媚如春,可眼中却无半分笑意。

    她俯下身,凑近郑秋,轻轻道:“好,好一个夫妻同心。郑秋,你最好时时刻刻看住你这‘听话’的夫君。”

    她直起身,背着手,在石桌边踱了两步,又回头笑道:“我就不信,这世上真有不吃腥的猫、不爱野花的男人。咱们……走着瞧。”

    说罢,她转身便往月洞门走去,粉裙飘飘,步履轻盈,竟真有几分洒脱之态。

    行至门前,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蓦然回首,朝杨炯飞了一个媚眼,娇声道:“对了,那《七十二式》练着有什么趣味?改日咱们切磋切磋,我教你些新鲜的,保准让你……”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说罢自己先忍不住,“咯咯”娇笑起来,那笑声如银铃般在园中回荡。

    笑罢,郑邵转身便走,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园中又恢复了寂静。

    郑秋静静地坐在石凳上,缓缓端起已经凉透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这才抬眼看向杨炯。

    “好夫君,”她微笑,那笑容温柔似水,“方才说的《七十二式》是什么武功呀?说来与我听听,我也好学学看。”

    杨炯头皮发麻,干笑道:“这个……就是些寻常武功招式,强身健体罢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寻常么?”郑秋放下茶盏,纤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那手柔软温热,可杨炯却觉得脊背发凉。

    “那……”郑秋凑近他,吐气如兰,“《素女三十六式》呢?也是寻常武功?”

    杨炯浑身一僵,脱口而出:“娘子也是同道中人?竟连这个都知道?!”

    话一出口,他便知坏了。

    果然,郑秋脸上笑容倏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狞笑:“我让你同道中人!”

    话音未落,她已抬手朝杨炯打去。

    杨炯“哎哟”一声,抱头便跑。

    郑秋哪里肯放,提起裙摆便追。

    “娘子息怒!娘子息怒!”杨炯一边跑一边告饶,“那都是陈年旧书,我早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你当我三岁孩童?”郑秋追在他身后,气得俏脸通红,“谢池春!澡兰香!我要焚书!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藏书全烧了!”

    杨炯闻言,脚下一软,险些摔倒,回头哀嚎道:“娘子!给为夫留条活路啊!那些可都是孤本!”

    “我让你要活路!”郑秋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朝他掷去,“你给我站住!”

    杨炯哪敢站住?他抱头鼠窜,一溜烟便没入夜色之中。郑秋提着裙子紧追不舍,两人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园子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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