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五,长庚星犹挂在西天际,皇宫大庆殿的朱漆门已洞开。『不可错过的好书:闭月文学网』~看/風雨文学?晓-税^王/ ·已~发?布_醉¢欣/璋`节`金砖墁地光可鉴人,映着檐角垂落的鎏金铃铎,风过处叮当作响,倒压不住殿内嗡嗡的议论声,比街市上的茶肆还要热闹几分。

    殿顶藻井描金绘彩,蟠龙衔珠灯尚未点燃,只凭天光从格窗漏进来,将满殿朱紫官袍染出深浅不一的色泽,连带着官员们脸上的神情也瞧得分明。

    有愤愤然拍着玉带的,有捻着胡须沉吟的,更有凑在一处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如蚊蚋的,无不是为着昨日承天门下那桩惊天事。

    “昨儿个承天门的血,到这会儿怕是还没干透呢!”户部主事周瑞凑近同僚,指尖虚点了点殿外方向,“听说那少年人头滚出去丈许远,溅了王相满脸血珠子,吓得丁给事中当场就……”话未说完,忙抬手捂嘴,却被旁边一声爽朗大笑打断。

    “打断的好!杀的更好!”参知政事皮卞向来是新党里出了名的炮仗脾气,此刻正拍着腰间玉带站在殿中,声音震得梁上积尘都簌簌往下掉,“那等献嬖佞君的龌龊东西,霍乱朝纲不说,还敢寻个与燕王容貌相似的狐媚货色,当我大华朝堂是勾栏瓦舍?

    燕王这一刀,斩的是奸佞,清的是君侧,便是斩到金銮殿上,也占着个‘理’字!”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炸开了锅。

    新党官员本就心向杨炯,此刻得了皮卞带头,纷纷应声附和。

    “皮大人说得在理!王钦若那伙人,平日里就知道克扣民脂,如今竟干出这等秽乱宫闱的事,若不是燕王雷霆手段,还不知要闹出什么笑话!”

    “依我看,今日该参的不是燕王,倒是王相和丁给事中,纵容子弟作恶,自身又献媚邀宠,这等奸臣,留着也是祸国殃民!”

    “对!一会儿陛下驾临,咱们便联名参他们一本,让陛下瞧瞧这‘五鬼’的真面目!”

    议论声中,忽听得殿外传来一阵沉稳的靴声,伴随着内侍尖细的唱喏:“中书舍人王大人、给事中丁大人到——”

    话音未落,五个身影已踏着晨光走进殿来,为首两人正是王钦若与丁谓。

    王钦若矮胖身躯裹在紫色官袍里,颈间那肉瘤随着步履晃悠,倒比头上的梁冠还显眼。他昨日被溅了满脸血,此刻脸色仍有些苍白,却强撑着摆出威严模样,听见殿内议论,忽然停住脚步,声音冷凝如冰:“方才是谁说,要参本相来着?”

    殿内瞬间静了半截。

    新党官员虽不惧他,却也不愿在陛下来前闹得太僵,纷纷闭了嘴。

    唯有皮卞梗着脖子道:“是我说的,怎么?王相难不成要堵我的嘴?”

    王钦若冷笑一声,并不接话,只与身后四人交换了个眼色。

    众人这才看清,他身后跟着的林特、陈彭年、刘承珪与丁谓,每人手中都捧着一卷明黄封皮的奏折,显然是有备而来。

    新党众人心中一凛,知道今日这场仗,怕是免不了了。?晓*税~C·M,S_ ·追^嶵·歆/漳′节~

    “堵你的嘴倒不必。”丁谓从人群中走出,他昨日被杨炯打得鼻青脸肿,虽敷了药膏,却仍掩不住脸上的青紫,尤其是嘴角那道伤痕,说话时牵扯得生疼,“只是不知皮大人所谓的‘奸佞’,是指谁?是斩了滥杀无辜的杨炯,还是我等一心为国的臣子?”

    他话音刚落,就有人嗤笑出声:“丁大人这话可就奇了,那少年无诏入宫,按律当斩,燕王杀他有何不妥?倒是丁大人,昨日在承天门下,不知为何吓得腿软,连路都走不动了?”

    说话的是新科翰林苏明允,年轻气盛,最是看不惯丁谓父子的做派。【剑道巅峰小说:凡梦书苑】他这话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哄笑,不少人目光都瞟向丁谓的双腿,看得丁谓面红耳赤,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血口喷人!”丁谓指着苏明允,声音都变了调,“我那是不慎摔倒,并非惧他!”

    “哦?不慎摔倒?”苏明允挑眉,“那不知丁大人摔倒时,为何连官帽都掉了,还沾了些……不干净的东西?”

    这话说得愈发直白,哄笑声再也压抑不住,连殿外的内侍都探头进来瞧热闹。

    丁谓气得眼前发黑,若不是身旁林特扶了他一把,险些真的再次摔倒。

    王钦若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手中奏折:“够了!朝堂之上,岂容尔等在此插科打诨!杨炯目无法纪,当街杀人,私募流民为兵,形同谋反,此等大罪,难道不该参劾?”

    “谋反?”皮卞大笑,“王相这话未免太可笑!燕王远征西域,拓土千里,为大华挣回多少脸面?如今流民遍地,他不忍百姓饿死,就地安置,怎么就成了谋反?倒是王相,昨日给陛下献那‘面首’,不知是安的什么心?”

    “你胡说!”王钦若急声道,“那少年只是宫中杂役,并非什么面首!杨炯不分青红皂白就痛下杀手,此乃草菅人命!”

    “杂役?”苏明允接口道,“杂役能生得与燕王一模一样?杂役能无诏入宫?王相这说辞,怕是连三岁孩童都骗不过吧?”

    他顿了顿,故意提高声音,念起了昨日杨炯骂王钦若的那首小词,“瘿瘿巨饕,为恶天须报。一脐燃出万民膏,谁把逃亡照?谋位藏金,贪心无道,谁知没下梢。好教,火烧,难买棺材料。

    王相,这首词说的是谁,你心里清楚吧?”

    “放肆!”王钦若气得颈间肉瘤都红了,“杨炯目无君上,你等真要蚁附腥膻!他私募士兵,无视朝廷法度,难道你们都看不见?若今日不将杨炯法办,来日必成大祸!”

    “法度?”新党中一人站出,乃是御史台御史范纯仁,“王相倒好意思提法度。京兆府司理参军汤臣,无故欺压流民,致民怨沸腾,其妄图构陷田掌柜,破坏营商风气,怎么不见王相参他?

    丁给事中之子丁玘,盘剥灾民,吃拿卡要,如今已因通敌嫌疑被关入皇城司,怎么不见王相参他目无法度?”

    “那……那是他们咎由自取!”丁谓咬牙切齿,“可杨炯也不能私自定罪!即便臣民有罪,也该交由有司审查,凭他一句话就杀人,这与畜生何异?”

    “好一个‘有司审查’!”

    一声爆喝如惊雷般在殿中炸响,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我?得.书¢城~ ?埂+辛¨蕞¢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殿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人,身着洗得发白的红色官服,领口磨出毛边,袖口甚至打了个补丁,身形清瘦如竹,面色却刚毅如铁,正是有“乌台狴犴”之称的丁凛。

    他本该被关在仪鸾司,此刻却堂而皇之地站在这里,身上虽带着几分诏狱的霉味,那股子刚直之气却丝毫不减。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这丁凛怎么会出来?仪鸾司向来是林特的地盘,进去的人少有能完好出来的,更何况丁凛还一连三天上书辱骂女帝,按说早该死在狱中了,怎么会……

    一念至此,众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林特。

    林特也是一脸疑惑,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昨日明明下令将丁凛严加看管,怎么会被放出来?

    当即,林特指着丁凛怒喝道:“丁凛!你怎么出来的?谁准你出来的?!”

    丁凛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冰,看得林特心头一寒。他迈步走进殿中,脚步虽轻,却带着一股撼人的气势,直走到殿中丹陛之下才站定,目光扫过王钦若等五人,缓缓开口:“仪鸾司是陛下的诏狱,不是你林特的私宅。你想关我,问过陛下了吗?还是说,你觉得仪鸾司是你一手遮天的地方?”

    林特脸色一变,强辩道:“本官只是按律行事!你辱骂陛下,本就该关在仪鸾司!”

    “按律行事?”丁凛冷笑,“你掌着仪鸾司,便将那诏狱当自家菜园子!前日御史台李大人不过参你克扣囚粮,转天就被你寻个由头下了狱,折磨得只剩半条命,这便是你说的‘按律行事’?

    上月江南水灾,朝廷拨下的赈灾粮,你从中克扣三成,中饱私囊,导致数千灾民饿死,这也是‘按律行事’?

    林特,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说,你那长安仁德巷的三处大宅子,是靠本事挣来的,还是靠搜刮民脂民膏买来的?”

    这一番话字字如刀,句句诛心,说得林特面如死灰,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殿内众人哗然,虽早有耳闻林特贪赃枉法,却没想到他竟胆大到这种地步。

    王钦若见林特落了下风,连忙上前一步:“丁凛!你休要转移话题!今日我们议的是杨炯擅权欺君之事,与林大人无关!”

    “与他无关?”丁凛转头看向王钦若,目光落在他颈间的肉瘤上,眼神里的讥讽毫不掩饰,“王相,你也好意思说别人?你那‘瘿相’的名号,在民间都传遍了,不是因为你颈间的肉瘤,是因为你贪得无厌,像个吸血的饕餮!

    五月蜀地旱灾,朝廷拨下二百万两赈灾款,经你手一过,就只剩一百万两到了灾民手中,另外一百万两去哪了?你府中那座用金砖砌成的假山,怕是用灾民的血汗堆起来的吧?”

    王钦若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厉声喝道:“你胡说八道!我何时克扣过赈灾款?那是谣言!”

    “谣言?”丁凛从怀中掏出一卷纸,扬声道,“这是我托人从蜀地抄来的账册,上面清清楚楚记着你与蜀地官员勾结分赃的明细,要不要我念给大家听听?”

    王钦若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想抢:“你这是伪造的!”

    丁凛冷冷瞥他一眼,道:“是不是伪造的,陛下一看便知。你以为你献个‘面首’给陛下,就能让陛下包庇你?王钦若,你太天真了!陛下虽为女子,却比你这等奸佞清醒百倍!”

    他转头看向丁谓,目光愈发锐利:“丁谓!你怎么不说话?你以为你跑得了?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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