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法子留下?」

    「便是当个看门的记名弟子,也比在外风餐露宿来得稳妥罢。」

    这话听著平常,语气却带了几分真意。

    毕竟以姜义的眼光看去,那乌巢禅师既然愿指点旁人修行,收徒之心断不虚无。

    前世记忆中,他甚至曾亲赴福陵山,欲点化那头吃人猪妖,却被拒了个灰头土脸。

    论悟性心性,眼前这黑熊精虽市侩几分,却也算得上个可造之材。

    黑熊精闻言,倒没恼,反而挠了挠脑袋,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嘿,什么都瞒不过仙长您。」

    他眨了眨眼,神情里带了几分憨气,几分无奈。

    「老黑我啊,刚上浮屠山那日,确是动了心思,趁无人理会,偷偷溜去找老神仙,想叩个头,拜师学艺,侍奉左右。」

    姜义闻言,眉梢微扬,目光里隐隐透出一丝笑意。

    「哦?那老神仙,可曾理你?」

    黑熊精的神情微微一滞,脸上那笑意像被风吹散,只剩三分傻气,七分茫然。

    「这可怪了,」他挠了挠脑袋,憨声道,「老神仙什么也没说。」

    他眯起眼,像在细细回味那夜的情形。

    「就听我说完,老人家伸出手指,在我脑门上……『梆、梆、梆』,敲了三下。」

    「没骂,也没笑,只转身回巢,连个眼神都没再给。」

    话音落地,姜义脸上那点淡淡的笑意忽地凝住。

    那双眼,只静静看向黑熊精。

    黑熊精被他盯得发毛,挠头讪笑道:

    「仙长,这么看小的作甚……」

    「或许老神仙嫌我这副皮囊太粗笨,根性又钝,让我在外头多磨几年,再候机缘罢。」

    他说得坦率,笑得真诚,心里半点波澜也无。

    姜义沉默良久,终究只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声叹浅淡得几乎听不真切,却像随风散开的尘,带著一点莫名的意味。

    「确实。」

    他低声应了一句,又顿了顿,眉间的神色轻轻一暗。

    「确是缺了些机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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