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作慌乱,又立刻跪了下去,低着头说道:“能得陛下亲自相迎,已是万幸,让臣为之徨恐,又怎敢————”

    “行了,这是朕的口谕!你再拒就是抗旨不尊!”景泰帝故作不悦。

    裴少卿别无他法,只能任由景泰帝将貂裘披在了自己身上,红着眼框重重的磕了个头,声音带着哭腔高声说道:“得陛下厚爱是臣八辈子修的福分,臣定当竭诚尽节以报君恩!”

    文武百官和两旁的百姓将这一幕看在心中都觉得理所应当,这可是皇帝的御用披风,他们如果能得到这种殊荣,哪怕立刻为皇帝去死都愿意。

    “行了行了,快起来吧,地上凉得很,可别冻坏了朕的英才。”景泰帝笑吟吟的又一次扶起裴少卿,打量着他称赞道:“朕老了,这貂裘披在裴卿身上更衬,好个青年俊杰啊!”

    “陛下正值壮年,可不曾老,还能再带领咱大周扩土开疆呢。”裴少卿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恭维道。

    景泰帝笑了两声,把着裴少卿的臂膀说道:“走,乘朕御辇入宫,朕在宫中已经为你备下接风酒宴,这一路上正好给朕讲讲魏国发生的事。”

    至于未来儿媳高锦瑶。

    他则是看都没看一眼。

    毕竟高锦瑶本身就没什么用,而如今魏国内乱,已经威胁不到大周。

    那么高锦瑶就更没用了,权且是将其当做养在宫中的一个闲人即可。

    “是。”连貂裘都接受了,同乘御辇也就不算什么,裴少卿一口应下。

    在无数人复杂的目光中。

    裴少卿扶着皇帝一起进了龙辇。

    封侯、赐御服、皇帝亲迎、共乘龙辇,多少文臣武将终身都求而不得的荣誉,裴少卿年纪轻轻皆已得到。

    妈的,这小子真该死啊!

    羡慕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起驾——回宫一”

    刘海气沉丹田,声音洪亮悠长。

    裴少卿以为景泰帝说的接风宴是指在太和殿办的御宴,没想到分为不同的两场,老王等使团功臣在太和殿饮宴,景泰帝只出面简单讲了两句。

    而他裴少卿则是跟皇帝单独在御花园的湖心亭用小宴,冬季湖面已经结冰,一群舞女在冰面起舞,飘落的雪花为背景,眼花缭乱、美不胜收。

    “裴卿看上哪个?一会儿带回去即可。”景泰帝笑呵呵的说了一句。

    “不敢!”裴少卿立刻从舞女身上收回目光,低头告罪,“后宫佳丽皆是陛下的,臣又安敢起非分之想?”

    “不过几个舞女而已,朕没那么小气,若卿实在喜欢得紧,全赐给卿都行。”景泰帝豪气干云的摆摆手。

    “不必了不必了。”裴少卿一本正经的说道:“陛下,臣不好女色也。”

    景泰帝愣了一下,随即大笑。

    “哈哈哈哈,裴卿啊裴卿,多少人想逗朕乐都不行,还得是你啊!”

    裴少卿什么德性京城人尽皆知。

    无色不欢。

    现在竟然能一板一眼的说出自己不好女色这种话,可真是逗人发笑。

    裴少卿讪讪一笑,似乎是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只能喝酒以掩饰掩盖。

    笑笑笑,笑个球!

    我都没笑你不行。

    你竟然笑我太行。

    “裴卿啊,朕听说你与齐王关系一直不睦?”景泰帝收敛笑容,放下手中的酒杯,口吻随意的问了一句。

    裴少卿无奈一笑,“臣与齐王殿下之间也就是点小矛盾,臣对此倒是无所谓,但殿下却始终耿耿于怀。”

    “这可不行啊!”景泰帝摇了摇头叹气说道:“朕还在,齐王不敢拿你怎么样,你尚年轻,就没有考虑过朕百年之后自己如何与齐王相处吗?”

    裴少卿听见这话顿时心里一紧。

    什么意思?

    难道自己推测出错,景泰帝就是准备让齐王继位?否则怎么突然一副非要让自己跟齐王缓和关系的模样?

    虽然心里有些慌,不过他表面上却不露声色,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说道:“臣也算国之栋梁,但齐王殿下从未向我示好,显然将来是容不下臣的,臣只想伺奉好陛下,待您百年之后,臣也就解甲归田颐养天年。”

    “你啊你,才多大年纪就要颐养天年了?”景泰帝笑着摇摇头,随即安抚道:“行了,安心吧,你可是朕留给新君的忠臣,这件事朕会为你操心的,待新君登基依然会重用你。”

    “臣多谢陛下!臣此生都当为大周尽忠职守!”裴少卿掷地有声道。

    他心里松了口气,景泰帝如果真要让齐王继位,那刚刚都已经说得那么直白了,现在就不会用“新君”这两个模糊的字眼,而是会直接说齐王。

    看来自己没猜错。

    皇帝最终还是会传位给太子。

    不过他为什么突然问自己这个?

    裴少卿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可能。

    那就是这个冬天景泰帝的身体情况又恶化了,真正的命不久矣,怕他担忧齐王继位后容不下自己而病急乱投医,所以才给自己吃一个定心丸。

    看着红光满面,中气十足,比往日气色更好几分的景泰帝,裴少卿就更加确定了自己那看似大胆的猜测。

    以景泰帝恶劣的身体状况,要达到这样的效果不知道磕了多少丹药。

    明显是硬吊着一口气了。

    自己这回立了那么大的功,两个多月过去,封赏再怎么也定下来了。

    可刚刚在城门口景泰帝却没有下旨赏他,很可能是要留给新君来赏。

    景泰帝真的快要死了。

    一直期待的事就要发生了。

    但裴少卿心里不全是欣喜,还有些复杂,毕竟有一说一,别管景泰帝对他有什么算计,但对他是真不错。

    反而是他睡了宛贵妃。

    对不起景泰帝。

    “有忠臣如此,所以朕才得多为你操心啊,毕竟朕可还指望着我走之后你继续为大周效力呢。”景泰帝扶起裴少卿,举着酒杯说道:“饮酒。”

    “敬陛下。”裴少卿连忙举杯。

    酒足饭饱后裴少卿告辞出宫。

    景泰帝看着他的背影,脸上轻松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凝重和疲惫,摇摇晃晃的险些没坐稳摔倒。

    “陛下。”刘海一直关注着景泰帝的身体情况,立刻上前不着痕迹的扶住他,红着眼说道:“回宫休息吧。”

    “哪能休息,今日为裴卿接风已费了不少时间,还有一堆奏折要朕亲自处理呢。”景泰帝摇了摇头说道。

    刘海哽咽道:“您的身体————”

    “已经那么坏了,也不会因为休息那么会儿就变好。”景泰帝撑着刘海借力起身,吐出口浊气,“我会留下遗诏,你这老狗好好辅佐太子。”

    他知道刘海肯定早就猜到了自己的真实想法,所以这次毫不顾及的说出太子二字,也算正式交待后事了。

    “奴婢————遵旨!”刘海立刻跪了下去答道,两滴眼泪滴落在石板上。

    这一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景泰帝要亲自费神处理的公务也就多了。

    所以对身体的压榨更厉害。

    刘海知道。

    陛下这回真的是快要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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