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月中旬,蜀州锦官城。

    今日王县令大婚。

    从许府门前一直到县衙门前,两侧的街道上挤满围观看热闹的百姓。

    “快看,新娘子出来咯!”

    “新娘子可真漂亮啊。”

    “蒙着头呢,你怎么知道的?”

    当罩着红盖头的周泠月走出许府坐进轿时,人群的喧嚣达到顶峰。

    王县令胸带红,骑着裴少卿借他的黑将军,红光满面、神采飞扬。

    人群的喧嚣一直随着接亲队伍到了县衙,而县衙内已经是高朋满座。

    “王县令今天可真是玉树临风。”

    “恭喜县令贺喜县令呐。” “同喜同喜,感谢诸位赏脸。”王县令面带笑容抱拳回应四周的宾客。

    但却没在人群中看见裴少卿。

    这让他微微皱眉。

    但吉时已到,马上就要拜堂。

    所以也顾不上许多,便牵着周泠月走进了县衙前厅,里面已被布置得喜气洋洋,许廉坐在上方充当高堂。

    “一拜天地!”

    王县令和周泠月向外俯身一拜。

    “二拜高堂!”

    两人又回身向内朝许廉一拜。

    许廉满脸喜色的用手捋着胡子。

    “夫妻对拜。”

    王县令和周泠月面向对方一拜。

    “礼成,将新娘送入洞房!”

    就在丫鬟上前准备扶着周泠月进洞房时,一个负责帮忙打下手的衙役匆匆跑了进来,“大人,外面来了群人带着大包小包说是夫人娘家人。”

    周泠月听见这话,已经抬起来的脚又收了回去,瞬间掀开了红盖头。

    露出一张我见犹怜的俏脸。

    “嘶——好生漂亮的新娘子。”

    “新娘子这是怎么了?”

    “娘家人怎么这时候才到?”

    宾客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夫君……”周泠月看向王县令。

    听见她叫夫君,王县令忍不住老脸一红,但在众目睽睽下还是强行绷住了姿态,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沉稳的说道:“无碍的,为夫出去看看。”

    “我们一起去。”周泠月说道,她的破事不该让王县令一个人去面对。

    王县令微微一笑,“好。”

    随后两人一同往外走去。

    屋内一众宾客也纷纷跟了上去。

    来到县衙门口,先映入王县令眼帘的就是十几口贴着喜字、绑着红的实木箱子,随后才是为首的周治。

    “哎哟,这位就是侄女婿吧,真是一表人才、相貌堂堂啊!”周治笑容灿烂的先一步开口,捏着又大声自我介绍,“我啊,是月儿大伯,她爹娘去世的早,一直是我养她,现在她成婚,我这个大伯肯定不能差事啊。

    地上这些全都是我早就给她备好的嫁妆,白银一万八千八百两,玉镯一对、金镯一对、金钗一对、百年人参一对、玉如意一对,珍珠玛瑙各计数颗,还有喜被等杂物不提也罢。”

    随着他话音落下,现场所有宾客和围观的百姓都是不由倒吸口凉气。

    这陪嫁好大的手笔。

    别说是嫁侄女。

    就是嫁亲女儿也少有如此的。

    “光银子就近两万两,这当大伯得真是没话说,把侄女视如己出。”

    “是啊,活了大半辈子,老头子我还是头一次见这么丰厚的嫁妆。”

    “新娘子出身富贵人家,模样长得又漂亮,跟县尊真是天作之合。”

    但周泠月心底却是冷笑。

    光爹留给她的遗产都不止这些!

    她不知道这个好大伯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踪迹且知道自己今天嫁人的。

    但是她知道对方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无非是就是知道自己认了个好义父、嫁了个好夫君,所以想要重修于好,哪怕不能,也想蹭个光沾沾。

    可她不想让对方如愿,同时也不想让王县令背上不好的名声,所以直接开就口说道:“大伯还是把这些东西带回去吧,侄女我可无福消受。”

    这话一出,让围观者措手不及。

    不少人下意识都觉得周泠月不知好歹、而且狼心狗肺不尊长辈,但是碍于她县令夫人的身份,没人敢说。

    “月儿,我知道大伯过去忙于生意有忽略你的地方,确实有时候做的不对,但你可就只有大伯这么一个亲人了,何必较这个劲儿呢?你原不原谅大伯无所谓,但我当大伯的要无愧于心,这些嫁妆你得收下。”周治无奈的叹了口气,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周泠月知道不能再让他这么误导旁人,冷哼一声说道:“够了!不要假惺惺的装模作样,我爹去世留给我的遗产才这些吗?你为了侵吞我爹的遗产、巴结渝州闻家,竟然要把我嫁给一个痴傻儿,若不是我跑了,又怎能遇到夫君这样的良人?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无愧于心?你好意思?”

    现场瞬间又是一片哗然。

    “怪不得,我就说县令夫人不像是不孝女,原来还有这样的内幕。”

    “我呸!为了独吞弟弟的遗产竟然要把侄女嫁给一个傻子,现在还拿出三瓜两枣就想让侄女感恩戴德。”

    “什么人啊真是,简直是畜生!”

    刚刚大家被周治带节奏对周泠月不满时不敢说话,但是现在对周治不满时可没有顾及,纷纷都畅所欲言。

    周治脸色微变,他没想到原本在府上乖巧听话、逆来顺受的侄女逃走后竟变得如此刚强,会在众目睽睽下说出这些事,让他一时间手足无措。

    他根本不关心周泠月,自然也就不了解她,周泠月性格一直如此,在周府乖巧听话只是因为人在屋檐下。

    “是,月儿你说的是。”周治红了眼眶,挤出两滴眼泪,“大伯我确实不是人,其实自你失踪后,我才后悔莫及,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派人到处找你,想弥补自己的过错,但一直没找到,直到前些日子下人来锦官城采购货物时偶然看到你才报与我知。”

    他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我当时很高兴,但又怕直接来找你的话会将你吓跑,打探到你即将成亲,大伯也高兴你找到个好归宿,所以才决定给你准备份丰厚的嫁妆让你风风光光的嫁出去,顺便也当面跟你个道歉。

    至于你说你爹留下的遗产,大伯从没想过侵吞,都给你攒着,就等着你结婚后全部交给你呢,我今天来也是顺便想说这件事,你要信我啊!”

    周治说的声泪俱下,言辞恳切。

    让不少围观者都为之动容。

    在大多数人看来,他作为一个长辈,姿态这么低的给小辈道歉,哪怕是有再大的错误,小辈也应该原谅。

    否则那就反倒是小辈的不是了。

    “你走快吧,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关系。”周泠月面无表情的说道。

    周治直接祭出杀招,“月儿,你是不是要大伯给你跪下才原谅我?”

    轰,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长辈跪小辈,这可行不得。”

    “要我说差不多就行了。”

    “是啊,何必闹得那么难看。”

    听着四周的议论,被架起来的周泠月脸色煞白,紧咬着红唇,死死攥紧手帕,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才好。

    王县令立刻准备为妻子出头。

    许廉也准备出面解围,其实在他看来周泠月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明面原谅周治,但是以后不再往来就行。

    可就在此时,一声高喝响起。

    “平阳伯到!”

    霎时间所有人都闻声看去。

    周治忍不住想骂娘,这个裴少卿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坏了他的好事,明明周泠月马上就要不得不原谅他了,全都被其给破坏了。

    一顶轿子稳稳的落在地上。

    随后门帘掀开。

    自遇袭后就没再公开现身的裴少卿缓缓走出,从外表来看,跟以往再无区别,说明伤势已经完全恢复了。

    “裴大人来了,快给他让个路。”

    “裴大人您请。”

    “看来裴大人伤势彻底好了。”

    围观者都主动让出一条路。

    裴少卿顺利走到了最里面,也就是县衙门槛前,“王兄,什么情况?”

    “裴兄,我堂都拜完了,你怎么这个时候才到。”王县令答非所问。

    “还没开席就不算晚。”裴少卿笑着答了一句,随后又道:“主要还是给你准备新婚贺礼去了,抬上来。”

    两名靖安卫抬着个大箱子上前。

    “王兄,这可是好东西,晚上跟嫂小子慢慢看。”裴少卿笑着说道。

    听见这话,现场所有人都很好奇里面究竟装的是些什么宝贝,毕竟裴少卿出手送礼,那定然是不同凡响。

    王县令也很好奇,却也只能强摁下好奇心,吩咐人将箱子抬了进去。

    “王兄,你还没说呢,这是什么情况?”裴少卿指着遍地的箱子问。

    王县令叹着气讲述了一遍。

    裴少卿面色平静的看向周治。

    “小人拜见平阳伯,早就听闻平阳伯大名,今日一见果真非凡。”周治屁颠屁颠的上前行礼,还露出个讨好的笑容说道:“平阳伯,我小女儿周玲珑是闻阁老新过门的孙媳妇。”

    他自以为报出闻家的名号裴少卿会高看他一眼,但是显然他很无知。

    “呵。”裴少卿笑了,抬起一脚将周治踹倒在地,怒骂道:“身为兄长在弟弟去世之后没照顾好他女儿是为不仁;身为长辈却图谋小辈的财产是为不义;卖女求荣是为不耻!你这不仁不义的不耻之徒立刻给本官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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