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弄些清淡的午食。

    突来一缕春风,小院左侧竹林里挂着的碎玉片风铃叮当作响,绿珠连忙跑去竹林,将那扰人的繁多风铃取下。

    屋内,有日光从西北角天窗明晃晃的照射入室,天光大亮。

    裴仙昙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目光涣然,过了一会才回神,床边帷帐被银勾束在两边,她望着床架上方的承尘花纹发呆,缓过刚醒时身体的不适。

    屋漏日光长,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她坐起身,白色内裳单薄,披着外袍,长长的乌发垂落到绣被上。

    屋内很安静。

    裴仙昙眼睫倦怠的垂下,雪白的脸上泛着柔和的光,手里的长生珠被她握得有点硌掌心,带来丝丝疼痛,只有她知道,在自己清浅的呼吸中,她的神经在猝然的惊吓下紧绷的发疼。

    长长的睫毛下,她的余光看见了一道长长的斜向人影,如蛇蜿蜒,攀爬上脚踏,床沿处。

    那人不知什么时候进的屋,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哪怕她喜欢清静,红拂,绿珠也绝不会像这样悄无声息的站在房内,裴仙昙的心骤然提了起来,是歹人吗?

    “你生病了?”

    听见隐约熟悉的声音,裴仙昙才愕然抬头,见到了一个十分出乎意料的人,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居然是李璋。

    不解,警惕,后怕种种情绪浮上心头,裴仙昙脸色冷了些,此人太无礼了。

    李璋未靠近云梦乡君,见她好像生气了,一时无措,但还是忍不住关心道,“我送了上门礼,本来是要来拜见你的,沈浚急色匆匆,不好打扰,听说你生病了,我便来看看。”

    裴仙昙看了一眼大敞的北窗,又看向李璋。

    李璋端立在窗下,雪袖被微风吹的轻轻飘荡,全身都笼罩在十二层雪衣内,就连脖颈都被数层交叠的衣领掩的严实,衣着装束是极好的,像一朵冰清玉洁的大型莲花,雪衣做莲瓣,玉冠做莲蕊。

    就是说话做事很荒唐,不通世俗,没有常理的样子。

    “我无事。”

    裴仙昙听了解释,心里还有几分余恼,只信了一二分,虽然觉得有些怪怪的,但也不想多生事端,“多谢探望,李郎君还是请回吧。”

    她想起浚儿曾经三两言提及过的段李两家事,李璋原本是弃婴,被段将军收养了,从小就才能出众,被段将军的一众亲儿养子排挤,闹得很厉害。

    段将军没有办法,只好把幼年李璋过嗣给了早已血缘断绝的结义兄弟李家,这样既全了金兰之义,李家也有了香火。

    如此,李璋从段家养子变成了李家过嗣子。

    李家无人,李璋就一个人住在李宅里。

    兴许是无长辈教导,又少年天才,做事难免任性自我了些,但语气中对她的关心好意不像作伪。

    裴仙昙想了想,到底还是柔了语气,对着他温声规劝道。

    “下次不要随意闯进他人房屋了。”

    “这是不对的。”

    不曾想,李璋愣了一下,居然后退了一大步,身体撞上窗框,他忽的提袖遮面,侧头转向其他方向,露在外面的耳边通红一片,似是紧张至极,支吾道,“恩,我知道了。”

    裴仙昙眼前一花,窗下已不见人影。

    她没料到李璋会是这个反应,等确定人真走了,终于放下了戒心。

    好怪的…好人?她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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