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个青年叫做宋梓峰。

    刚刚年满十八岁,穷得叮当响,却生了一张连王孙公子都要嫉妒的脸。

    眉如墨画,眼若寒星,鼻梁高挺如刀削,唇薄而色淡,不笑时带著三分冷意。

    一笑起来,嘴角便挂上一抹若有若无的嘲讽弧度。

    像是看透了世间一切荒唐事,却又懒得拆穿。

    宋梓峰就是山下「马家村」里的孤苦少年。

    自幼没有了亲人,靠著百家饭为生。

    他走在最后,衣衫槛褛,粗布麻衣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腰间松松垮垮地系著一根草绳。

    连双像样的鞋子都没有,赤脚踩在如同白玉的理石阶梯上,却偏偏有种说不出的洒脱。

    风吹乱他的黑发,他也不在意,随手拨开,露出那双懒洋洋的眼睛。

    那眼神像是看什么都带著点讥诮,仿佛在说:「这世道,不过如此。」

    同村的小姑娘马小钰偷偷瞧他。

    他察觉了,也不躲闪,反而冲人家懒懒一笑。

    笑得那些小姑娘面红耳赤,头也不敢回,抱著妈妈的手臂,继续向前走去。

    在「马家村」,有人骂他穷酸,宋梓峰也不恼,只是轻飘飘地回一句:「是啊,穷得只剩这张脸了,你要不要?」

    语气里带著三分戏谑,七分无所谓。

    他活得随性,平日里,饿极了就去河里摸鱼,困了就随便找个破庙躺下,天为被地为席,从不担心明天。

    有人问他:「你这般混日子,将来怎么办?」

    「将来?」

    他嗤笑一声:「谁知道有没有将来?」

    佛门当道的日子,百姓贫苦,如宋梓峰这样的人不知道多少。

    但是如他这样洒脱的人,却没有几个。

    在村里,他也是异类的存在。

    今天,宋梓峰不情不愿的被几个村里的村民,拉著登山,朝拜「明心寺」的「圣僧」们。

    「这世上,总有些人,穷得坦荡,美得放肆,活得比谁都清醒,却又比谁都无所谓。」

    看著眼前的青年,李云景嘴角挂著一丝笑容。

    当年,他何尝不是一个这样的年轻人?

    愤世嫉俗,又有了改变一切的志向,奈何随著年龄的增长,他哪怕有了傲视「大明王朝」的武功,也依然无法改变什么。

    最终,知道了仙道的强大和长生,他才得到机缘,投入了「神霄道宗」门下。

    这个年轻人,让李云景回忆起了许许多多的东西。

    「也许给这个年轻人一个机会?」

    他的心中突然动了这个念头。

    至于灵根?

    李云景没有去检查!

    别说有灵根,就是没有灵根,在他这个境界,这个地位,也能取来天材地宝,为宋梓峰打下仙道根基!

    以前的种种不可能,只是因为境界的不足。

    当境界足够高,可以改变一切!

    生死都能改变,别说修炼的资格。

    心中有了决定,李云景就停下了脚步,坐在一块大石上,悠然的扇著扇子,看看宋梓峰的品质!

    毕竟,他就算再看一个人投缘,也不愿意培养一只白眼狼!

    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夕阳西下,天空一片火烧云。

    宋梓峰等人人终于登上了山腰,看到了宏伟的寺庙。

    「明心寺」是仿西天灵山大雄宝殿形制,殿内穹顶绘「二十八诸天礼佛图」。

    柱身雕刻天龙八部神像,地面以陨石碎片镶嵌成莲花图案,踏之有钟磬之音。

    一进的院子,没有人阻拦,「马家村」村长等人,就走到了里面。

    看著寺庙的恢弘大气,「马家村」诸人,大气不敢出,一步一弯腰,一步一礼佛。

    跟在后面的宋梓峰无奈,值得装模作样,学著大家的样子。

    只是他的心中,对佛门没有一点敬畏,更多的还是厌恶。

    这种厌恶感极深,甚至到了恶心的程度。

    百姓皆苦,和尚一个个皮肤白里透红,皮肤细腻,白白胖胖。

    这都是一群吸血的蚂蟥啊!

    寻思之间,众人在一位小沙弥的指引下,进入了二进院子。

    大殿之中,三丈高的鎏金佛像,俯视芸芸众生,佛目半阖之间,流淌著慈悲的假象。

    金碧辉煌,修建宏伟的大殿上,檀香袅袅。

    身披红色袈裟的和尚们整齐排列,为首的老和尚面容白胖,慈悲祥和。

    老和尚微闭双眸,双手合十,低声念起「南无阿弥陀佛」,声音醇厚,令人心安。

    其余和尚跟上,整齐的诵经声,在大殿回荡,每个字都饱含对佛法的虔诚。

    老和尚身前有个古朴的暗红色木鱼,纹理清晰,表面光滑。

    他右手拿起木鱼槌,随著诵经节奏,有规律地敲击,「笃笃笃」的声音,清脆悦耳,与诵经声完美融合。

    周围的和尚们沉浸在庄严氛围中,或年轻或年长的僧人,都随著声音缓缓,晃动身体,脸上满是专注与虔诚,有的嘴角上扬,有的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而在大殿的外面,则是出现了一幅不和谐的画面。

    宋梓峰这一群人到来之后,跪拜在地上,「砰砰砰」的不断,远远的,向著那大殿叩首。

    诸人都是衣裳槛褛的信徒,在金碧辉煌的佛门「圣地」之中,十分违和。

    李云景虽身处山下,但其强横无匹的神念早已将山腰「明心寺」大殿内外的景象尽收「眼底」。

    当他「看」到那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村民,在金碧辉煌、檀香缭绕的大殿外,对著那白胖富态、宝相庄严的老和尚虔诚叩拜,口中念念有词,祈求著虚无缥缈的保佑时,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哼,秃驴惯用的伎俩。」

    他心中冷笑,「以慈悲为表,行聚敛之实。愚弄凡夫,吸食愿力,肥己身而瘠万民。此等行径,与魔何异?」

    这正是他,乃至绝大多数玄门修士,打心底里厌恶佛门的原因之一。

    玄门讲究道法自然,师法天地,追求的是个人超脱、逍遥长生。

    虽也讲济世度人,但更多是顺势而为,引导向道,而非如此刻意营造神迹、聚拢信仰、甚至以轮回恐吓、以福报诱惑,将众生视为提供愿力的「资粮」。

    在玄门看来,这已然偏离了修行的本意,近乎于「神道」乃至「魔道」了。

    总之,都是旁门左道!

    「马家村」村民那卑微的叩拜,与殿内和尚们那看似庄严实则透著优越感的诵经,形成了无比刺眼的对比。

    那一声声木鱼,敲在信徒的心上,也仿佛敲在了李云景对佛门本就不佳的观感上。

    「这宋梓峰,倒是个明白人。」

    李云景的神念重点落在了那青年身上。

    只见宋梓峰虽也随著众人跪拜,但动作敷衍,眼神清明,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他看著那鎏金大佛,看著那白胖的方丈,看著这奢华的殿宇,再对比一下自己以及村民们的窘迫,心中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若这满天神佛真有灵,为何不见他们降下粒米解救饥荒?」

    「若这和尚真慈悲,为何不散尽寺财接济贫苦?」

    「不过是欺世盗名之辈罢了!」

    宋梓峰心中暗忖,脸上却不敢表露太多,只是那微微抿起的嘴角,透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这一幕,让李云景更加坚定了之前的念头。

    「此子心性质朴,虽身处泥淖,却能看透虚妄,不慕虚荣,不惧权威,保有本心。」

    「更难得的是,他对这伪善的佛门有著天然的抵触。」

    「好!甚好!」

    李云景抚掌轻笑,心中的计划越发清晰。

    他不仅要给宋梓峰一个踏上仙途的机会,更要借此,在这佛门根基深厚的「佛光大陆」,埋下一颗玄门的种子!

    一颗可能在未来,搅动风云,甚至动摇佛门统治根基的种子!

    「明心寺——佛光大陆」——呵呵!」

    李云景目光深邃,望向那云雾缭绕的山巅,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可能掀起的波澜。

    他没有立刻现身,依旧隐在暗处,如同一个耐心的猎人,等待著最合适的时机。

    他要再看看,这宋梓峰在接下来的「考验」中,又会展现出怎样的心性。

    而此时,大殿外的仪式似乎进入了高潮。

    那白胖方丈停止了敲击木鱼,缓缓睁开双眼,自光「慈和」地扫过殿外叩拜的村民,声音温和地开始宣讲佛法,无非是些「因果报应」、「积德行善」、「来世福报」之类的说教。

    宋梓峰低著头,听著这些空洞的言语,看著身边村民们那被煽动得愈发虔诚甚至狂热的目光,只觉得一阵反胃。

    他悄悄握紧了拳头,又无力地松开。

    「力量——若我有力量,定要撕开这虚伪的面纱!」

    一个念头,如同野草般,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而这细微的情绪波动,丝毫没有逃过山下那位「书生」的感知。

    李云景脸上的笑容,愈发意味深长。

    等讲经结束了,其他僧人散去。

    知客僧定心晃了晃紫金袈装的长袖,在香火缭绕的香炉前,微笑看著跪拜的一群穷人。

    他的双眸之中,则是隐藏著冷漠的光芒。

    「十五日后大斋,住持要十对白孔雀翎!」

    定心和尚俯瞰跪在身前的一对中年男女和一名双十少女,指间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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