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正道:“小招不是力气大,而是哭声震天,哎唷一说起来我就觉得耳边嗡嗡的,谁能想到在我怀里嗷嗷哭的孩子,眨眼间长到这么大了!”

    哭声大总比哭声小听着厉害,李楹不自觉地挺了挺胸膛,骄傲着呢。

    当晚李楹缠着阿娘一起睡。

    她在被子里拱来拱去,不好意思地说:“我小时候是不是带起来很费劲?辛苦阿娘了。”

    裴景兰搂着她,大方宽容得很,“还可以吧,你也不是只累我一个人,还有万嬷嬷她们。”

    李楹听了直吐舌,她可是听说恬恬很乖,涂滋润用的屁屁香膏都不哭不闹的。

    冷不丁的她想起原本用螺钿匣子装着现在换成竹筐的那些宝贝,里面有一本手札正是阿娘当年亲手写下的,记录了尚是婴孩时期的李楹的点点滴滴。

    「某月某日,小招会抬头了。李从渊说像乌龟,呵,那也是世上最漂亮的龟;

    某月某日,小招半夜哭闹不休,哄了一个时辰才见好,很困,但是看着小招冒出鼻涕泡,我还是觉得她好可爱;

    冬至到了,小招的鼻子比狗还灵,吵着要喝冬酿酒,我才不给;

    某月某日,小招不会说饱,只说她鼓了,哈哈哈哈哈记下来,等她大了嘲笑她;

    某月某日天气晴朗,带小招去金明池游玩。李从渊惹我生气,要不是看在小招的面子,我定要把他头上捶出两个大包;

    某月某日,相公命人打造的七香宝车今日完工。我瞧了,甚好。小招瞧了,拍手,想来也觉得甚好。因此,记相公功一件;

    …………」

    每每翻看这本手札,李楹总觉得自己泡在了蜜罐里,咕嘟咕嘟尽是甜蜜,不齁人,回味悠长。

    她十八岁,爹娘则爱了她十九年,也正是爹娘给的这份底气,支撑着她横冲直撞勇往无前。

    要是将来她也有小孩子,定然也要记手札,叫上祝君白一起记,他们的孩子就可以翻看双份的回忆!

    “小招。”

    裴景兰梳理着李楹的碎发,说:“没有你的话,我和你爹爹如何能为人父母呢?”

    “所以我不爱听那些‘生辰日也是母难日’的废言。你是阿娘的珍宝,你来到这世间,阿娘只会高兴,噢,不止高兴,还有兴奋、激动、难忘。”

    裴家儿女拥有着一脉相承的直爽,同时她们也擅长表达爱意。

    纵使女儿已经成亲,裴景兰也还是像从前那样,欢喜地亲一亲女儿的额头,而后继续道:“明日是你成家后的第一个生辰,有澄之的陪伴,又多一人爱你。”

    李楹嘤嘤呜呜地抱住阿娘。

    此刻,她不去想怪病,只愿做一个赖在母亲怀里撒娇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紫心][紫心][紫心]

    第26章 26 珊瑚珠子

    府里热闹至深夜, 裴景兰夫妇再三请祝家老太太在家里住下,祝君白也就不用夤夜相送。

    回到晴雪居时,见李楹刚洗漱完还未睡下, 披了件衫子靠在床头写信, 祝君白问:“写给程娘子?”

    李楹头都没抬, 只嗯了一声, “先别和我说话, 打断我思路了。”

    她在风物志里看到一则有意思的趣闻, 讲给懿贞听, 添油加醋活灵活现的,一写就是大半张纸。

    祝君白依言坐下, 余光瞥见桌上信封露出一小条棕褐色, 他将信封转了角度, 看清了, 里面是广玉兰叶。

    原来这叶片书签并非他专属, 如今,程娘子也会有一片。

    过了大概一炷香, 李楹撂下笔, 伸伸懒腰,将四张信纸叠起来。这时祝君白适时地递上信封,李楹后知后觉他等了她这么久。

    往日等她, 祝君白都是捧着书卷在读。

    今日却没有。

    怪怪的。

    想来看出了她的疑惑,祝君白道:“心不静,不如不读。”

    李楹明白了,“今日家中太吵,是不是?”

    过生辰嘛,除了亲朋好友, 还有几位爹爹昔日的门生过府。到了晚上,时雨姐妹俩也从侯府来,可惜没坐多久就回了。粗略算算,家里来往数十口人。

    “不过我无意中听见一则好消息,爹爹官复原职了。”

    李楹颇为高兴。

    君无戏言,爹爹被罚一年俸禄是改不了的,但官复原职甚好。

    祝君白在床边坐下。见他衣冠整齐,李楹恍然道:“你别去东厢了,就和我睡一起,不行么?等早上……”

    也别说早上了,这会儿月上中天,祝君白睡不了多久就要去翰林院。

    李楹握着他的手,摆弄磨喝乐似的揉着,“我虽起不来送你,但是想和你一起入睡。别去东厢了,留下吧。”

    说着,催他去洗漱。

    帐中有女使提前熏过香,还塞了汤婆子,暖融融的,让人昏昏欲睡。李楹躺在床上等祝君白,等着等着,眼睛合起来,心想只是眯一下。

    结果这一眯就是大半个时辰,再醒来内寝的灯烛都熄了,只有月光铺地。

    她伸手一探,撞到坚实的身躯,安心了,祝君白果然乖乖睡在她身边。

    手腕却莫名有些硌人。

    李楹捋起寝衣的袖子,借着月光一瞧,嗬,珊瑚珠子!好似还有寓意吉祥福寿的蝠纹呢!

    这串珊瑚珠子个头小了些,但她腕子细,戴着定然好看。

    李楹美滋滋地盼着天亮,想看看在自然光线下珊瑚的色彩。

    不过,这是祝君白送的么?

    他也真是的,不早些拿出来,磨蹭到夜里去洗漱而她等的睡着了……

    这么想着,李楹转过去,端详祝君白的睡颜。

    她挪近一点点,在他唇上轻轻一啄。

    祝君白的呼吸节奏变了,他竟被吻醒了?

    李楹瞧着他半睁的眼睛,心中天人交战,既想催他快睡白天还要上值,又想叫醒他问问这珊瑚珠串的事儿。

    “娘子。”

    祝君白先开口了。

    “旦逢良辰,欢愉胜意。”

    李楹嗯嗯点头,钻到他怀里。而祝君白也不像刚成亲的时候那么木头人,他终于会伸出手臂搂着她。

    他的声音落下,“暂时没有办法带你看海,拿珊瑚珠串充当信物,待来日有机会出海,娘子可凭信物向我兑换。”

    对啊,珊瑚是长在海里的。

    这般成色的珊瑚珠,怕是要从出海贸易的商人手里才能买到。祝君白不是把俸禄都交给她了么,哪里来的余钱?

    李楹皱着眉头,夫妻间不应有太多猜疑,但她还是很想知道。

    再瞅瞅他困得睁不开眼的样子,李楹哼了声咬在他锁骨上,嘬出个红印。

    “祝澄之你是不是藏有私房钱?”

    祝君白半梦半醒,声音含糊,断断续续道:“嗯,润笔费,买珠串。”

    说着,他特别熟练地埋首在李楹的颈窝,此处皮肤温热,又有淡香,他看起来很喜欢这里,搂着亲了亲,复又不动,怕是又睡着了。

    李楹嫌他脑袋沉,一把推开,见他的脑袋摔回枕头上,她心虚叠加心疼,又蹑手蹑脚把脑袋抱回来。

    这么一折腾被窝里的热气都快散尽了。

    她安静老实地抱着祝君白的脑袋。

    后知后觉记起,翰林院确实有润笔费这一说。

    本朝帝王爱重翰林,晦日、节庆时常赐赏钱百贯,倘若翰林起草诏书,那便会得到相应的润笔钱物。

    李楹无声笑起来,轻轻拍了拍怀里的祝君白,“这颗脑袋长得甚好呐。”

    一觉睡到辰时二刻,女使听她醒了,纷纷进来服侍洗漱。

    “不忙不忙。”

    李楹趿拉着软鞋来到窗边,转动手腕,“看,澄之送我的生辰礼物。”

    女使们抿着嘴笑成一团,万嬷嬷拿了件及膝的褙子给她披上,嗔道:“小祖宗,大清早的也不怕凉!”

    “已经不早了。”李楹说:“澄之已经出门好久了吧。”

    闻言,万嬷嬷和女使们面面相视。澄之澄之的总挂嘴边,看来小娘子去祝家小住大有收获,与姑爷感情甚笃。

    自我欣赏了一圈,又给府里人欣赏一圈,李楹这才坐下吃朝食。

    天凉了,吃食一端出来就没了热气,有的点心表面还会发硬,难吃又难看。因此她的那份朝食要么在灶上温着,要么等她起床,女使给了信儿,厨房现做。

    李楹搞清楚这一节,对嬷嬷说:“中午我们给澄之送饭吧。”

    读诗集的时候读到过,廊餐不好吃,文人为此写诗调侃。于是廊餐的伙食改善了一通。

    但那位文人已经作古,不知现如今的公厨如何。

    万嬷嬷提醒,还有家主呢。

    李楹笑,“政事堂设有专属厨房,爹爹的膳食自然不用我操心。”

    据传政事堂公厨分东西两厨,共计二十八位庖厨,不时能吃到海鲜或野味。其口味与花样,自然不是小官挤在一起吃的廊食能比。

    不过李楹还是亲自下厨,做了份爹爹喜欢的百宜羹,放入特制食盒,里面有热水保温,一准让爹爹吃上热乎的。

    那厢,李从渊接到食盒两泪汪汪,特意记下今天的日子,以后怕是再难忘记,惹得政事堂其余高官欣羡不已。

    一位大人捻着胡子道:“二十八位庖厨手艺再精湛,到底不如女儿贴心呐。”

    李从渊眉梢微扬,颇为得意,心说您老人家膝下五六个小子,讨回来五六个儿媳,家中再热闹也体会不了“千金”的珍贵。

    又有一位大人客客气气地恭维,“百宜羹,极好的寓意,恰逢相爷复职,令爱真是有心了。”

    李从渊却比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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