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簌簌落进竹篮的声响,孩童争抢糖画的喧闹,茶摊续水时高扬的水柱声,都在他吻下来的刹那化作遥远的潮声。(二战题材精选:清萃阁)

    果然,没有回答也不会怎么样。

    她都说要好好想一想了,谢聿也不觉亲吻她与还未能得到她的回答存在任何冲突。

    天边炸开最后一朵金菊。

    江绾在刺目光亮中睁眼,看见谢聿眼睫上跳动着七彩光斑。

    再到火光消散,眼前光景重新拢回独属于夜色的朦胧。

    人潮在一切归于平静后,也逐渐安静平和了下来。

    谢聿只退在她唇边近处,与她额头相抵,声音很轻:“还能再亲一下吗?”

    江绾:“……”

    “这个问题也要认真想一想吗?”

    谢聿粗粒的指腹摩挲在她柔嫩的脸颊上,明显能感觉到她面上的热烫,像是被他指尖沾染上的温度,又像是她自己因心中情绪变化而升腾的热温。

    本就相距极近,好似完全没有拒绝的空隙。

    但实则谢聿动作很轻,连抱着她腰肢的手掌都不知何时放松了力道。

    只要江绾轻轻一推,亦或是偏头躲避。

    但她并没有动。

    这似乎又是个没有必要回答的问题。

    但偏偏谢聿还在追问:“能吗?”

    江绾呼吸微顿,眼睫颤动。

    她又缓缓闭上眼,嘴唇翕张,但却没发出什么声来,只有一丝微弱的点头的弧度。

    下一瞬,谢聿突然从她身前退开。

    除了手臂还环在她腰肢上,身体已是没再与她贴近紧密。『高评分小说:清芳书屋

    身前热温微散,江绾迷茫地睁开眼来。

    她的回答太轻,太模糊,像是没叫人听见一样。

    但她抬眸却未见谢聿失落之色,反倒是一脸洋洋得意,连唇角都勾着上扬的弧度。

    “你……不亲了吗?”

    江绾说完这话,脸上热得快烧起来了。

    她不是回答了吗,他莫不是真没听见。

    “要亲,你都答应我了。”

    他听见了。

    那他怎么……

    “留着,我待会回去接着亲。”

    江绾惊讶地瞪大眼:“这怎还能留着?”

    “怎么不能?”谢聿理直气壮,“你未说有时间限制。”

    “可是……这、这……”江绾像是被人摆了一道似的,怔着眸子,半晌找不出应对的话语。

    谢聿低垂眉眼,不带任何强制意味的,连声音都放柔变缓:“你想收回也可以,我听你的。”

    江绾:“……”

    他怎样这样啊!

    江绾抿着唇不说话,眸中似有愠怒,又压根找不到发怒的源头。

    总不能是因为自己的丈夫想与她亲一下,她就要生气吧。

    可是,留着回去亲……

    江绾心头陡然漏跳了一拍。

    还未发生的事,却让人不由生出联想。

    回去后的亲吻,亲吻之后……

    谢聿几乎是把自己的意图写在了脸上。

    “我没关系的。”

    谢聿又开口了,“我等你的回答,等多久都可以。”

    江绾:“……”

    也不知说的是前一个问题,还是后一个问题。

    他好烦啊。

    什么时候学会这样与人说话的。

    江绾沉默着,余光瞥见谢聿也在偷偷往她这头飘来视线。

    她当没看见,微动了下身子,便从谢聿不再紧箍的手臂里脱身出来,转而坐回了窗前。

    散了烟火的夜空比方才多了几分朦胧。

    连天边的圆月也蒙上了一层随波晃荡的薄纱。

    抬眼望去,又多几分别样的意境。

    这样的月色,令人有些着迷。

    谢聿也随之坐下,两人静静地望着夜空,共享此时美景。

    中秋灯会圆满结束,街道上的行人陆陆续续离去。

    热闹之后,是恢复平静的安宁。

    圆月不知疲乏地仍在夜空散发光亮,照亮人们回家的路途。

    江绾同谢聿是步行返回外宅的。

    虽然江绾也不知他们明明可以唤来马车,为何要走路。

    这样与谢聿并肩走在回家的道上,似乎还是头一次。

    中秋一过,他们很快就要启程回京了。

    回襄州的这一个月发生了不少事,丝毫不比在国公府时的平淡安逸。

    但在家与在外自是不同的,江绾不可避免生出许多不舍。

    她一边走着,一边低着眉眼在心下思索。

    离开襄州前最后几日,她还有些什么想做还未做之事,得尽快办完。

    思绪渐浓,越是想着这些,她便越是不舍离去。

    好像无论怎么抓紧时间,都还有许多许多事,无法在短时间内完成。

    归根结底便是,她还是舍不得离开家。

    一声低微的叹息声,几乎不能叫人听见。

    谢聿问:“在想什么?”

    江绾回过神来,轻轻摇了摇头。

    但一句“无事”落到嘴边,她几欲动唇,最终还是忍不住道:“之后我也还能再回襄州的,对吧?”

    “当然。”

    这话不必谢聿回答,本也是肯定的答复。

    事实本就如此,襄州不远,大楚也从不限制已婚女子回娘家。

    虽不能令江绾想回便回,但怎也不会有再也无法回襄州的情况。

    或许几个月后,或许半年后,甚至一两年。

    总归是有机会的。

    江绾低低地“嗯”了一声,却并未因此而回转多少情绪。

    不过她很快又反应过来什么,蓦地抬眸,解释道:“我没有不想与你回京的意思。”

    “我知道。”

    “我就是有些不舍。”

    “嗯,人之常情。”

    谢聿伸手,两人并肩走着,她的手就垂落在腿侧,他轻而易举就牵住了她。

    江绾眸光微顿,脚下步子未停,但整只手被完全包裹的紧密感却无比清晰传至感官。

    心尖微颤,心跳跳动声不知不觉变得响亮。

    分明方才在拥挤的人潮中,谢聿也是这样牵着她,周围还有行人过往,或许随时都会叫旁人瞧见他们的亲昵。

    这会四下静谧,将至外宅的小道上再无旁人。

    晚风吹拂着,好似要将这份热温吹散。

    可那时江绾没有此时心尖颤动的异样感。

    这会心中稍有些许的不安和低落,被手背感受到的包裹的力道悄无声息地抚平。

    让她有些贪恋他掌心的热温。

    “要再走走吗?”

    江绾听见谢聿开口,才抬眸瞧见他们此时已是走到了江府外宅门前。

    江绾愣了愣,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他们走来时的小道。

    且不止这头眼前尚可瞧见的小道,还有走入小道前更远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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