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战友已经在底楼大厅边看电视边等着。

    看她从出租车上下来便道:“你去复习的学校很远么?”

    闻轻道:“远倒是不远, 但没时间耗费在路上。走吧, 我已经预定好了的。”

    20公里而已,确实不远。她当初还从广州花都骑到过深圳呢。

    但如今时间更值钱!

    她直接把书包存放在小范这里。

    刚陈斌的传呼到了, 货已经收到。存在公安局宿舍楼租的库房里。

    半个月前这里才租下来的,之前一直没空房间出来。

    陈斌从家里搬来这边住了,给他哥哥把结婚的空间腾出来。

    他们家房子不够住,这在以前也是个老大难的问题。

    兄弟俩一人半间屋,这怎么结婚?

    还好, 如今他能挣钱了,以后自己买套商品房不成问题。

    就如今他老板租了公安局的宿舍楼, 他直接就搬过去住了。

    也是因此, 他家里对他停薪留职都比较的赞同。

    陈斌和周瑛肯定不能住一处,内地风气还没开化到男女合租。

    到时候还不知道多少闲言碎语。就两个地放都得租着。

    周瑛那里用来当财务室,接待室。

    六个战友里居长的叫吴少华, 他对闻轻道:“看你这样子,复习不轻松啊。”

    以闻轻的精力,这也微露疲惫了。

    “我早上七点就起床了。就这,还没上高三毕业生的早自习呢。而且, 今晚人家还有晚自习。我主要今天还出去办了两件事, 所以才显得不太精神。今天怠慢大家了啊, 回头在酒菜上表现我赔罪的诚意。”

    说起来,高三毕业生才是真的牛马啊。比他们当兵时还辛苦些,尤其还费脑子。

    “好啊, 我们不会和你客气的。”

    有个叫刘芳的女战友道;“你这是一根蜡烛两头烧哦。又要做生意,又要考大学。”

    她其实就是之前闻轻喊过来深圳当女保安的战友之一。

    当时今天这两个女战友还有庄大路,以及今天也在场的肖成她都叫了。

    他们四个外形符合大富豪会所任经理招人的要求。

    可惜当时他们都觉得还有半个月就过年了,没有来。

    后来听说庄大路应聘保安后,通过打擂台的方式成为了大老板的保镖,工资一月涨到了3000.

    他们都后悔了!

    一开始除了时间接近过年这个缘故,还有一个缘故就是他们对娱乐场所还有些不感冒。

    后来再问庄大路,他说他们老板身边已经不缺人了。

    至于会所的保安,暂时也不缺。

    他们打电话的时候,秦景明都还没去上海呢。

    后来这几个人又合伙开了个老兵按摩。一开始生意还可以,但后来被中医院毕业的几个同行挤垮了。

    人家有后台,直接找了相关人士经常到他们场子来,就查查消防、水电啥的。

    那有心找茬还不好找啊?找到点毛病就让关门整改。

    多来两次,不垮也不行啊。

    最后钱没挣到,还差点倒赔。

    正迷茫呢,接到闻轻的电话。出钱给他们游山玩水、吃住全包,就远远跟着以备不时之需。

    然后又听说了她护送女老板带着大额支票去上海买房的事。

    他们一寻思这样还相对简单些。大家都适合动手,有些手段真干不过社会上的人。

    就一起坐火车来深圳了,票钱也是闻轻出的。说来看了不合适,尽管离开就是。

    他们不好意思让她多花钱,在她表妹问的时候就说硬座就好。

    当过兵的人,坐三天两夜火车不算啥。

    他们今天住进去,床上用品都是小范喊了楼里住着、想补贴生活费的大姐铺好了的。

    吃了午饭一个个也是倒头睡到现在。

    这有个人在这边接应,确实是方便多了。

    闻轻今天是在湘菜馆定的席面。湖南菜辣,也比较合四川人的口味。

    湖南人比四川人在深圳打工的多。湘菜馆也比川菜馆更成气候。

    闻轻和他们边吃边聊,说起自己当初到了广州花都下火车,才知道进深圳特区还需要边防证的事。

    然后去问黑车,好家伙,600块一个人。

    她肯定就选择买辆自行车自己骑过来了。

    骑了十个小时,半夜三更抵达。还遇上从深圳钻铁丝网走私货去广州的。

    战友们听得都饶有兴致,换了他们肯定也是同样的选择。

    闻轻看看他们,发现他们还没反应过来600一个人的黑车是多么大的商机。

    于是道,“我曾经想过买辆二手面包车在广深之间开黑车。”

    这下他们一盘算,才反应过来。

    “那、那你怎么没开呢?”

    “班长介绍我去跟着她表叔运货,其实就是我刚说的骑着自行车把货载到广州去。因为深圳特区,进货不用给税。运过去了就能大赚一笔,但是偷税漏税了。我当时心理挣扎了一下,没去。”

    吴少华点头,“是要挣扎啊。那你后来也是这个缘故,所以没去开黑车?”

    “不是。我还是犹豫,太赚了啊!但没钱买二手面包车、也不知道哪有靠谱的二手车卖。就在这当口,边防武警战士把铁丝网上的洞都封堵了。那些开黑车的也被严惩。估计之前赚的钱大多交罚款了。”

    刘芳道:“是得抓啊,不然他们钻空子赚得也太多了。不抓了以儆效尤,以后还不知道多少人跟着干呢。闻轻这样的标兵、党员,不是都动摇了么?”

    吴少华道:“跑一趟3600 ,那一个月可是十万啊。能不动摇么?”

    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好人。

    这种动摇太正常了!

    闻轻说这个其实就是告诉他们,来了深圳要面临的金钱诱惑可太多了。

    “没有十万,要上交好处费给人的。不然车子在路上就会遇上铁钉扎轮胎等一系列的事。按估计一个月能留下七万。”

    吴少华的脸色变了变,“我们开的按摩店,就是没有给人上交好处才被人整了。但我们真是懵的,就是端着刀头也找不到庙门去供奉。”

    他话音刚落,闻轻看到对面的朱国光目光有些闪烁。

    “老朱,是不是之前有人上门找你们明示、暗示过要收好处费?”

    听闻轻这么说,其他人也朝朱国光看了过去。

    后者讪讪地道:“嗯,被我怼走了。我想着他们拿了工资,就该为人民服务。如果敢乱来,我们可以去投诉。”

    哪晓得自家店铺消防上有漏洞,被人抓到了把柄。

    其他人一脸无语的看着他,合着都是因为你啊。

    闻轻道:“你们也别怪他,一开始都不适应t的。我让陈斌去请人唱卡拉OK ,他一开始也是老别扭了。幸亏那会儿找了郑晓飞带他。现在才慢慢好些,能跟人推杯换盏了。咱们从军营出来,其实跟社会有些脱节。但有些事,我们以个人之力改变不了。也只好先和光同尘,韬光养晦。”

    来了深圳,如果还是军营那套做法,估计以后在社会上也同样吃不开。

    两个女战友中的另一个,于娜道:“不是听说深圳这个特区,比其他地方的吃拿卡要少一些么?”

    闻轻道:“确实要少一些,但也只是一些而已。而且,就不说官面上的事,还有竞争对手层出不穷的手段呢。反正想混出头不容易。”

    刘芳道:“那你是怎么把电子生意做起来的?”

    “我之前机缘巧合救下香港老板的侄儿。人家叔侄给我机会让我做独家代理的经销商。这样一来,其他竞争对手就不能随意对我用手段了,给我省了不少事。咱们说回安保公司吧。我今天中午办的是两件事,一是去高利贷借了八万。二是再从信用卡刷了两万凑了个整,拿来做注册资金,申请成立一个安保公司。”

    吴少华道:“你把公司都成立了?”

    那他们岂不是成了来给闻轻打工。原本是想着大家一起合伙的,就像之前按摩馆一样。

    闻轻点头,“是的。我一个人承担高利贷的费用,只用一天是千分之三。而且,还是拿我的电子生意做抵押,才能贷出来这么多的。而且,哪里需要保镖这样的资讯,目前也是掌握在我手里。当然,我没法把你们推荐去当大庄那样月入3000的保镖。我只能是借一些小单,就我之前说的护送女老板带着支票去上海买房这种。你们可以选择到我公司做事,也可以选择先挂靠。或者,如果自己有门路,去别处也可以。”

    既然是要做生意,这些就先说断、后不乱。

    只靠战友交情维系公司,那是不可取的。必须是用利益关系!

    像他们之前开按摩馆,大家均摊成本,都是话事人。

    这肯定不成的!

    如果朱国光不是觉得自己有话事权,就不至于不和其他人商量,直接把要好处的人怼走。

    吴少华道:“挂靠和在你公司做事,有什么区别?”

    闻轻道:“挂靠的话,那就比较自由。有单,接不接也在你。我只收15%的挂靠费,其实就是介绍单子的中介费。在我公司做事,那我要收25%。好处是有单会优先。如果当月没开单,我也给你发基本生活费。”

    也即是说如果单不多,挂靠的就得往后排了。

    六个战友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今晚的接风宴主题是这个。

    “你们都可以好好想一想,不着急的。既然是我把你们喊来的,不但火车票,你们前半月的吃住也算我的。”

    闻轻结了账,大家一起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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