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瞬间的功夫, 齐晴雨已经赶上来对着哥哥拳打脚踢,一张脸气鼓鼓。

    她这两年没怎么长个,性别上的发育倒是一茬一茬,连胸口都跟着起伏不定。

    郭永年最近老是不好意思盯着她看,视线朝着上方,象征性地拦两下:“咱们有话好好说。”

    说什么说,齐晴雨在他背上也敲一下:“哼,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辫子一甩走人来。

    不是,郭永年觉得怪冤枉的,只能归咎在舍友身上,松开手:“咱俩扯平。”

    往哪里扯,齐阳明搭着他的肩到角落:“来,我问你件事。”

    郭永年不明所以,心想怎么还神神秘秘的,等着他开口。

    其实齐阳明有几句话一直憋在心里很久了,反复措词好几遍,这会流利道:“晴雨也是大姑娘了,十八。搁以前是可以嫁人的年纪,我呢,也挑明白问问,你是个什么章程?”

    老齐家没甚么过硬的关系,眼看兄妹俩要在大队扎根,他总得先问清楚,跟父母也能有个交代。

    郭永年亲缘寡淡,这些年全靠自己,他知道这个问法已经很婉转,说:“我攒了两百块钱,大事还办不了,但我会接着努力的。”

    全靠一个工分七毛钱存下来的,顶多够把婚礼办下来,那总还得有个片瓦遮身吧。

    还是那句话,大家都穷,找个能干的男人总是饿不死。

    齐阳明知道自家也就那样,能给妹妹凑个八十块嫁妆都很不错,拍拍他的肩:“反正你把这事放心头就行,晴雨也还是个孩子。”

    刚刚是大姑娘,现在就还是个孩子。

    郭永年知道是体贴,嘴唇动动想说两句感激的话,愣是没憋出来。

    他的心眼是实的,对妹妹更是掏心窝子,就凭大家这三年的相处,齐阳明当然愿意让他做妹夫。

    反正长兄如父,他说的话也算数。

    不过话又说回来,到底是齐晴雨愿意。

    没看刚刚还骂人,这说上话又笑眯眯的。

    有情人啊,总是一点小事牵动心绪。

    齐阳明啧啧摇头,又去调解另一对。

    梁孟津刚扒完蒜在洗手,看到他说:“你中午去哪了,怎么没看到人。”

    中午?齐阳明预备好的话被堵在喉咙里,先说:“从赖老四家过,跟他讲了几句话。”

    又道:“我这正经话要跟你讲,别岔开。”

    正经话,梁孟津甩甩手,顺便在裤腿上擦擦,好奇道:“怎么了?”

    他这番动作行云流水,哪有刚下乡时候的讲究样。

    可见人过日子还是方便为主,齐阳明心中发笑,嘴上说:“你要回去了?”

    回去?上哪儿去?梁孟津没能第一时间听明白,愣两秒摇摇头:“没有的事。”

    父母是提过,可他没答应,一来是他弟也快到能去部队的年纪,按规矩每家只能留一个,何必叫人抓到把柄,二来他在这儿还有许多事,哪怕要回也不是现在。

    齐阳明猜也是,毕竟瞒着不像是他的性格,直白道:“可淑宁这么觉得。”

    难怪,梁孟津就觉得她的表现不像是只为一件事,只是猜测醋性大些,现在想想恍然道:“我说呢。”

    说话就说话,拍什么拍,齐阳明摸着肩道:“你大爷的恩将仇报是吧!”

    真是没白种田这几年,力气还挺大的。

    梁孟津尴尬收回手:“谢啦哥。”

    他既然知道问题出在哪,就得赶紧去解释。

    光看背影,还以为他有尾巴在摇呢。

    真是一颗心贴上去的啊,齐阳明啧啧摇头:“问世间情为何物。”

    哟,搁这儿吟诗作对呢。

    陈传文看看天:“眼看开春,你这是打算嚯嚯哪家姑娘去了?”

    齐阳明压根没这个想法,把这话还给他:“我看是你思春。”

    两个人跟小鸡仔似的互啄,谁看得出他们俩是知青里最年长的。

    都二十的人了,还这么不稳重。

    许淑宁嫌弃地别过眼,都不知道自己身后有个人。

    梁孟津知道以她那颗弱小的心脏,出不出声提醒都得被吓一跳,正琢磨着怎么办,她已经回过头。

    果不其然,许淑宁小声地叫:“我天。”

    一脸惊魂未定地拍拍胸脯。

    她就是这样,路边蹿出只夜猫都跳脚,整个宿舍都知道不能从她背后拍,赶上心情不好的时候能被问候祖宗。

    还有两次,陈传文险些没被捶死。

    梁孟津可没他那样的冒险精神,立刻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许淑宁自然知道,长舒口气:“没事没事。”

    更像是自我安慰。

    多好,她一点都不生气,对自己多么宽容。

    梁孟津很容易满足,扯扯她的衣角:“但我有事跟你说。”

    表情非常严肃,看着不像是什么好话。

    许淑宁本来就悲观,她生来的多思多愁,比如谁按约定好的时间晚十分钟没到宿舍,就觉得肯定出了意外,站在门边仿佛孟姜女,操碎老妈子一颗心。

    现在有个前言,她自然觉得梁孟津是要讲回家的事情,嘴角却勉强向上扬。

    其实看着就是不高兴。

    不过梁孟津既然知道原因,就有把握能哄,清清嗓子说:“我没有要回家。”

    出乎预料的直接,开门见山得像是他会讲的话,许淑宁下意识道:“还是回去吧。”

    多好的机会,要是为了她,将来也许是个祸端。

    梁孟津却以为是气话,往前跨一步:“我不回。”

    他凑得太近,许淑宁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可惜背对着的只有墙,索性垂着头不吭声作为躲避。

    梁孟津能看到她的发顶,伸出手碰一下:“走,去外面讲。”

    怎么还动手动脚的,许淑宁到底还是跟着他走,两个人找了个避风口。

    左右都是柴垛,高高的把人围在中间,倒是个绝佳的约会地方。

    梁孟津想起来队里男人嘴里的那些荤话,所有乱七八糟的念头全冒出来。

    他已经十八岁,跟几年前自然有很大的不同,脱去稚气之后多了三分气概,表情里有一种成熟的坚毅。

    乍一看,他好像真的成为一直想变成的那种顶天立地的人。

    只是单纯的心性没变,梁孟津:“宁宁,我真的哪里都不去。”

    宁宁又是个什么叫法,许淑宁的耳朵通红,抬头看他:“其实能回去挺好的。”

    将心比心,知青们多数都是愿意回家的。

    梁孟津自然知道好处在哪,不过他这人家庭条件好,从来不缺乏能吃苦的决心,还有一些书读得多的清高,也觉得就这么走的话好像一无所成地离去。

    况且他牵挂太多,半蹲下来平视她:“没有你的话不叫好。”

    许淑宁鼻头发酸,眼泪汪汪:“可是……”

    语气里全是委屈。

    哪有什么可是,梁孟津摸摸她的头:“我就是愿意留下来。”

    做选择的是他,情出何处都没关系,将来落于何处也心甘情愿。

    大概是因为正对着,许淑宁只看到他的眼里全是自己。

    她嘴上说着没关系,其实心里一千八百个不愿意,明明大家都有默契,凭什么就丢下她一个人。

    其实世上几个人没私心呢,她伸出手捂着他的眼睛,只怕被灼伤。

    梁孟津起初只看得到指缝里的那点光,渐渐地变成她的肌肤,然后被撞了一下。

    他那颗转不灵光的脑瓜子后知后觉想,原来小姑娘的嘴唇是软的。

    许淑宁却连这么一点感受都没有,恍惚得像被妖魔鬼怪附体,反应过来就跑。

    好像被轻薄的人是她,梁孟津只想笑。

    他拍拍双颊喃喃道:“我怎么会舍得走。”

    古人说得确实没错,问世间情为何物嘛。

    第65章

    不过情情爱爱的事情, 成熟的大人都会觉得是次要。

    梁孟津不想回家的信一寄回去,父母就相对着唉声叹气,到底知道自己生养的是个倔种, 没敢强扭这个瓜。

    不扭,总不能看孩子一直在山里头这么耽误着。

    梁母:“上次他说的那事, 不然给办办?”

    梁父皱着眉:“阳光大道不走, 他怎么非得较这个劲, 也不知道像谁。”

    能像谁,梁母没好气:“还不是你呗。”

    夫妻俩互相推卸几句, 到底拿儿子没办法, 各自想办法给红山大队办小学。

    这事梁孟津想做很久了, 他跟公社县里都申请过,可惜没能批准。

    他隔三差五的见缝插针打报告, 连大队长都劝过好几次省点力气,他愣是没放弃。

    当然, 有时候光坚持没啥用。

    梁孟津自己都快撑不下去,反而收到了批复文件。

    四月的早晨, 红山大队照例下着大雨。

    不用上工的日子, 知青们窝在宿舍各自打发时间。

    梁孟津正跟徐淑宁挨着肩在厨房烤火烤地瓜, 听到大队长有找站起来:“那我去了。”

    这雨密不透风的, 得是多要紧的事情。

    许淑宁想想说:“我跟你去。”

    两个人挨浇,多划不来。

    梁孟津:“不用, 这天糟着呢。”

    就是天气不好,许淑宁才想跟他一块去。

    她自顾自穿好雨衣:“出发。”

    梁孟津没辙, 只能把她的斗笠系紧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玄幻魔法相关阅读More+

七零知青宿舍

东边月亮圆

七零知青宿舍笔趣阁

东边月亮圆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