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面问问你是怎么想的比较好。”

    赖美丽流露出一丝苦笑:“不瞒你说, 实在是家里人太多,住着不方便。”

    她哥在部队, 每个月都有津贴,自己省着舍不得花, 对唯一的妹妹很是大方, 可她是父母双亡寄住在叔叔婶婶家的, 总不好吃独食, 连布都要裁成三四块用,日久天长难免堵得慌。

    一个人住的话, 她自己害怕不讲,长辈那里也说不过去, 思来想去的知青宿舍倒成个好地方。

    很多事情, 言外之意她不好讲得太清楚,毕竟家丑不外扬。

    但许淑宁都听得出来, 心里自有思量。

    她抿抿唇:“阻力大吗?”

    开口讲这件事肯定有矛盾的,可赖美丽不是个软弱的人。

    她自己咬咬牙:“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又小声说:“我现在攒了十斤油票。”

    许淑宁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但十斤油在哪都充满诱惑力,因为票据不全国通用。

    连梁孟津家里想给他倒腾点,都是靠全国粮票附带着的那点油票。

    从来叫人动心的都是利益,许淑宁的心头两面倒,再考虑到齐阳明和陈传文欠过她一个人情,想想说:“有几句丑话,我还是先说在前头。我们宿舍有几样规矩,一是我做主,做饭、挑水都要排班,二是吃大锅饭,每个月交三十斤粮二两油和五毛钱,开小灶的话没人管,三是东西都是我们自己添的,那些不能动的不细算,但是猪、鸡鸭和自留地这三样得有说法。“

    赖美丽听完表情没什么大变化,好像早就料到这一茬。

    她道:“我的自留地肯定带不走,吃菜得分你们的,锅碗瓢盆也没有,都拿十斤油票抵可以吗?”

    油票说是值钱,但知青宿舍的固定财产也不少,许淑宁在心里把这事过一遍,点点头:“还有一点,这事我们出不了头。”

    红山大队是一家子亲戚,知青们来了这几年仍旧属于外人,他们没理由跟别人起冲突。

    这点,赖美丽也想过。

    她咬咬嘴唇:“只要愿意让我住就行。”

    一个小姑娘,看着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

    许淑宁多少不忍心,又问:“跟你哥商量过吗?”

    信一来一回的也麻烦,再说哥哥在部队也很辛苦。

    赖美丽打算等尘埃落定再告诉,露出一个笑容:“他都听我的。”

    看来她虽然有种种不易,到底老天爷还肯眷顾。

    许淑宁替她松口气,又说两句回宿舍。

    齐晴雨看她进院门,凑上来问:“人怎么样?”

    许淑宁没有识人的好本领,凭第一眼的接触倒觉得还不错,再说确实欠着个人情。

    她道:“腾地方吧。”

    宿舍是她点头的事情就算数,齐晴雨扭过头喊:“哥!!!!”

    喊得许淑宁一颗心都快跳出来,捂着耳朵张大嘴:“干嘛呢你?”

    齐晴雨清清嗓子:“挪东西啊,不然哪来的地方多放张床。”

    她真是行动派,许淑宁:“先把你那张床收收再说。”

    齐晴雨过日子多少有点不拘小节,一张床除了枕头被褥什么都有。

    她心想反正是哥哥看到不丢人,比划着:“我的床贴着你的,还能剩芝麻大的地盘。”

    女生房间本来就小,几年住下来更是塞满零零碎碎的东西。

    许淑宁趁着有功夫,指挥几个男生把一些暂时用不上的搬到仓库去。

    陈传文一如既往的大呼小叫,不知道以为是让他上山下海。

    齐晴雨看不过眼,说:“别忘了,因为谁欠的人情。”

    陈传文倒是振振有词:“准确来说,我们那天是怕影响你们处对象,才跑到西山去玩的。”

    这话一出,向来大大咧咧的齐晴雨都有点不好意思,咬着筷子不说话。

    还是同伙的齐阳明踩他一脚:“给我谨慎用词。”

    不管别人知道不知道,这年头自由恋爱可不是件值得传扬的事情。

    陈传文平常就是开个玩笑,自知理亏见好就收:“不过她打算什么时候搬进来?”

    许淑宁下午也问过,说:“她好像还不太确定,估计在等个吵一架的机会。”

    吵架?吃掉两碗饭的郭永年接话:“那会不会打起来?”

    他看上去已经做好随时去帮忙的准备,搞得许淑宁哭笑不得:“把袖子给我放下去。”

    郭永年象征性地撸下来,大口地喝着汤。

    餐桌上只听得到碗筷碰撞的声音,梁孟津忽然说:“她哪来的那么多油票。”

    部队福利再好,赖美丽的哥哥充其量入伍三五年而已,待遇是数得着的。

    他都能注意到的异常,熟知米面粮油的许淑宁更不会不清楚。

    她道:“知道秘密的人都会有风险。”

    这年头,大概也是什么私下交易的买卖。

    像知青们还有家里的供应,平常几乎是不去的,但队员们可以说是各显神通。

    梁孟津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吃完饭在灯下看书。

    他这个大队小学的老师堪称尽职尽责,一天到晚的忙个不停。

    许淑宁看见有只蚊子在他的脸颊上,毫不犹豫一巴掌打过去。

    响亮得她自己都傻了,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梁孟津在教室里躲着风吹日晒一阵子,肤色慢慢往刚下乡时靠拢。

    他的脸上带着点红印和不知所措:“怎么了?”

    脾气够好的,歪在躺椅上的陈传文撺掇:“梁子,别给咱爷们丢脸啊。”

    有他什么事,齐阳明抬脚踢过去,不小心碰倒了收音机。

    两个人一齐想抢救,反而把彼此撞个东倒西歪。

    陈传文顺势嚎起来,捂着屁股喊腿疼,反让人把刚刚的事情给忘记。

    但许淑宁没有,她摊开白皙的手掌心:“对不起啊。没打到蚊子。”

    梁孟津趁着没人注意碰她指尖,手很快收回来。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他连耳朵都是红的。

    许淑宁偷偷笑,路过还在打滚的陈传文:“你真够仗义的,衣服不要了?”

    看样子他们没有要吵架的打算,陈传文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梁子,还是那句话,爷们你懂吗?”

    齐晴雨洗完碗进来,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还是说:“这话你最没资格讲。”

    陈传文扑腾着想显示自己的魁梧,再看眼保镖似的郭永年,啧啧摇头:“老郭,你不能管管她吗?”

    管谁?郭永年满脸写着不可思议四个字,反问:“就凭我?”

    他这句把所有人都逗笑,许淑宁更是前俯后仰,她乐不可支去厨房舀热水洗澡,出门后看到梁孟津在院子里喂蚊子。

    许淑宁抱着盆:“当心明天满头包。”

    梁孟津:“我有话跟你说。”

    许淑宁以为他是在生气,腾出手牵他一下。

    她身上带着肥皂的香味,好像把梁孟津环绕。

    他瞬间忘记要说的话,愣了愣神才反应过来:“我是怕多个人你不适应。”

    许淑宁悄声道:“今年好像又要给咱们大队分知青。”

    她情愿多个还算认识的人,也不想回头加几个陌生人。

    梁孟津还真没听说过,心想要是陈传文打听到的话早就传开了。

    他问:“你怎么知道?”

    许淑宁:“大队长偷偷跟我说的,想让我组织大家去公社抗议。”

    梁孟津连连摇头:“拿咱们当木仓使呢。”

    人心如此,许淑宁:“他也头疼,但抗议肯定不行的,我就想着先把地方填满。”

    就这两间房,螺蛳壳里想造道场都难。

    梁孟津就怕她头疼,说:“实在不行就盖新房。”

    说得容易,这不得几百块钱花下去。

    许淑宁刚要摇头,就看到他的眼睛,把话都收回来。

    她大概猜出意思,心想知青们盖房九成九是为结婚。

    但她又不觉得自己已经到可以组建家庭的时候,撒娇说:“那你就给我做退路啦?”

    梁孟津空落落的手摩挲着:“嗯,天塌下来我顶着。”

    他的身型并非如何巍峨,乍一看仍旧是挥之不去的书生气。

    许淑宁却觉得心安,不吝啬自己的笑容,洗完衣服回房间去。

    第75章

    才收拾过的女生房间, 现在是两张床并排放着,左右各放着一个贴墙的五斗柜,看上去居然还有点宽敞。

    齐晴雨比划着能留给赖美丽的位置, 看到人进来像是喃喃自语:“也不知道好不好相处。”

    许淑宁心里也没多少底,甩甩被子:“不是她, 就会有别人。”

    上山下乡这两年的热度稍退, 到盘古公社的知青压根都没多少, 更别提偏远的红山大队。

    齐晴雨:“万一大队长诓你呢?”

    许淑宁反问:“有必要吗?”

    听上去半点没好处,大队长又不是闲得吃饱了撑的。

    齐晴雨想想是这个道理, 钻进被窝里:“算了, 我还是少操心, 多睡觉。”

    她也不是能管事的性格,眼睛一闭很快睡的安稳。

    倒是许淑宁有点夜不能寐, 恍惚间听到鸡叫声才合上眼。

    这几天是农闲,大家都会起得晚点。

    但齐晴雨醒来的时候看她还在睡, 忧心地伸出手在她额头碰一下。

    许淑宁没能改掉风吹草动就惊醒的毛病,猛地瞪大眼左右看:“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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