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惹她了,夜里梦里都惦记着。

    郭永年抛过去一个眼神。

    齐晴雨是模模糊糊觉得说了,耸耸肩:“我不知道。”

    她眉头微皱,好像遇上什么难题,偏偏越想越记不得。

    有这会功夫,不如把粥喝了。

    许淑宁站起来:“美丽,今天你看家,多烧点热水,中午杀鸭。”

    赖美丽原来的工分记在二叔家,大锅饭都混在一块吃,论起来肯定是她吃亏有人占便宜,现在挪到知青宿舍,二叔一家多少有微词。

    既然如此,分粮这样的场合她最好不去。

    她心里知道,点点头应。

    不光是她,其他人也都听安排,大家拿着东西忘仓库去,一路上说说笑笑。

    到仓库,人更是挤得慌,整个大队的老老少少几乎全都在。

    能上学的孩子们看到梁老师下意识的跑开,只有已经算半个大人的西瓜皮带着妹妹彩虹凑过来。

    梁孟津习惯性给他们分糖吃,一边说:“农闲必须来上课。”

    说闲,只是事情相对少而已。

    大人可以处理,西瓜皮暂时退居二线。

    他嘿嘿笑:“那讲故事吗?”

    这样一看,又还是刚下乡那年遇见的小毛头。

    梁孟津无可奈何道:“让你识字用的,”

    西瓜皮觉得自己现在认识挺多字的,把肉眼可见的几个标语都念一遍。

    这些标语在大队已经好几年,就是目不识丁的老人家都大概知道内容,他居然好意思显摆。

    梁孟津这是没棍子,不然都得抽他两下才解气,板着脸不吭声。

    还是许淑宁叫他:“孟津,你把这个筐挪过去。”

    梁孟津这才走,留下西瓜皮大喘口气:“有没有觉得他去学校变得更吓人了?”

    彩虹舔着糖:“哥,你是做贼心虚。”

    哟,还会成语了。

    西瓜皮作势要把妹妹,很快跟其他小伙伴玩在一起。

    热热闹闹之中,还有噼里啪啦打算盘的声音。

    齐阳明年年受大队长所托,在算工分这件事上出一把力。

    他账算得清楚,方言就不是那么好。

    平常跟老乡们说话没问题,赶上大家都急简直乱成锅粥。

    毕竟一分一毫都关系着接下来整年的生活,锱铢必较是正常的。

    齐晴雨看哥哥急得满头大汗,躲在旁边偷笑。

    乐没几秒,许淑宁喊:“晴雨,把袋子拽住了。”

    又左右看:“陈传文又上哪看热闹了,欠收拾这是。”

    郭永年离她最近,帮舍友找借口:“他去厕所了。”

    最好是,许淑宁没好气:“三分钟不回来,我连你一块骂。”

    郭永年尴尬笑笑,赶紧伸长脖子找人。

    得亏的他长得高,很快在队员们之间锁定,只是不敢大声喊,只能祈祷两个人赶紧对上眼。

    也是他运气好,陈传文还惦记着一点正事的,回头一看他在给自己使眼色,头皮都发麻,心领神会回归大部队。

    虽然用了不止三分钟,但许淑宁也没空计较。

    她道:“先把这几筐地瓜挑回去。”

    人均口粮是三百六十斤,壮劳力都得分好几回才能运。

    整个知青宿舍也就郭永年和齐阳明能顶用,偏偏今天就剩一个。

    郭永年半蹲借力,气一沉把两筐地瓜挑起来。

    另外两个人也一样,只是担子的分量还不到他的三分二。

    他们来来回回跑,许淑宁留下齐晴雨看东西,自己去隔壁大队买豆腐,回来的路上再到池塘拎条鱼。

    赖美丽在仓库里收拾,听见声探出头:“鸭子我杀好了。”

    又诧异道:“还吃鱼吗?”

    许淑宁:“晚上吃。”

    今天是丰收的好日子,吃点好的不过分。

    但对赖美丽来讲,已经堪比满汉全席。

    她心想难怪大家都说知青们舍得吃,眼睛放出点光芒。

    听见有好吃的,谁都会高兴。

    许淑宁自己也乐,在厨房的烟雾中哼着歌,只是心里算着帐。

    等吃饭的时候,她吹吹滚烫的汤:“边吃边听我说。”

    知青们有点头的,有嗯一声的,纷纷看向她。

    许淑宁:“我算了一下,按今年的收成,以后每个月宿舍多吃一斤油,隔三天煮鸡蛋羹怎么样?”

    摊在每个人身上,大概要一块钱。

    说多不少的,不过知青们几乎都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郭永年第一个点头,还提议:“以后早饭给我多放两个地瓜吧。”

    他修水库这活不知道干到什么时候,偶尔砸石头的时候精神一恍惚,都怕敲到自己的脚。

    平常刚强的人说出这话,可想而知有多累。

    齐晴雨扭过头看一眼,心疼得不得了。

    都是朋友,许淑宁也觉得怪不容易的。

    她顺便问:“谁还有什么要求吗?可以提。”

    陈传文举起手:“能多加点肉吗?”

    想得怪美的,许淑宁伸出自己的手臂:“要不这个给你咬一口?”

    陈传文也不敢啊,退而求其次:“那鱼总行吧?”

    大队有池塘,队员们隔三差五吃一口问题不大。

    许淑宁眼珠子一转过遍帐:“行,一个月三次。”

    蚂蚁再小也是肉,况且陈传文也没办法对大锅饭提出太多异议,因为大家开小灶的水平是参差不齐的。

    知青们多少都有家里的支援,每个月邮递员来的日子都像过年。

    尤其是梁孟津。

    他本来是家底阔,多少有点理不直气不壮,今年开始上班,整个人都硬气起来,工资才发没几次,私下里老给许淑宁塞东西。

    像这种发钱发粮的日子,他更加不会错过,临睡前递给许淑宁一个信封,转身立刻进房间。

    许淑宁还以为他给自己写情书不好意思了,拆出一看傻了眼。

    她敲敲男生宿舍的门:“梁孟津,你出来。”

    梁孟津没应,但是陈传文大声说:“永年睡了。”

    不管是不是借口,许淑宁总不好再叫。

    她只得捏着信封回房间,把它压在枕头底下。

    不过送出去的礼物,梁孟津咬死了不肯收回来。

    许淑宁拿他没办法,只好存起来放好。

    但那一刻她觉得,将来几十年,大概都会是这样。

    第80章

    分完粮, 地里的活基本等于都干完了。

    全队的壮劳力们几乎都被抽调去修水库,抡着工具砸石头。

    陈传文去了一天,回来就嚷嚷着长水泡。

    许淑宁以为他是在夸张, 举着蜡烛凑近一看才发现真的是,没好气:“你下乡真是专偷懒了。”

    不然谁的手上不是磨出一层茧, 哪还有娇弱的余地。

    陈传文对自己的懒惰向来供认不讳, 被针扎一下后惨叫:“那个王工太狠了!我想躲活都躲不了。”

    王工是这次修水库的监工, 生得五大三粗的,脾气也很急躁, 见不得谁拖延。

    用齐晴雨的话来说, 那就是得亏现在新社会了, 不然估计皮鞭都能拿出来。

    许淑宁也知道陈传文是吃大苦头了,安慰着:“为了探亲, 忍忍吧。”

    公社给知青们的探亲名额很有限,前两年都没轮到红山大队, 今年分到的还是独苗一根。

    但郭永年不想回家面对继母,许家怕女儿一个人坐四五天的火车有危险, 梁孟津放不下学生们, 齐家兄妹不愿让对方落单, 因此这别的大队打破头抢的探亲名额, 就这么轻飘飘落到陈传文头上。

    他本人是恨不得插上翅膀到家里,可惜还得出义务工, 又生怕在这临门一脚出点什么意外,只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出工。

    可偏偏这又不是他的强项, 一天下来整个人就萎靡不振, 仿佛是老菜帮子,吃饭的时候拿筷子的手都一抖一抖的。

    看着虽然是怪可怜的, 但齐晴雨还得照实说:“ 你是不是演过头了?”

    陈传文悲从中来:“你有没有一点战友情?”

    他要是不假哭,齐晴雨还能有点内疚,见状啧一声:“咱们很熟吗?”

    其实两个人平常打打闹闹得厉害,论交情还真是一等一的好。

    闻言,陈传文西子捧心状:“过河拆桥是吧?那我……“

    后面的话没说完,齐晴雨狠狠踩他一脚。

    陈传文向来无事都要嚎出点动静,这会更是叫得跟杀猪似的。

    许淑宁脑瓜子已经嗡嗡响起来,捂着耳朵:“都给我闭嘴!”

    到底是家长的威严大,陈传文音调放低,小孩子似的告状:“是她先的。”

    许淑宁才不帮他们断官司,慢条斯理:“食不言。”

    假装忘记刚刚有些未尽之言。

    可谁会错过,齐阳明跟郭永年都不会。

    前者冷笑着把手指头关节捏得嘎吱嘎吱响,后者放下筷子抛出个担心的眼神。

    齐晴雨装聋作哑,低着头不说话,脚底再次狠狠碾过陈传文的鞋。

    陈传文自知理亏,敢怒不敢言,讪讪笑:“吃饭,吃饭啊。”

    还打什么圆场,压根不会有人被绕过去。

    齐晴雨的头都快埋到碗里,猛地抬起直视众人:“我就是让他打听一下王工有没有爱好。”

    等会,刚刚还说人家王工长得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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