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行,但一听就很麻烦,阵势闹得够大的,许淑宁心中盘算着说:“有点招摇。”

    仿佛显摆知青们多有钱似的,传出去也不大好,尤其最近小偷小摸还多,民兵们都防不住,三令五申严守门户,他们倒是唱起高调来。

    陈传文刚刚跟齐阳明嘀咕的就是这个,两个人怎么琢磨都觉得事情不简单,毕竟他们下乡以后最怕人家说“城里人搞特殊”。

    但想想羊肉锅子又咽口水,赶上快年关思乡之情泛滥,还是想求一点可行性。

    陈传文试着说:“我看最近家家都有肉味。”

    人家那肉能一样吗,是上上下下十几口人分二两,往菜里一藏瞧不到肉末星子。

    反正许淑宁是个多思多想的,犹犹豫豫说:“要不再等几天?”

    再等几天就正月了,除夕夜肯定吃不着,陈传文叹口气说:“感觉差点意思了。”

    许淑宁也跟着叹,心想头回在大队过年,真是人人心里都有执念。

    她自己也差不多,舔舔嘴唇道:“待会投个票吧。”

    她这么说,吃午饭的时候就得畅所欲言。

    其实也基本等于某几个人的一言堂,陈传文道:“阳明跟永年跑一趟,我和孟津到处问问谁家要,就麻烦女同志多劈劈柴了。”

    哟呵,还知道用麻烦这个词。

    齐晴雨眉头一挑说:“原来你馋虫上身才会好好说话。”

    陈传文微微笑道:“女同志,我可没加们。”

    这句话那叫一个流畅,好像就等着她说能驳回去,故意给人挖个洞似的。

    齐晴雨的反应也很快,立刻抬脚踹他,两个人真是什么事都能吵起来。

    眼看方向走偏,许淑宁拍桌子把事情拉回来道:“讲正经的!”

    正经的就是都想吃,连郭永年略一踌躇都说:“十几地里而已,不耽误什么事。”

    只花时间和力气能做的,对他来说都最简单不过。

    许淑宁心想确实不耽误事,但别的就不好说,吹胡子瞪眼道:“你知道齐山大队是什么地方吗?要走盘龙小道的。”

    盘龙小道压根不是路,是附近几个大队的人用脚踩出来的,春天草一长就该盖上,不熟悉的人弄不好要迷路,真丢一个怎么办,找谁说理去?

    郭永年叫她一讲也没把握,思索道:“那得有个人带着。”

    叫谁?举目四望,知青们现在也就跟一帮娃娃们打好关系,总不能让西瓜皮上。

    说难听些,出点什么事怎么跟人家家里人交代。

    许淑宁反正是想不出谁,倒是齐阳明举起手说:“我可以让旺家帮个忙。”

    谁?齐晴雨一愣说:“你还认识新朋友了?”

    非要说朋友好像也不算,齐阳明道:“就是天天砍柴的时候撞见,他有时候找我换点东西,偶尔唠几句。”

    换东西?兄妹俩共同财产多,但齐晴雨这个当事人没什么印象,倒是许淑宁道:“就上回想换毛线那个?”

    入秋的事了,得亏她还记得。

    齐阳明道:“前几天还问我,但我真是没有。”

    给郭永年织毛衣用的线还是梁孟津想办法弄的,有些票知青们也不富余。

    许淑宁道:“剩下的就够只袜子,也不好意思给人家。”

    齐阳明摆摆手说:“没事,我来办就行。”

    他是靠谱的,许淑宁不再操心,扭过头看:“那你们这个分羊肉小组需要组织多久?”

    还有名字,梁孟津想想说:“我下午上课的时候让西瓜皮他们回家问问。”

    另一边的陈传文也道:“我四处转,卖不出去半只我自掏腰包。”

    还立下军令状了,这事还有什么好商量的。

    许淑宁双手一摊:“得,吃完饭开工。”

    碗筷一收拾,陈传文和梁孟津就出门去,齐晴雨有点坐不住,扭过头:“永年,咱们也去。”

    不是,谁是亲哥。

    齐阳明没好气道:“你怎么不叫我?”

    齐晴雨哼一声说:“你跟陈传文蛇鼠一窝。”

    小丫头片子,还有点记仇。

    齐阳明挥挥手:“走走走走,我不跟你讲。”

    齐晴雨才是不跟他讲,辫子一甩就朝外走。

    她一蹦一跳的,路过门槛差点摔倒。

    就这丫头,真是没一天省心的。

    齐阳明无奈道:“稳重!能不能给我稳重点!”

    什么千叮咛万嘱咐,齐晴雨全当耳旁风。

    她闷头往前走,几十米后才停下来抱怨说:“我做什么都不对,天天念叨。”

    平心而论,每句都是道理上,不是亲兄妹别人也不操这个心。

    郭永年总不能讲齐阳明不好,他这个人实诚,索性说:“那你骂我出出气。”

    多有意思,齐晴雨噗嗤一声笑出来道:“你这人,傻傻的。”

    郭永年也觉得自己不大机灵,不自在道:“还是你想怎么着都可以。”

    齐晴雨开玩笑地往前凑道:“什么都行吗?”

    她离得太近,郭永年眼睛都不敢眨一下说:“都,都行。”

    不知怎么的,齐秦雨不太好意思盯着他,看看天看看地说:“那我可得好好想想。”

    她就是这样,古灵精怪的。

    郭永年应道:“好,我不会反悔的。”

    齐晴雨眼睛滴溜溜转,从路边扯起根草往前走说:“反悔我就揍你。”

    好像她那小拳头能伤了谁似的,其实无非是仗着旁人不动她而已。

    郭永年在后头跟着,一双手随着准备扶她,心想就这走路的架势,不摔个三五次都是老天爷偏爱,怨不得齐阳明天天说她。

    齐阳明不知道有个人正发自肺腑地赞同自己的话,把柴垛上面干的那些压到下去,拍拍身上的灰说:“我也出去了,你锁好门。”

    许淑宁在挑豆子,准备过两天要做豆浆,懒得起身再关门,索性说:“你要是去得不久,干脆从外面把我关住。”

    齐阳明也不好保证,穿好外套说:“还是劳烦您移个驾。”

    得,许淑宁借着大腿的力站起来,锁好门后回头看,只觉得分外清净,忍不住感慨道:“看来人要是想轻松,还得少要孩子。”

    四五个往院子里这么一杵,太阳穴都突突跳,片刻安宁找不着,要是运气不好来对陈传文和齐晴雨这样的兄妹。

    真是光想想,许淑宁都觉得该去找大夫看看。

    她赶紧把这个不吉利的念头抛之脑后,坐下来挑豆子念“不会”“不会”“不会”。

    反正在这件事上,她是连一丝会的想象都要杜绝。

    第57章

    只是将来生什么孩子, 许淑宁没办法决定。

    陈传文和齐晴雨吵架,她也没办法左右。

    也不知道两个人是怎么回事,明明兵分两路出的门, 回来的时候居然是拉扯的彼此进的院子。

    郭永年在后面一言不发地跟着,表情无可奈何。

    许淑宁都懒得打听他们又在闹什么, 开了门继续挑豆子。

    她在这儿坐半天, 眼睛都有点不舒服, 抬头看看天放松。

    郭永年洗干净手坐她对面道:“我来吧,你歇会。”

    许淑宁扭扭脖子嗯一声, 把脚伸得长长的说:“怎么样, 有人想吃羊肉吗?”

    郭永年还没来得及回答, 齐晴雨已经跑过来道:“有有有,我问到了两家。”

    简直是胡说八道, 陈传文反驳说:“明明就一家,赖德子是我问的。”

    他才是乱讲, 齐晴雨双手叉腰道:”是我先问的。“

    陈传文不服气:“是我!”

    两个人原地又争起来,许淑宁只觉得头疼起来。

    她捏捏鼻梁问道:“我不给你们断案, 边上去。”

    齐晴雨也不用别人主持公道, 撸起袖子说:“没事, 我会给自己吵出个输赢的。”

    谁怕谁啊, 陈传文跟着她到角落,两个人车轱辘话又是没完。

    许淑宁一言难尽摇摇头, 叹口气说:“永年,你看见谁先的吗?”

    郭永年不偏不倚道:“还真是同时。”

    双方在赖德子家门口喜相逢, 竟分不出先后来。

    如此说来, 恐怕吵三天三夜都没个结果。

    许淑宁也就歇了插手的心思,站起来说:“我生火准备做饭。”

    郭永年应一声, 时不时看一眼墙角的两个人。

    他还肯多给个眼神,才回来的齐阳明都不想问,径自进厨房说:“淑宁,旺家弄了点油,问咱们要不要。”

    队员们没有油票,平常都是提着花生去不远的燕山大队榨油坊换,但油料作物是统购统销的四大物资之一,家家户户能分到的也很可怜,像知青们的油水一直很困难,平常可谓四处找油吃,也不知道赖旺家从哪搞来的。

    许淑宁并不细究,只问说:“那他要什么?”

    齐阳明为难道:“他就是想要毛线,说实在不行棉花也可以。”

    着实是难办,但人家的要求也很合理,许淑宁想想说:“他要是不挑剔,倒是能凑出一件背心来。”

    什么手套袜子的,线一拆也能用,就是新不新的没法保证,但保暖效果肯定一样好。

    这种手工活,齐阳明也搞不太懂,但知道她不会无的放矢,说:“应该不挑,我再问问去。”

    他说完出门去,拐个弯到赖旺家家。

    赖旺家正在院子做木匠活,看到人拍拍身上的木屑说:“怎么样?”

    连个寒暄都没有,性格真是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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