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阳明扯一下妹妹的衣角说:“你咋不让他求签去。”
这话有点不好了,反而变成齐晴雨瞪他。
举凡跟封建迷信有关的都不要提,齐阳明平常也挺谨慎的,现在自知失言,就没办法再管教妹妹。
但陈传文有法子治,哟哟哟几声说:“你跟谁一起看到?”
齐晴雨还没想好这么反驳,一直沉默的郭永年已经拽着他到边上去道:“你老实点。”
如此更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许淑宁只管笑眯眯地看着齐晴雨。
她眼神心虚地闪躲,夜里还是免不了要坦诚相告。
女生房间里点着一支蜡烛,不知道从哪里钻来的风把光影吹得摇摇晃晃。
许淑宁抱着自己的枕头,盘腿坐在床上看她说:“你跟永年这么回事?”
齐晴雨说不出来,头左摇右晃道:“真没什么,我们下午就是随便逛了逛。”
队里能有几亩地,从头到尾走一圈能用几分钟,许淑宁啧啧道:“一下午光走路?”
那也没有,还一块爬了树。
提起这个齐晴雨就兴奋,拍着大腿说:“树有五米高,他跟猴子一样就上去了。”
真亏他们胆子大,许淑宁听着都吓人。
她瞪大眼说:“你们小心点,这多危险。“
齐晴雨就知道她不赞同,竖起手指嘘一下说:“永年讲不要告诉你。”
一般几个孩子一块闯祸,总会有一个先在父母跟前露馅。
许淑宁好笑道:“他也真是一根筋,居然带着你爬。”
齐晴雨想呗,她盯着那棵树就来劲,后怕地拍拍胸口道;“不过下次再也不去了。”
她下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恨不得长翅膀飞下去。
见状,许淑宁那些叮嘱的话全收回来,改口道:“他也是真惯着你。”
齐晴雨咬咬嘴唇佯做不知道:“有吗?”
许淑宁反问说:“没有吗?”
齐晴雨揉捏着自己的枕头道:“好像,是有点。”
怎么还犹犹豫豫的,许淑宁:“长着眼的人都能看出来。”
齐晴雨又不是瞎子,她能分辨好坏,知道少年人的善意不会无缘无故,揪着被子的一角说:“可我哥没跟我讲。”
她原来在家的时候,也有个男生特别热情,还是她哥戳破她才知道。
看得出来,她很看重哥哥建议,这也并不意外。
许淑宁其实可以猜出齐阳明的想法,索性挑破说:“你觉得你聪明还是你哥?”
怎么聊着聊着还搞起人身攻击了,齐晴雨不情不愿道:“他比我聪明一点吧。”
何止是一点,许淑宁哄着说:“那他多的那点智慧能不能看出来郭永年的心思?”
那肯定能,齐晴雨小声道:“我哥心眼特别多。”
男生估计早睡了,哪能听见她的话。
许淑宁:“所以他为什么看破不说破?”
为什么?齐晴雨眼珠子转半圈:“因为他们是好哥们?”
讲句难听些的,大家认识勉强算一年,什么样的哥们能让齐阳明视而不见,那肯定得是他觉得人好才行。
不过这句话许淑宁不能说,跟鼓动他们抓紧处对象似的。
说到底,人都需要注意分寸。
她想想说:“你哥肯定跟你更好。”
这倒是,齐晴雨以为她是也想不明白,改成问说:“那你跟梁孟津怎么回事?”
秘密得交换才算朋友。
许淑宁看着床铺道:“大概,他喜欢我,我也有点喜欢他吧。“
有点?齐晴雨看别人是挺清楚的,说:“你还挺犟嘴。”
许淑宁才不会承认,耸耸肩道:“但我也说不好,我妈要知道肯定打断我的腿。”
下乡的时候可是千叮咛万嘱咐,她在父母的羽翼下长大,作为被呵护长大的姑娘,对家里自然也是全身心的依赖。
况且现在对女生仍旧有许多条条框框,大家一般也不愿意公开地处对象。
许淑宁暂时没有坚定到确认这件事,叹口气说:“再说了,现在也不是考虑个人感情的时候。”
也有道理,知青们的未来还不知道在哪里。
更何况梁孟津一看家里条件就好,几百年来都有门当户对这个词。
齐晴雨一下子觉得他们也不容易,但还是忍不住好奇说:“那你,有没有,就是那个什么……”
结结巴巴的一句话也说不清楚,许淑宁只能歪着脑袋看她。
目光直勾勾的,齐晴雨更加的不好意思,索性道:“算了算了,当我没问过。”
这都把人的好奇心吊起来了,怎么能往回撤。
许淑宁:“不行,你今天必须讲明白。”
虽然是黑灯瞎火的只有两个人,齐晴雨还是张不开嘴。
她想想挪到许淑宁的床上,靠在她耳边说:“就是,亲一下什么的。”
许淑宁听着都脸红,轻轻在她肩上拍一下道:“你这都什么问题。”
就这反应,齐晴雨激动起来说:“真的有吗?”
有什么有,许淑宁拽她一下:“你小点声,生怕别人听不见吗。”
齐晴雨吐吐舌头重新坐好:“那你快跟我说说。”
许淑宁都不知道她脑子里想多少乱七八糟的事情,赶紧道:“没有的事,就牵过一次手。”
什么,还有牵手!齐晴雨眼睛都冒火光说:“那你什么感觉?”
许淑宁想不起来,迷迷糊糊道:“反正就是跟做梦似的。”
以至于过去好些日子,她甚至怀疑是不是幻觉。
齐晴雨觉得她这个描述没多大参考性,眼珠子又滴溜溜转起来。
就这模样,许淑宁坏笑道:“你们不会……”
后面的话没说完,大家都知道是什么。
齐晴雨犹豫两秒还是说:“你知道吗,郭永年的嘴唇挺好看的。”
许淑宁这么会知道,瞪大眼睛刚要讲话,齐晴雨接着说:“我就是好奇亲一下是什么感觉。”
光好奇就已经很大胆,许淑宁被她带得思绪跑偏,突然开始想梁孟津的嘴唇是什么样。
就这样,两个女生的秉烛夜谈,最终以各自躲在被子里臊着脸结束,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面面相觑开始笑。
笑得几个男生莫名其妙,怎么追问都得不到答案。
当然,若干年后他们会有机会知道的。
第60章
女生之间有小秘密, 男生也不例外,毕竟有些话同性才好聊。
这个道理,许淑宁也知道, 只是看到梁孟津跟陈传文凑在一块嘀嘀咕咕,还是忍不住多看两眼。
她只用眼神好奇, 齐晴雨却是大咧咧过去问道:“讲谁的坏话呢?”
陈传文搭着梁孟津的肩膀, 一副哥俩好的样子说:“我们就不告诉你。”
不说就不说, 有什么了不起的。
齐晴雨挽着许淑宁的手道:“那我们的事也不告诉你。”
有什么事?许淑宁怎么不知道。
她做着两个人斗争的媒介,冲着梁孟津笑笑。
梁孟津心里发虚, 下意识地避开。
看这样子还真有点事, 许淑宁手在裤腿上没有节奏地敲打着, 到底没有追问,抽出身去做午饭。
火才生起来, 梁孟津就偷偷摸摸进来,期期艾艾道:“我, 那什么,得帮传文保守秘密。”
不是他有意隐瞒, 实在是有所为有所不为。
许淑宁看他的眼神那叫一个挣扎, 好笑道:“行啦, 别闯祸就行。”
那真是有点说不好, 梁孟津尴尬笑两声道:“你还是先选根棍子吧。”
他弄不好得挨顿揍。
得,真是一天到晚的没一个省心的。
许淑宁舀凉水往锅里倒说:“可悠着点吧你们。”
这是不问了?梁孟津松口气:“我们俩也干不出什么大事。”
他看着乖巧, 其实对一切危险的事情都跃跃欲试,在加上陈传文那敢想敢干的样子。
就这俩加起来, 可啥都说不准。
许淑宁啧啧摇头:“算了, 我还是当不知道。”
她这么说,心里还是挺记挂的。
只是没琢磨出什么来, 先把午饭端出锅。
她坐下来吃边吃,看着空着的位置说:“也不知道阳明他们走到哪了。“
齐阳明跟郭永年一大早出发去买羊,天不亮就出门,估摸着现在才要折返,到宿舍天都黑漆漆的。
许淑宁就怕他们走山路出点事,捧着碗说:“也不知道午饭吃没有。”
她早上给蒸的八个馒头炒的咸菜,生怕他们饿在路上,现在又觉得不够,看一眼屋外。
齐晴雨就没有这么操心,说:“没事,实在不行他们可以捡野菜吃。”
大冬天的,地里能长啥,土都冻得硬邦邦的。
再说了,哪里至于这么可怜,就这个点,齐阳明他们也在吃午饭。
两个知青加上领路的赖旺家,三个人把刚买下的羊拴在树下,跟老乡讨口热水,往路上一蹲就能吃。
一边吃还一边说着话。
齐阳明觉得自己是个中间人,先开口:“旺家,明天一定要来我们宿舍喝羊汤。”
赖旺家是个老实人,连馒头都不肯吃他们的,更别提带荤的。
他连连摇头说:“不用。”
说得简单,动作倒是挺多。
齐阳明知道他从小不善言辞,拍拍他的肩:“不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