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来才发现说:“他们俩去哪了?”

    说的是梁孟津和陈传文,刚刚趁着没人注意,已经一溜烟跑没影。

    连许淑宁都没发现,不过眉头微皱没把事情放心上。

    她把碗筷收好拿到外面洗,能听见屋里陈传文又在吊齐晴雨的好奇心,两个人没几秒就能吵起来,一天不动手好像痒得慌。

    齐阳明才不管他们在胡闹,出来透口气的时候说:“水挺冰的,我洗吧。”

    女孩子还是少受寒的好。

    许淑宁没有那么娇气,也不想麻烦他,摇头道:“没事,我都沾手了。”

    话音刚落,正巧一阵风吹过,她打了个喷嚏。

    齐阳明也是个热心肠的,撸起袖子说:“行啦,边儿去。”

    许淑宁被抢了“活计”,多少不好意思,两只手在围裙上擦擦边道谢。

    齐阳明不甚在意笑笑说:“这有什么,几块碗的事情。”

    又道:“我也拿你当妹妹看,有事尽管吱声。”

    许淑宁忽然鼻头一酸,毕竟世上的善意总是叫人感慨。

    她想起前几天收到在别处当知青的好朋友的信,觉得自己还是挺幸运的,因为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但他们之间的相处还是挺和谐的。

    遇到的都是好人,已经是很难得的,一点点小麻烦又算什么。

    这也正是此刻坐在大队长家的郭永年的想法,他屁股下好像有针扎,怎么都不舒服,垂着头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当然,他本身就是这样的性格,知青们之中赖大方也最看好他,用方言跟亲戚推销道:“我给萍萍介绍的不会错的。”

    叫萍萍的女孩子可不这么想,她安静地坐在一旁,余光掠过梁孟津的时候忍不住脸红。

    梁孟津不知道自己一天之内两次被人觉得好看,只是同样的坐如针毡,心想下次还是少讲点义气的好。

    好不容易,两个人把这场相亲熬过去,从大队长家出来的时候双双叹口气。

    郭永年颇有些过意不去道:“难为你了。”

    梁孟津故作轻松说:“要成了,记得给我大猪蹄就行。”

    郭永年耸耸肩道:“看眼神就知道,人家没看上我。”

    眼神?梁孟津好奇道:“我怎么没看出来。”

    郭永年看着他清澈的眼睛,想起“少年不识愁滋味”这句诗来,语重心长道:“等你长大就知道。”

    梁孟津嘴角抽抽,给他一肘子说:“少充老大。”

    两个人打打闹闹走在路上,却不知道彼此都在不知不觉中,拥有同样的少年的心事。

    第29章

    心事这种东西, 自然是无法宣之于口的,更何况梁孟津和郭永年自然都茫茫然,捕捉不到那点悸动去往何方。

    就像飞鹰扑火, 全凭本能在行事,少年人的横冲直撞无非是释放更多的善意。

    怎么说呢, 多到许淑宁疑心梁孟津要跟她借钱的地步。

    众所周知, 他的家庭经济状况最为良好, 因而有此揣测已经算是天方夜谭。

    可见许淑宁觉得他有多古怪,这天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最近是怎么了?”

    去干活的路上, 两个人照例在队伍的后面, 梁孟津自以为做得隐秘, 泰然道:“什么怎么了?”

    许淑宁被他的反问噎住,愣两秒才说:“就是感觉你不对劲。”

    梁孟津莫名心虚, 左右看说:“没有啊。”

    他的性格说句正人君子都不为过,那真是一句谎话要人命, 都不用审就一五一十全交代。

    许淑宁都没见过几个这样透明的人,好笑道:“该给你拿个镜子照照看现在的表情。”

    梁孟津自己看不到, 但大概猜得出, 毕竟这张脸是他朝夕相处后最熟悉的, 只能勉强镇定道:“好端端的啊。”

    挺能犟嘴的, 许淑宁啧啧摇头说:“果然孩子长大,都会开始有小秘密的。”

    两个人的关系向来好, 一两句开玩笑不算什么,按理梁孟津不该有大反应, 偏偏他更希望自己是以男人的身份站在她面前, 快速反驳道:“我不是孩子!”

    他的语气里带着三分脾气,许淑宁一时有些尴尬, 总觉得该道个歉,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还有些委屈在。

    梁孟津自觉失言,讷讷解释道:“我不是冲你喊。“

    许淑宁知道不是,但很多时候的无心,仍旧会被增添许多额外的意味,因为人拥有自己的想法。

    她也是多思多想的小姑娘,触碰到一点墙就会离开社交的壁垒三步,只是不会言明,状似平常笑道:“没关系啦,是我失礼了。”

    梁孟津敏锐察觉她的大方被一层纱笼罩着,小心翼翼问道:“真的没生气吗?”

    许淑宁嗔怪道:“在你心里我有这么小气?”

    梁孟津肯定要摇头,没办法继续追问下去,心头却还有疑问萦绕,上工之余时不时侧过头看。

    说来也巧,许淑宁她一早上都背对着梁孟津忙碌,没能及时发现他偷偷摸摸的目光。

    当然,就是正对着估计也注意不到,毕竟她手上还拿着镰刀,说不好给自己划拉一下,可不是闹着玩的。

    和使用工具的费心比起来,半弯着腰的动作也很累人,她隔一会得站起来捶捶,扭着嘎吱嘎吱响的脖子,心想回去还得贴药膏——她哥许自强寄过来的,据说有奇效。

    往年在家的时候,哪里见过他怕什么跌打损伤的,一只手骨折都要约同学打篮球,现在下乡才几年,对保养身体就颇有研究。

    一样做知青的,忙什么大家都知道,许淑宁收到的时候感慨万千,心想原来的那几封信估计不尽不实,估摸着大家都是报喜不报忧。

    儿行千里母担忧嘛,她寄回家里的信也一派国泰民安的景象。

    不过说起来,在红山大队的日子,除开要适应劳动外就没别的大烦恼,只是有点小摩擦而已。

    恰在这天中午,消失一段时间的女生宿舍矛盾又卷土重来。

    吃过午饭,许淑宁想着泡奶粉喝。

    她端着自己的搪瓷杯,拿起暖水壶才发现是空的,晃两下一抬头,正好看到喝水的陈传文,抿抿嘴道:“没公德心,喝完又不烧。”

    这种事确实是陈传文很经常做的,他回回被指桑骂槐都装作没听见躲到一边去,这会却主动附和道:“可不,太缺德了。”

    真是奇怪,许淑宁狐疑看他一眼,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放下暖水壶没接着讲,转过身往外走。

    出去色的瞬间,齐晴雨恰好迈过门槛,不轻不重地哼一声。

    她无缘无故发脾气也很稀疏平常,许淑宁猜测和陈传文有关系,理智地不追问,进房间把搪瓷杯盖好,穿好雨鞋出发去地里。

    农忙的午休时间短,大家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有梁孟津还在琢磨早上的小插曲。

    他总觉得许淑宁走路离自己特别远,往右跨一步闲聊说:“总算要放假了。”

    每年割完晚稻,大队里就会有一段长时间的休息,直到来年的开春。

    最近知青们都被这根胡萝卜吊着,榨干自己身上仅剩的力气。

    许淑宁盼着好好睡一觉有阵子,这会长舒口气道:“是啊,总算。”

    话音里听不出异样,梁孟津再接再厉道:“你想去公社吗?”

    许淑宁每天抬头低头,都是这片土地,对外界有很大的向往,但想到来回的山路心生退意,说:“太远了。”

    梁孟津赶忙道:“农闲的话有拖拉机。”

    许淑宁还是第一次听说,微微笑道:“西瓜皮跟你讲的?”

    有这么个队里的孩子王在,方圆十里地一点秘密都没有。

    梁孟津点头道:“我们说好,他小学毕业的话就带他坐一次。”

    突突突的车子,对孩子们很有吸引力,是西瓜皮目前学习的最大动力。

    提及此,许淑宁不由得关切道:“他现在进度怎么样?明年考试有把握吗?”

    盘古公社的规定比较人性化,因为本地多山,好些大队都在深山老林里,很多孩子是压根去不了学校的,更别提什么正规的教育,因此催生出一种小学的自学学历,每年六月份会组织一场毕业考,通过者能拿到学历证明。

    虽然不是正儿八经的毕业,也比户籍上写文盲来得好,而且半点不耽误凭此上初中,每年报名的人都有百来号。

    梁孟津现在的目标就是把西瓜皮这帮孩子们带出一半来,对每个人的情况都了如指掌,有些遗憾地摇摇头说:“明年肯定不行。”

    转年十一的半大小子,要承担起家里更多的事情,留给他漫山遍野疯跑的时间尚且不多,更何况是学习,只依靠缝隙里挤出来的教学,运气好说不准后年有搏一搏的机会。

    许淑宁知道他为此很费心,安慰道:“学习是积累,不急于一时的。”

    梁孟津其实已经乐观许多,他一开始固然很着急想要结果证明自己,现在却已经把得失抛之脑后。

    他道:“多读书,将来对西瓜皮一定有用的。”

    用在哪?许淑宁只看得到这方寸之间的土地,她对学习没什么执念,往好处想说:“也许他将来可以做大队干部。“

    干部们都要能写会算。

    这倒是个好主意,梁孟津道:“他也很会做领导。”

    孩子王可不是好当的,稍有不慎“属下们”就会起兵造反。‘

    许淑宁想想西瓜皮每次出门后面都跟着一帮人的架势,觉得颇有道理,边点头边戴好袖套说:“开工。”

    下午和上午唯一的区别就是天还没黑就敲下工锣,百顷稻田现如今空荡荡,队员们一整年的努力都画上句号。

    知青们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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