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驾校包下了一条路考练习的车道,有时间就跟江迟去那边练科目二。

    秦晏在国外有驾照,也不知道自己拿国内的驾照有什么,但江迟好像还挺爱教他开车的,秦晏就随便学一学。

    他倒车入库练得很好,只是侧方停车总是不得要领。

    这说来要怪江迟,因为江迟就不太擅长停侧方,秦晏是江迟带出来的徒弟,自然是江迟教得什么样,他就学成什么样。

    江迟非常搞笑。

    有一次,秦晏明明在后视镜看到自己压线了,江迟却手动抬了下车,硬是把车挪到了线里面,仗着力气大在车道上为非作歹。

    隔壁练坡起的小哥光顾着看江迟抬车,一脚油门没踩好溜车溜出几十米,把后面的树都撞倒了一棵。

    *

    这天,江迟开车送秦晏去机场,他的跑车给洪子宵开了,换了奔驰辆商务SUV,空间宽敞座椅也舒服。

    半路上,顺便接了个季瑜。

    比起秦晏,季瑜的行李就很多了,有好几个行李箱,还背着一个大画夹。

    秦晏没下车,洪子宵和方思折帮季瑜把箱子推下楼,江迟一手一个往后备箱装。

    季瑜小心翼翼地问江迟有没有看到他日记里的画。

    江迟说:“没有啊,什么画,回来我给你问问秦晏?”

    季瑜脚步一顿:“没事,可能是掉在哪儿了,本来画的也是你和秦总,丢就丢吧。”

    江迟笑了笑,替季瑜拉开车门:“你还挺爱画我俩。”

    季瑜说:“你和秦总都长得很标准,适合当模型,是游戏设计里那种建模脸。”

    江迟:“”

    第一次听人形容他长得标准的。

    美国那边的助理工作效率很高,已经把季瑜入学的手续办理差不多,季瑜很认真地和秦晏道了谢,说多谢秦总的照顾。

    江迟一手撑着头,一手转动方向盘掉头:“对了,季瑜,我跟秦晏提了秦柸威胁你的事,秦总让你下回直接给秦柸两巴掌,算他的。”

    季瑜瞪圆眼睛,发出一个微微颤抖的音节:“啊?”

    秦晏应了一声:“对,算我的。”

    季瑜紧张地扣着白色羽绒服上的车线:“这样是不是有点仗势欺人?”

    江迟说:“要的就是这个仗势欺人的感觉,你在国外也一样,受什么委屈直接秦总说,别自己憋着秦文海最近又找你了吗?”

    季瑜摇了摇头:“没有,他以为我和秦总在一起,是不会联系我的,可能是怕留下证据被秦总看到。”

    江迟握在方向盘上的手微微一蜷,静静思索季瑜的话。

    季瑜在秦晏身边的时候,秦文海就不会联系他

    江迟总觉得自己摸到了些许头绪,但又并不很清楚。

    他隐约有种预感——

    他们已经距离真相很近了,现在只差一个契机。

    然而江迟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契机来得居然如此之快。

    第78章 第 78 章

    江迟握住了秦晏的手。

    三月中旬,洪子宵和方思折坐了这趟飞机返回芜川,各自忙各自的事去了,江迟又没有用飞机的打算,就让飞机暂时停在芜川机场。

    没想到,这架私人飞机还真派上了用场。

    秦知颂乘坐这趟飞机,带回来了一个人。

    私人飞机内,江迟和秦知颂面面相觑。

    头等舱座椅上,一个长头发的女人满头冷汗,涕泗横流。

    她蜷缩着,不停地发抖,口中念念有词。

    秦知颂面无表情:“她误食了毒/品,麦角.酸二.乙胺。”

    在听到这六个字的瞬间,江迟神色蓦地一变。

    江迟看向座位上的女人:“她是谁?”

    秦知颂眼眸微垂,露出一种很寡淡的怜悯:“苏筱晚。”

    江迟皱起眉,几乎是瞬间厘清了全部的头绪:“是秦文海做的?”

    秦知颂没直接回答,只是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我本来应该直接带她去美国见秦晏,但又实在不忍心江迟,你是学理科的,应该比我清楚麦角.酸二.乙胺是什么。”

    江迟沉默几秒:“它是一种强烈致幻类毒/品,无嗅无味,常以口服的方式摄入,极易吸收。”

    当药效消失,服用者会感到严重忧郁,甚至出现幻觉重现的症状。

    对幻觉的恐惧反应,有时会导致自杀行为。①

    看到苏筱晚的情况,江迟霎时联想到了秦晏母亲的死。

    所有人知道秦晏母亲死于抑郁症自杀,所有人都以为秦晏母亲抑郁症的诱因是情感不顺。

    可当这样的苏筱晚出现在江迟面前,当麦角.酸二.乙胺六个字浮出水面,一切的一切都有了答案。

    秦晏的母亲根本不是疯了,她因为中毒而产生了幻觉!

    麦角.酸二.乙胺无色无味,如同纯水般澄净透明,只要在日常的饮食里放上几毫克,长年累月下来,足以神不知鬼不觉摧毁一个人。

    药物只是一组化学方程式,真正夺人性命的是人心。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可秦文海却亲自策划了妻子的死亡。

    秦文海不仅要枕边人的性命,还要她成为一个世人眼中举止失常的疯子。

    他要她死的一点尊严和体面都没有。

    甚至还极富远见的埋下了一条伏笔,用来继续对付他们的儿子。

    母亲的精神就不正常,秦晏如果有一天也‘病了’,所有人都只会以为是遗传!

    没有人会怀疑他这位‘可怜’的父亲。

    秦知颂背过身,不忍面对这个残忍的真相。

    他生下来就没有母亲,秦晏的妈妈虽然不喜欢他,却把他接回秦宅多加照拂,他因此得到了比其他私生子更好的生活环境和受教育的机会。

    秦知颂始终记得这份恩情。

    这次回芜川,他本是想秘密暗查自己母亲死因,没想到这件事茫无头绪,却误打误撞掀开了一桩更大的秘密。

    人生的因缘际会何等奇妙,秦晏母亲当年的一丝善念,如今竟成就这番水落石出的契机。

    秦知颂想,倘若秦晏母亲在天有灵,恐怕也不舍得儿子亲手揭开真相,毫无准备地面对这个残酷现实,所以才假借自己的手拨开这层迷雾。

    只是他也不知该如何去和秦晏讲这些,才把苏筱晚带到江迟这里。

    江迟对秦晏而言非同寻常。

    有江迟陪伴,在秦晏知晓这一切时,情况总是会好上一些。

    只是所有人都没想到,当他们小心翼翼地把真相捧到秦晏面前时,秦晏的反应居然如此平静。

    他只淡淡说了一句:“将线索交给警方处理吧。”

    *

    那是个罕见的晴朗天气,一丝风也没有。

    秦晏结束了连续12个小时的航行,从洛杉矶机场直飞首都机场,又从首都机场转乘私人飞机回到芜川秦宅。

    那天,秦宅很热闹,来了很多人。

    有秦家旁支的叔公叔伯,有秦晏母亲那边的长辈,有停在秦宅门前那一串警车,还有被警察拦在光复道上的记者媒体。

    当毒/品与豪门两个词结合起来,就已经具备足够吸人眼球的热度。

    更何况这个新闻之上,还要叠上‘杀妻’二字。

    这一天,秦家几乎承包下全网所有平台的热搜词。

    秦晏迈下车那一刻,无数的记者瞬间涌来。

    “秦总,听说你在首都机场就已经进行了毛发检测,可以透露下检测结果吗?”

    “从事情曝光到现在已经超过24小时,今天早上九点,秦氏股票在持续上涨248天以后出现首次下跌,对此您有什么话要对秦氏的股民说吗?”

    “秦总,您的继母苏筱晚坚持表示她没有吸/毒,是误食了您父亲藏在家中的违禁药品,对此您怎么看?”

    “就刚才,市局发表了警情通报,称苏某晚一案现已立案,申请搜查报告书已经呈批上级公/安机关负责人,请问您愿意配合调查吗?”

    “秦总,您对您父亲的桃色新闻知道多少,在您看来他滥用违禁药品行为是否与私生活混乱有关?”

    “秦总,您和您父亲的感情怎么样?现在网上有一种声音,怀疑您母亲当年的病情也与违禁药品有关,您会借此机会申请重新立案侦查吗?”

    媒体提出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拧成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喧哗。

    事情的最开始,这只是一桩不起眼的豪门艳闻。

    秦文海与情妇偷情,被苏筱晚堵在了酒店里。

    若是别人,苏筱晚根本懒得去抓,可偏偏那位情妇正是她最好的闺蜜,苏筱晚一怒之下,威胁说要向警方举报二人卖.淫嫖.娼。

    秦文海许诺了苏筱晚一套珠宝,苏筱晚才勉强作罢。

    事情就此为止,发展还算正常,毕竟秦文海的情妇实在很多,苏筱晚每次手头紧了,都会到酒店随机找几个倒霉蛋敲竹杠。

    可巧就巧在苏筱晚回家后,误食了秦文海藏在家中的麦角.酸二.乙胺,产生严重的幻觉,以为秦文海要杀自己,疯疯癫癫地从秦宅中跑了出来。

    秦知颂见到继母神情恍惚,本来想把她送到医院,苏筱晚却死活不肯,坚持说秦文海要杀自己,让秦知颂救救她。

    她说:“秦文海已经杀过一任妻子了,现在轮到我了!”

    秦知颂原本以为苏筱晚说的是自己母亲。

    可他却怎么也没想到,苏筱晚口中之人居然是秦晏母亲。

    一桩陈年的旧案,就此水落石出。

    苏筱晚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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