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住怀疑,世界上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姜薄暮没说话,不如直接问当事人,于是毫不犹豫地给乔奶奶发?了张图片。

    电梯停稳,乔奶奶也打来了电话。

    “小、小暮,你从哪看到的照片?”

    隔着手机,乔奶奶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颤抖慌乱,还有抑制不住的兴奋。

    这个反应已经证实了两?人的猜测。

    姜薄暮温声解释:“您冷静一些。今天我和薰薰去薄家了,我表妹甜甜让我们看老照片,然后薰薰发?现这张照片背面写着‘秀如’两?个字,她是我姥姥。”

    她条理清晰地将前因后果告诉乔奶奶。

    手机里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过了一会儿,乔奶奶终于开口:“她还在吗?”

    她宁愿秀如不想和她相?认,所以一直没有联系她,而?不是她猜测的第二个可能。

    “不在了,”姜薄暮轻声道,“三十五岁那年因病去世。”

    “是这样啊,居然已经这么多年了……”乔奶奶的声音忽而?变得落寞,“我能去祭拜她吗?”

    “当然可以,”姜薄暮心里也疼,语气却?轻柔,“您想去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和薰薰一定陪着您。”

    挂断电话,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彼此眼里的伤感?。

    “其?实这件事也怪我,”姜薄暮有些难过,“如果我早点知道姥姥的名字就好了。”

    这样的话,她们就可以早一点相?见。

    “我们都不能预测未来,也无法回?到过去,”顾予抱住她轻声安慰,“谁知道这件事居然真的这么巧呢。”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奶奶看见姜薄暮的第一眼就确定了她是女?主角——她的身体里流淌着和“秀如”一样的血,她们是一家人。

    姜薄暮也想通了,莞尔笑道:“缘分如此奇妙,我们应当珍惜。”

    窗外皓月当空,两?人依偎在一起赏月,顾予颇有些煞风景地开口:“我饿了。”

    姜薄暮笑着叹了口气,认命地去做饭。

    顾予跟上,一边打下手一边夸:“老婆辛苦了,老婆做的饭好香,老婆好会炒菜。”

    听到炒菜这两?个字,姜薄暮握着锅铲的手一抖,莫名想起那天顾予说的“你炒菜我炒你”,明明已经过了很久,依旧记忆犹新。

    见她一直不动,锅里的菜也快糊了,顾连忙接过锅铲,一边翻炒一边问:“怎么了?”

    姜薄暮掩饰般地别开眼睛,低声道:“没什?么,我来吧。”

    顾予疑惑地看她一眼,却?见她的脸红的像那晚的红纱,顿时懂了,故意问:“小爱同学怎么了?”

    姜薄暮欲盖弥彰:“没事,只是热气熏的。”

    顾予眨眨眼:“我又?没说你脸红了,解释这么多干什?么?难道想起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了?”

    “当然不是!”姜薄暮立刻反驳,“我可不是你。”

    顾予噘嘴:“居然还朝我泼脏水,那我就付诸行动,让你知道到底什?么是少儿不宜。”

    说话间,她的手在细瘦的腰间徘徊,姜薄暮浑身发?麻,立刻求饶:“我说错了,薰薰是正人君子,肯定不会这样做。”

    “晚了。”

    厨房热火朝天,升腾的热气被吸进抽油烟机里,嗡嗡地响,却?掩盖不了细碎的、持续的水声,还有偶尔克制不住溢出的轻.吟,令人着迷。

    实在太热,姜薄暮伏在流理台上,香汗淋漓。顾予从背后拥住她,餍足笑道:“姐姐,餐前甜点吃够了,我们该吃正餐了。”

    姜薄暮以为她还要来,马上拢紧衣服,没想到她却?端着菜走向餐桌,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

    原来正餐真的只是正餐的意思,姜薄暮尴尬地跟上。

    今晚吃烛光晚餐,顾予点上蜡烛,姜薄暮去拿红酒,高?脚杯相?碰的瞬间,都看到彼此眼里的雀跃。

    她们得到了所有家人的祝福,从今天开始,没有什?么能让她们分开。

    酒过三巡,微醺。

    姜薄暮闲聊似的提起结婚的事情:“你想去哪个国家?”

    她自己倒是没什?么想去的,这几?年工作的原因,时常会出国,没觉得有什?么不同。

    “瑞士吧,”顾予想了想,“当年没去瑞士旅游,还是有些遗憾。”

    但是那点遗憾和与姜薄暮同居比起来根本算不了什?么,再?重来一百次,她的选择依然是姜薄暮。

    “好,那就去瑞士,”姜薄暮笑道,“顺便度蜜月。”

    碰了碰杯,一饮而?尽。@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顾予又?说起一个好消息:“再?过几?天,漫画就要出版了,我亲自取的名字,你猜猜叫什?么?”

    这个怎么可能猜得到,但是姜薄暮还是配合地猜了几?次,无一例外,全部猜错。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其?实很简单,是我们的小名,《小爱同学与薰薰同学》,”顾予笑道,“其?实本来想叫《暗恋小爱同学的一百种方式》,可惜因为各种原因没通过。”

    她叹了口气,转眼又?兴奋道:“不过这样也好,我们俩的名字永远挨在一起,名垂青史!”

    喝得面酣耳热,顾予的言辞也激动起来,甚至说出了名垂青史这个词,吓了她一跳。不过片刻后又?莞尔,名垂青史就名垂青史吧,不是遗臭万年就好。

    月上中天,两?人都喝得东倒西歪,互相?搀扶着去卧室,相?拥入睡,醉倒在拥有彼此的梦里。

    过了几?日?,顾予和姜薄暮陪奶奶去了趟薄家。

    薄时月事先便从姜薄暮口中得知了此事,所以并?不意外,特意待在家里等她们来,待乔奶奶过来,恭恭敬敬地问了好。

    四人一起看相?册,乔奶奶激动地泪流满面,几?度泣不成声。顾予拍着她的背安抚,心里同样难受。

    驱车前往墓园的路上,薄时月将所有能想起来的关?于奶奶的事情一一告知。乔奶奶一直不发?一言,望着窗外流泪。

    进了墓园,她擦干眼泪,在墓碑前的阶梯上静坐,长久地凝视着遗像,许久才开口。

    “秀如,我快要老掉牙了,你还是这么年轻……”

    一句话让伫立在旁的三人泣不成声,薄时月默默别过脸走远一些,姜薄暮也不忍打断乔奶奶叙旧,牵着顾予的手去妈妈墓前。

    两?人都没有说话,握着的手却?更?紧了一些。

    尚未说出口的爱,错过那个时间,便再?也无法说出来了。

    幸好她和姜薄暮延续了这份爱,她们不会再?错过彼此。

    七月中旬,《小爱同学与薰薰同学》预售,顾予没抱什?么希望,毕竟《问仙传》的热度已经过去了,预售成绩应该不会太理想,没想到比她预估的数量翻了三倍不止。

    点开微博,很多粉丝在她的评论下纷纷留言说抢到了,晒出了购买记录,雀跃的文字似乎能从屏幕那端跳出来。

    “以后不能叫你小漫画家了,”姜薄暮笑道,“你是名副其?实的大漫画家。”

    “那你也是大影后了,”顾予商业互吹,“大满贯影后姜小爱。”

    这两?年,姜薄暮的事业也更?上一层楼,又?捧回?了一座影后奖杯,实绩在手,她是名副其?实的国民女?演员。

    傍晚散步,顾予吹着晚风,忽而?笑道:“我一想到会有很多人阅读我们的故事,我就忍不住笑。”

    定稿之前,她征求姜薄暮的意见之后,将所有刻意模糊的信息具象化,变成原原本本的姜薄暮。不怕被人猜出来,也不怕有人指指点点,她们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不惧任何流言蜚语。

    姜薄暮不解:“笑什?么?”

    “笑你所有好玩的事情都会公之于众,”顾予不假思索地举了几?个例子,“譬如容易脸红害羞、酒量浅、看起来性冷淡其?实满屋子的玩偶、天天穿黑白灰其?实喜欢粉色……”

    在她说出来更?多之前,姜薄暮红着脸喊停,可惜不管用,只好悄悄亲了她一下,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早这样不就好了吗?”顾予得了便宜还卖乖,又?安慰道,“其?实反差萌还是挺可爱的。”

    人人都以为她温柔端庄,只有顾予知道,她私下是一个多么可爱的人。

    姜薄暮不想理她,唇边却?悄悄勾起笑容。

    回?去的路上,顾予想起一件事:“当初开始画漫画的时候,我发?微博之后有个人评论说很好磕,我回?复她,我们只有朋友。”

    姜薄暮看过她所有的微博,当然记得,示意她继续。@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那时候我心里在想,迟早有一天,你会是我的女?朋友。”顾予牵着她的手举到面前,“你看,我成功了,我拥有了最好最好的女?朋友,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四年暗恋重见天光,她满怀感?激,或许是冥冥之中注定她们要在一起,不管历经多少挫折,她依然会爬起来奔向心中那抹最耀眼的暮色。

    后来,暮色奔她而?来,与她撞了满怀,再?也不舍得放开。

    “明明幸运的人是我,”姜薄暮看着她,笑容粲然生辉,“遇见你,是我此生最幸运的事。”

    幸好她没有放弃,对?这个世界始终抱有善意,所以在她二十七岁那年赠她一抹暖阳,足以照亮前路,抚慰余生。

    姜薄暮望着身侧的人,笑着握紧她的手,在漫天霞光中坚定地向前走。

    世界永远黄昏,她们永远热恋。

暂未分类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