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缓缓驶停,郑镜怀摇下车窗,拿出自己的证件,瞥向麋鹿兽化者,对方胸前挂着一个方块铭牌。
「兽人管理局,后勤部。」
兽人管理局?
郑镜怀不动声色地往里头瞧了一眼,刺目的警戒线外,高大的雷达车停在物资堆积处,周围有不少穿着兽人管理局的侦查官在走动。
后勤部职员将证件递还给郑镜怀,语气为难,鹿角轻晃:“执行官大人,很抱歉,目前信号塔区已经明令由兽人管理局接管,没有特殊通令,外来者一律不得放行。”
“明令?”郑镜怀眼睛一弯,颇有压迫感道:“是谁的命令?”
“是奥尔坎侦查官的命令。”职员朝某个方向看去。
郑镜怀抬头,十几米远的角落,一辆浑身钢铁银涂装的悍马停在阴影中,它贴了漆黑的镜膜,天光昏暗,无法从玻璃上的倒影识别出对方的轮廓,只如一团漆黑的墨团,融化在斑驳而肃杀的银光里。
注意到他的视线,对视几秒,阒然盘踞着的悍马突然亮起车灯,刺目的远光灯急促地闪烁两次,锐利的光线打在郑镜怀视网膜上,令人忍不住眯起眼。
仿佛一种霸道又狂妄的问候。
“呵。”
郑镜怀冷冷一哂,摇上车窗,猛地踩下油门。
越野车马力轰然炸开,引擎声嘶吼,刺破了空气里焦灼的氛围,百米加速五秒的钢铁巨兽冲向悍马,车灯苍白如电。
郑镜怀油门不减,在即将撞上悍马时,猛地一脚踩下刹车。
车轮摩擦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吨位过大的越野往前一滑,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两车的车前保险杠骤停,离彼此只剩一公分。
车灯犀利直白,如同一把雪做的匕首,直直刺入贴了镜膜的前挡风玻璃。两辆钢铁巨兽头挨着头,大片反光中,郑镜怀犀利挑眉,看向悍马玻璃后的身影。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黑红色的兽人管理局制服,挺括的带徽军帽遮住面部,衣着与车内环境融为一体,唯一能看清的,就是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戴着皮质手套的右手。
对方手掌宽大,掌着加厚的方向盘,面对郑镜怀的报复,他显得从容淡定,游刃有余。
郑镜怀一哂:“rror,看得清脸吗?”
越野上的雷达电子眼一扫,谁知对方仿佛洞悉了他的意图,悍马的车灯也亮了起来,两光对冲,视野里顿时剩下雾茫茫的白。
电子音遗憾道:“不行。”
“属种呢?”
“陆行兽化者。”
“你当我不知道?”郑镜怀舔了舔自己的尖牙:“他看起来像有鱼鳍的样子?”
rror:“……”
他的新主人最近怎么总是阴阳怪气的。
他赶时间,没时间在这折腾,算这小子走运,郑镜怀心道。
挂下倒档,一脚油门,车往后倒出十米,他正要打方向盘拐弯,谁知面前的悍马不退反进,突然加油,如同一条热情而不知分寸的大狗,悍然冲上了他的车头。
郑镜怀:“?”
砰。
一声细小的碰撞声响起,是车前保险杠摩擦的声音,由于对方踩刹车及时,一触即离,场面一度危险又亲昵,像是一个充满机油味的吻。
当然,被挑衅了的郑镜怀可不这么觉得。
“操。”
他青筋一跳,忍不住暗骂,冷艳的脸上闪过阴戾,挂下前进档,档位咔哒作响,一脚油门,越野车长吼一声,重重顶上了悍马的保险杠,将对方重达三吨的车身顶得微微后错。
rror略显飙高的电子音从车载音箱里传来:“NO.2,别冲动,对方是友方。”
友方?冲动?
呵。
他冷静得很。
郑镜怀拉下手刹,锁死轴承,越野车轮原地空转。
他打开车锁,一脚踩在踏板上,手把车门,探出上身,眉眼凌厉,制服外套飒飒扬起,风吹开他衣襟,露出固定在肩头的腋下枪袋。
“你……”他疾言厉色。
然而,他话音还没落,谁知悍马车灯一暗,引擎声轰轰,往后一倒,打轮丝滑,竟就那么一头开进了信号塔区,只留下一个银光雪亮的车屁股,以及一串刺鼻的尾气。
还没来得及教训对方的郑镜怀:“……啧。”
溜的倒快。
他咬紧牙关,神色冷然,下次见面,他非打爆对方车胎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