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快了。《近期必看好书:林梢读书

    快到宋明月甚至没看清她是如何发力的,只觉眼前一花,那道身影已掠过数丈距离。因速度过快,空气中竟留下淡淡的残影,如同水墨在宣纸上拖出的飞白。

    人影直奔前方,赵武德脚踩沈叔那杆红缨枪,挥刀要劈。

    听到呼喊,他眼中凶光暴涨,非但没停,刀势反而更狠三分,如疯虎下山,分明是要连人带枪一起劈成两段。

    “找死!”赵武德狞笑。

    宋明月心头一紧,刚要动作。

    只见春杏根本不理那逼人的杀着。她人未至,手已探出,五指如兰花轻捻,在那枪杆上一沾即走。

    轻得没有一丝烟火气。可就这一沾,那杆红缨枪枪身一颤,嗡鸣着从赵武德刀下滑了出去。

    与此同时,春杏足尖在湿漉漉的地面极轻一点,整个人如鹞子翻身,凌空倒卷而回。

    动作行云流水,从冲出到折返,不过呼吸之间,快得让人疑是幻觉。

    赵武德一刀劈空,刀锋深深砍进青石地面,溅起一串火星。

    他愣了。

    握刀的手僵在半空,眼睛瞪得滚圆,脸上那抹狞笑还凝固着,却已变成了一种滑稽的错愕。

    他根本没看清刚才发生了什么。

    只觉眼前一花,枪没了,人也没了。

    再定睛时。

    春杏已抱着那杆红缨枪,安安稳稳站在了宋明月身边。

    小丫头脸不红气不喘,把枪往沈叔那边一放,叹道:“好枪,劈了可惜了。(官场权谋小说精选:春山文学网)”

    声音泼辣,和刚才那惊鸿一现的身法判若两人。

    沈叔脱口赞道:“好俊的功夫!”

    他这一生见过太多高手,可像春杏这般快如鬼魅的身法,当真少见。

    可这赞叹刚落,赵武德的脸就彻底扭曲了。

    从他踏进沈家大门起,就没一件事顺过,抄家被个新娘子提刀拦了,祠堂被一片牌位吓退了,现在连个上不得台面的小丫鬟,都敢在他脸面上踩一脚。

    “找死!”

    赵武德眼珠子通红,彻底疯了。他再不管什么牌位,手中钢刀抡圆了,带着劈山裂石的蛮劲,朝着春杏当头就砍。

    这一刀太快太狠,刀锋撕开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沈叔脸色一变,想都没想就侧身挡在春杏面前。

    可他戴着沉重的木枷,行动受制,眼看避无可避,只能咬牙准备硬抗。

    他身后那三个同样戴枷的年轻人,也同时暴喝一声,齐齐扑上,竟是要用血肉之躯替沈叔挡刀。

    电光火石间。

    宋明月动了。

    她仍旧没有用刀锋,只是握刀的右手,手腕极轻地一抬。

    刀柄末端,就像长了眼睛,精准无比地迎上赵武德劈落的刀锋。

    “嚓!”

    不是金属碰撞的脆响。是东西……碎了的声音。

    赵武德只觉虎口一麻,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他骇然低头,看见自己手中那柄百炼精钢的刀,竟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刀尖惨然落地,在青石板上弹了两下,滚到一边。

    断口处,平整得像被神兵削过。

    而宋明月手中那柄刀的刀柄,连漆都没掉一点。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屋外哗啦啦的雨声,和赵武德粗重如牛的喘息。

    沈叔离得最近,他看得最清楚。

    就在刚才那一瞬,赵武德的刀劈到他头顶三尺时,宋明月动了。

    她没往前冲,甚至没挪步,只是右臂极其自然地一抬,那动作随意得像拂开眼前的一片叶子。

    可就是这“一抬”,时机拿捏得妙到巅毫,早一分,刀未至力未发;晚一分,人已伤血已溅。

    就在撞上的刹那,沈叔看见宋明月的手腕一震。

    赵武德刀上那股开山劈石的蛮力,竟被尽数卸去,反转,然后加倍奉还,“咔嚓”一声,刀断。

    沈叔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一直守在后院祠堂,并没看见宋明月一人一刀横扫全场的场面。

    在这之前,他一直以为这位少夫人出身土匪寨子,不过是仗着一把子蛮力,侥幸提起了侯爷的刀。

    寨子里长大的姑娘嘛,力气大些,不奇怪。

    可现在,沈叔盯着宋明月的右手,此刻松松握着刀柄,姿态随意。

    他知道,刚才那一抬,一撞,一震,没有对力量,角度,时机精准到恐怖的掌控,是绝对做不到的。

    这根本不是“一把子力气”,这是举重若轻的宗师境界。

    沈叔突然想起侯爷沈巍。

    沈巍的刀,大开大合,霸道刚猛,刀出如虎啸山林,讲究的是一往无前,以力破巧。

    可宋明月的刀,轻得像风,巧得像云,追光掠电,灼如星火。

    不是一种路数。

    但沈叔莫名觉得,宋明月的身手,恐怕……已经高过沈巍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沈叔自己都吓了一跳。

    “你……你……”

    赵武德握着半截断刀,手还在抖。他瞪着宋明月,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使妖法?”

    宋明月没理他。

    她只是侧过头,看向春杏:“没事吧?”

    春杏小脸还白着,但眼睛亮晶晶的,用力摇头:“没事,谢谢小姐。”

    宋明月“嗯”了一声,这才抬眼,看向赵武德,“赵统领,刀不好用,就换一把。”

    这话说得平淡,可落在赵武德耳朵里,比打他十个耳光还难受。

    他死死攥着断刀,眼睛里的凶光翻涌,像要扑上来把宋明月生吞活剥。

    可最终,他没动。

    赵武德握着断刀,手在抖,心也在抖。

    他自幼习武,十三岁上战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次数自己都数不清。所以他太清楚一件事,行家一搭手,就知有没有。

    刚才那一撞,他就知道,自己绝不是宋明月的对手。

    不,别说对手了。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刀是怎么断的。

    更可怕的是,宋明月从开始到现在,连刀锋都没亮过,就凭一个刀柄,就断了他百炼钢刀。

    这还怎么打?可让他就这么认了,他又不甘心。

    赵武德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钉在那杆红缨枪上,森然冷笑:“沈忠已被羁押,这枪自然要毁!”

    他抬手指着那杆枪,声音拔高,故意让所有人都听见:“你们看哪朝哪代,流放犯能带兵器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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