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撞去,烈火一样,始终灼烧着她。

    晚上回寝舍的路上,这种情绪终于积压到极致。

    梅满碰巧撞上柴群,他只瞟她一眼,就看向身边的同伴,和他们说说笑笑。

    错身时,他忽然施展了一个浮光术。

    以前梅满一直认为这是个很漂亮的灵术。

    像点点星子一样的灵力汇聚在一起,凝成一个银白色的小光球,莹润,梦幻。

    可看见他凝出的浮光,她下意识想吐。

    他用那种以前和她说话时的轻快语气道:“天也太黑了,哪能看清路啊,以前在家里还有下人打灯笼,到了这儿就只能靠自己。幸好提前学了这灵术,不然只能摸黑走了。”

    这笑闹声比唾骂更让梅满恶心。

    恨意带来的灼烧感直往喉咙口涌,她终于忍不住,加快步子,几乎要跑起来。

    直等将他们远远抛在后面了,她忽然折向另一边的树林,躬下身,不受控地干呕起来。

    贱人!

    贱人贱人贱人!!

    梅满没吐出什么东西,仅视线变得模糊,她摸了把脸,掌心顿时一片湿冷。

    但她没看手上,只急切从袖袋里掏出个巴掌大的木盒。

    盒子打开,里面正是那枚养灵大补丹。

    梅满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那股恨意焚烧着她的理智,以至于她竟然把这枚丹药当作救命稻草,直接掰下一半,塞进了嘴里。

    她没嚼两下就吞了下去,吞咽的时候她又开始干呕,视线都变得湿蒙蒙的。

    梅满强忍着吞了药,用袖子胡乱擦去脸上的泪水,滑坐在树边。

    这颗药当然没有用。

    养灵大补丹。

    她连灵根都没有,没法将灵气引入体内,又能养什么灵。

    不仅如此,她一个凡人,根本承受不了这仙丹的效用。

    丹药咽下的瞬间,磅礴的灵力奔向四肢百骸,带来摧心折骨的剧痛。

    尤其是丹田,更像是有旺火灼烧,那股灼痛让人根本无法忍受。

    她疼得趴伏在地,发丝很快被冷汗打湿。

    可她不后悔。

    这疼痛越剧烈,她就越不甘心,也越清醒。

    梅满的肚子更疼,像有把刀子在搅一样,疼得她不住冒冷汗,没一会儿衣裳就像过了水。

    她擦了把额头,撑着地踉跄起身,在一片昏暗中找准药庐的方向,径往那方去。

    但她没想到会在这里撞上谢序。

    他正在整理药庐前的柴堆,沉默得像是夜间的一抹黑影。

    梅满断然不肯让他看见她这狼狈模样,那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就想先躲着,等他走了再找药。

    谁承想这人跟背上长眼睛了一样,忽然偏过头,一眼望向她。

    梅满佝偻着身,下意识往旁边的门后一避。

    下一瞬,一只手从斜里伸来,紧攥住她的胳膊。

    紧接着闯入视线的,是谢序的脸。

    “满满。”他唤道。

    梅满甩开他的手,恶狠狠道:“滚!”

    可他再度掌住她的胳膊,这回攥得更用力,眉也微蹙。

    “你中了丹毒。”许是因为看过太多炼丹的书,他一眼便瞧出异样,并摸索出缘由,“你吃了那枚养灵大补丹?”

    梅满的视线更加模糊——应该是冷汗冒得太多,覆在了眼皮上,这也让她意识到自己眼下的状况有多狼狈。

    她耻于用这副模样示人,更不想从这个已经被她踹开的人口中听见羞辱她的话,便推他,踢他。

    “是又怎么样,你放开,放开!滚啊,滚!”

    谢序一声不吭地抓紧她,竟将她直接拽进了旁边的药庐。

    身后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他往后瞥了眼,悄无声息关上门。

    梅满疼得直往下跌,两边又各有一扇大窗子,很容易叫人看见,他便将她拉至墙角。

    她滑下去,却没挨着地——谢序先一步盘坐在冷冰冰的地上,将她抱坐在他腿上。

    他的两条胳膊护在她身后,散开一个布包,匆匆在里面翻找着什么。

    梅满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疼得厉害,想去找药。

    可她被夹在他和墙角间,根本走不了。

    她挣扎片刻,实在没力气了,又难受至极,便将脑袋埋在他肩上,张开嘴,狠狠咬了下去。

    耳畔落下一声闷哼,谢序的喘息也乱了瞬。

    梅满听见,这几天积攒在心底的那股恨意忽然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一点点往外流泻。

    谢序掌住她的后脑勺,手指微微拢起,像极安抚,不过片刻,他就垂下手,继续翻找起东西。

    她咬得更用力,仿佛要咬透他的衣衫、皮肉、筋骨。

    他的气息更乱,更急促,偶尔起伏着压抑而颤抖的哼喘。

    这让她想起以前还在秋府,他俩私会时,他也时常这样压抑地喘。不论是亲吻,还是与她亲密相连,他都要这样,似乎连呼吸都见不得光。

    梅满被他喘得耳朵发麻,松开嘴,骂道:“贱骨头!这样也能发//浪,快滚,滚!”

    谢序却趁她说话,往她嘴里塞了颗药。

    她被折磨得意识实在恍惚,哪怕咽下药,也没察觉到什么,只注意到他压在她唇边的手指,张开嘴就狠狠咬他一口,并拿“贱骨头”“浪货”之类的词来回骂他。

    这一口直接咬出了血,谢序虽然闷哼了声,却是面不改色,沉默听着她骂他。

    丹毒带来的疼痛逐渐得到平缓,梅满骂得更起劲,把这些天受的气统统宣泄了出来。

    “贱骨头,贱骨头……”谢序忽然掌住她的后颈,用那双漆黑无光的眼睛死死盯着她,语调比冬天的湖水更冷、更平,“和贱骨头做的时候,怎么不嫌浪?”

    梅满倏地怔住,从他平寂无澜的话语里听出了怒意。

    不过没等她想清楚,他便俯过身,咬住了她的嘴。

    说是咬也不贴切,因为他没多使劲,且咬了口后就开始含着她的唇瓣,重重地吮。

    一点酥麻顺着脊骨攀上,梅满不禁微张开嘴,由他勾含住舌尖,吮舐舔吻。手也垂下,搭在他的臂膀上,指腹稍一用力,便能感觉到经脉的鼓跳。

    她喜欢和他接吻,这样腻腻的厮磨会让她像是浮在云上一样,轻飘飘的,能短暂忘掉不少烦心事——可那是在秋府的时候。

    现在她来了仙府,且已经和他说得清楚,又怎么还能和他搅和在一起。

    意识到这点,她倏然回神。

    加之剧痛好转不少,她恢复了大半力气,便猛地发力,一把推开他。

    月光透过窗扉压进,模糊映出谢序的脸。

    他的脸透出点红,一双星目叫剑眉压着,低沉沉的,那点含蓄的野性也愈发突显出来,使他多了些偾张的攻击性。只是唇瓣被咬红了,又略肿,就添了点不相配的艳色。

    梅满狠狠擦了下嘴,阴恻恻瞪着他:“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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