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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融叹了一口气,也不批评他了:“路上听果树说,你想我想的都精神恍惚了?”
萧元尧不置可否。
“瞅你这点出息。”沈融嗔怒,“我给你的大旗呢?”
萧元尧答话:“我着急赶路,神武军在后头扛着呢。”
好几个月不见,沈融有无数的碎碎念想给自家老大灌输,但话到嘴边又都堵住,心里不知为何有些酸胀,瞧着萧元尧努力收拾后还是带着一丝倦意的神色,觉得这皇帝也不是那么好当的,瞅瞅给他们家精力怪都累得没人样了。
沈融不问他带来了多少人,手指摸到了萧元尧腕上温热的手钏,那上面一些都已经有了细细磨痕,不知道被主人攥在掌心盘了多少次。
还未熄灭的碳火透着温热,里头塞了几个烤红薯,甜丝丝的气息充盈着整个屋子,那个宽大的躺椅摇了又摇,沈融也不躲,看着萧元尧非要挤上来半个身子追着他的唇齿。
干柴烈火,一点即着。
萧元尧低声:“恩都里是什么,你的新称呼吗?”
沈融倒是想说话,却被此男凶狠的堵满了整个唇腔,他一边亲他,一边用那带茧的指腹揉弄他的耳垂和腰,沈融被他揉成了一团软水,忙里抽空答道:“就是……神明的意思。”
萧元尧不奇怪,沈融是小菩萨,自然走到哪里都会被认作神明,越这么想,他越要将沈融亲出一些难耐的鼻音,他掌控着这具身体的每一处颤动,知道亲在哪里神明会猛地弹起一瞬。
半晌贪欢,无人打搅,沈融被亲的七荤八素喘不过气,萧元尧才蜻蜓点水的停了下来。
却还是叼着他的肩膀细磨,犬齿冷不丁刺他一下。
沈融:“……老大。”
萧元尧嗯了一声。
沈融眼睛放空:“你家以前是不是京城的大官啊。”
萧元尧不怎么在意:“也没多大。”
沈融吞吞喉咙:“……那就还是官呗。”
萧元尧默认,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巴。
沈融轻声:“我现在才知道,你我于州东帐中三次对拜,你说自己家道中落,原来是真的家道中落啊,你和萧伯伯在南边,亲弟弟却在极北,到底是谁见不得你们家好,非得叫你们家破人亡不可。”
“那多了去了。”
萧元尧语气听不出多么深仇大恨,但他越是这样,沈融便越觉得他是压了无数心事。
他摸摸男人鬓角,拇指在他英俊眉尾上轻轻划过,“天不绝你,无论有没有我,你都能找到你弟弟,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谁说的,我可不能没有你。”
沈融:“嗯?”
萧元尧额头点在沈融肩膀上:“你温善,他们都不怕你,却越来越怕我,怕到担心我不再信任你……但总有一天我会叫所有人都不敢质疑你的地位,哪怕是萧元澄也不能冒犯你,他是我的弟弟,但你是我的一切。”
也只有在沈融面前,萧元尧才会这般吐露心声,沈融安静听着,被魅得不行,等他说完又抓着他亲了好一会。
从不质疑,从不背弃,若能携手走一遭乱世,也不枉他来此间一趟。
三日后。
后行大军出现在广阳城外的地平线上,比军队更先冒头的,是那一面无比威武霸气的大纛。
大纛之上,“萧”字凛冽飞舞,这面旗帜貌似生来就喜欢北方的风,欢喜的像个举着火把跳舞的孩童。
李栋卢玉章,奚焦林青络,还有陈吉孙平等人悉数到来,政事阁军务署薯稻院茶马院的人再次凑齐,广阳城里外安静一片,只有军旗烈烈的声音。
萧元尧与沈融一起策马,赤霄与神霜红白并行,除此之外,还有三千乌尤奴驻立城外,他们可能对萧元尧很陌生,但他们完全信任并忠诚于恩都里。
两军交汇,合二为一,李栋和宋驰碰头一算,两人都有些傻眼。
原本他们预估走到幽州与沈融汇合大概有十万人马,不想主公一路北上超收八万,这北境辽阔倒显得人群分散渺小,但实际上他们如今手上已经有近十五万的兵马——众人算到这倒吸一口凉气,又小心询问沈融那些长相怪异的人都是干什么的。
“这是三千乌尤奴,其中一千一百多人为女性,五百人为十五以下的儿童,另有一千五百人为青壮年,我答应了一个人,要将这些人全都安排妥当。”沈融轻踢马肚,面容雪白温和,“幽州无主,先占为王,既我来此,便是要改变历史。”
众人鸦雀无声,萧元尧看着沈融身影,眼角眉梢都是脉脉浓情。
沈融:“无人生而为奴,混血实为新族,从今日起,愿意投入军籍的乌尤人不论男女,都可以改变奴隶身份,不愿从军者可随军开荒,种田收粮自给自足,再也不用战战兢兢的过日子。”
翠屏三贤与卢玉章三言两语说了这里面的事情,卢玉章一脸恍然,再看沈融,便觉得时光荏苒,曾经一脸纯稚的少年人不知何时添就了权势温养的无边贵气。
但他依旧善良,被人保护的风雨不侵。
阿苏勒隐在乌尤奴的队伍中,想起自己这些年所做的努力,原来在真正的权势面前,也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偏偏这个人是他都要避其锋芒的恩都里,另一个人更是他多年不遇的大兄。
乌尤奴拥挤欢呼感恩戴德,阿苏勒闭上眼睛感受他们来之不易的自由,而后沉默转身,今天出来的匆忙,几匹马还没有修完蹄子。
他要整好马匹,才能践行与恩都里的承诺。
孤傲少年裹着兜帽披风,脚下靴子染了几分旧色,他脚步匆匆,却忽的听见背后传来哒哒马蹄。
将门之子,八九岁就会骑马乃是人之常情。
萧元尧曾于祖父的亲兵之中学习马术,那时幼弟乳牙还没换,见他骑马馋的直流口水。
萧元尧是长子长兄,时常嫌弃幼弟只会玩闹,却也架不住他的央求,自己都没有却为他求来狼牙,偶尔还会带着他一起策于马上。
时间过去太久,已经叫他记不清楚那时的欢乐,如今再见,除了血缘仿若陌生人一样——但真的是这样吗?
“阿苏勒。”
所有人都看过去。
阿苏勒充耳不闻。
萧元尧马速不减,腰背压低:“萧元澄!”
萧元澄倏地回头。
一匹大马朝他急速冲来,他听见有人和他道:“伸手。”
有人是天生的命令发出者,只消一句话,便会叫他人下意识言听计从,阿苏勒也一样,他的潜意识动作比他混乱的大脑更早反应过来,胳膊抬起的一刹那,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力拽上了马背。
赤霄丝毫不停,跑高兴了在城墙外绕了一个来回,这才慢慢悠悠的回到了神霜身边。
更多在萧元尧手下的人不明所以,还不知道这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把我忘了,蹭着骑我的马倒是没忘。”萧元尧嗓音淡淡,“你长了不少本事,以前这么上马的时候还吓得哇哇哭来着。”
阿苏勒:“……这些事情就不用回忆了!”
萧元尧山一样坐落于阿苏勒背后:“原是要与你算账,恒安为你求情,我便不和你计较卖马一事,乌尤奴已经安置好,若你少我一匹马,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阿苏勒:“……”
他面上僵着,耳却烧烫,肤色比南方长大的萧元尧还要略深一些,鼻梁颧骨带了一点冻红,再加上耳坠小辫,打眼一看就像是个异族。
他觉得自己是鬼迷了心窍刚才才会伸手,就算不听这个人的话又会怎么样!魅惑恩都里亲密相拥的坏家伙!
然后这个坏家伙带着他绕了一圈,同一众精明能干的手下郑重介绍道:“得蒙天垂,在幽州寻得幼弟元澄,幼弟年少顽劣,恒安与我多有相护,望诸位以后也能对其煦之照之,弗陨弗越,我为其长兄,先行谢过。”
可怜的养马少年只以为恩都里是个魅魔,不想这个队伍当中还有一位顶级魅魔,从南到北一路招兵八万有余,手下能人志士数不胜数,他凡上战场无一败绩,追随者敬他,敌对者怕他,哪怕是恩都里本人,有时候都被魅得忍不住亲近他。
这样的一个人,竟然是他的长兄。
阿苏勒抬手锤了一把脑袋,犬齿咬着嘴唇保持清醒,却见无边军队与文臣武将都与他恭敬俯首。
“——恭贺主公寻得幼弟,吾等见过萧二公子!”
作者有话说:
阿苏勒(划掉)小圆橙(正确):我要举报!这里有人带挂!等等是我大哥大嫂啊,那没事了。[合十]
融咪:慈祥嚯茶.jpg [三花猫头]
消炎药:轻松拿捏.jpg [奶茶]
*煦之照之,弗陨弗越:出自明代刘基的诗作,意为父母的恩泽如阳光般温暖照耀,子女在父母庇护下安稳成长,不会遭遇不幸或超越本分(这里化用一下,指萧老大和融融以及众人都会庇护弟弟,不会再叫他颠沛流离啦)
第118章 赛级帝王血
军中知萧元尧寻人者不在少数,但少有人知道他找的是自己的亲弟弟。
对这个世道来讲,亲人离散并非罕见,丢孩子的,死孩子的,卖孩子的,一旦与父母分离,能找回来的少之又少。
是以众人高呼“萧二公子”是发自内心的真心实意,没有人不愿意看到追随的主公家族兴旺,如今这位二公子被找到,岂不是萧家又多了一脉传承,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幕僚谋士们乐见其成,军中众将唯萧元尧马首是瞻也是欣喜不已,哪怕看见阿苏勒一副异族打扮,也只当他是流落到此入乡随俗,那张脸不还是咱们汉人的脸么。
沈融见识过萧元尧魅人之能力,像阿苏勒这样外表孤傲内心情感丰富的少年人,萧元尧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