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不过再回过神,又觉得全然不同。

    ……靖南公并非镇国公,萧将军比之镇国公更多三分凶戾,一言一行令人敬佩生畏,又有沈公子相助,全军皆为死忠,士气之高远胜如今天策军。

    秦钰闭了闭眼,就这样和北凌王磨到了夕阳西下,忽而听到千百人共同出声的阵前传话,从下而上,清晰投入耳中。

    “天子驾崩,本王意欲进京,可只带亲随三百人,其余人等皆返回阳关,我等是友非敌,不知能否行个方便。”

    秦钰:“嘘,不要出声!”

    众人又绷紧心弦,他们不知道沈融给北凌王传了假信,唯恐北凌王下一秒就杀上来。

    “太子年幼,奸臣在侧,若是因此坏我大祁江山,你们谁人担待得起?”

    雁门关一片寂静,草木皆似兵马虚影。

    北凌王开口,每一句皆有众人呼喝传送,若关内有人,保证他们能听得清清楚楚。

    “父皇身体一向康健,缘何会突然暴毙,其中颇有蹊跷,本王进京是为查清此事,再贺皇弟登基之喜,绝没有其他恶意。”

    秦钰听得眼尾抽搐,可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冠冕堂皇”,就算只放三百人过去,这三百人也可能把太子掏成八块,太子多年养尊处优,如何能与一个手握重兵的成年皇子相抗衡。

    秦钰额上有冷汗落下,北凌王之心昭然若揭,萧将军横在北凌王和皇位之间,早晚会真的对上。

    双方按兵不动,第二日,第三日,北凌王皆派兵骚扰,又意欲射旗羞辱,然他们如有神助,恰遇勾注山接连起雾,有时候哪怕不烧烟,也能叫北凌王不敢轻举妄动。

    监军可算是冷静了三分,立即派信回京,告知左相雁门动向。

    太子党要萧元尧在雁门关阻挡北凌王,萧元尧却跑了个没影,王勉之派出的眼线四处纵横探问,这才得知幽州几天前有匈奴南下,若非萧元尧正在广阳,那此时京城才是真的危矣。

    北凌王回京许不杀京中勋贵,但异族却将汉人一概视为仇敌,一旦入京哪管什么几品大员,定会拢在一起轻则关押重则屠城!

    一时间,萧元尧人不在京城,京城又多了他许多传闻。

    有人说他用兵如神未卜先知,又有人说新朝将立当封靖南公为摄政王,如此才不会寒了功臣的心。

    左相府门客来来去去,脸色皆不好看,偏此时太子听信京中传闻,当真将萧元尧当成了护国神将,虽不明显只是偶有夸赞,却也叫王勉之心生警惕颇为不爽。

    肉只有一块,他守了这块肉多年,怎么容忍被他人一朝分食,权力这个东西,一旦掌握过便如迷药一样叫人如痴如醉,不过王勉之并不着急,先帝留有遗诏,就算之后杀了萧元尧,也无人敢置喙他是奸臣。

    ……就好像他曾经摸透了隆旸帝心思,笼络朝臣弹劾萧连策一样,萧连策败于他手,再来一个萧元尧,他也同样能解决掉。

    “幽州苦寒啊。”京城高门之下,王勉之叹道,“也难为他能在这里抗敌,当年萧家败落萧氏一门皆贬为庶民,如今不知在何处苟活,这萧元尧倒也是沾了个姓,叫人听着实在不喜,不过我记得萧家还有一人流在幽州……”

    心腹捧言:“萧连策一生对抗匈奴,相爷派人将他子孙赠于匈奴人,此子年幼难活,许早已亡于人海。”

    王勉之幽幽:“朝堂之争,向来残酷,本相只是随了先帝心愿,萧家势大,若像当年一样如日中天,那这江山迟早要变成他们家的。”

    抬头望青檐已绿,论当年英雄白骨。

    然白骨之下筋脉未绝,历经磨难淬炼更加坚韧,天不亡满门忠烈,留火种燃遍江山四处,忠心不要,反心送上,今日姓祁,明日姓萧。

    京郊又是一年草绿,而广阳城内,野草也遍地疯长。

    敌人是一定会被打怕的,若是屡次进犯,只能说打的还不够狠。

    不过萧元尧向来一次到位,左贤王退回子登山后彻底没了动静,就算萧元澄去草原深处追野马,也碰不到半个匈奴游兵。

    而因为萧元尧一句“盼你为我助阵冲锋”,这孩子便憋着一口气猛干,沈融瞧了心疼,暗搓搓给萧二送了好些吃食。

    又操心守在雁门关的秦钰,想要与萧元尧带兵回返,不想此男却没着急,没有几天又收到一封加急军报,正是来自雁门关。

    萧元尧展开一看,随即低笑:“果然不出我所料。”

    沈融凑上前:“啥啥啥,老大你又干啥了?”

    萧元尧任他贴贴,耐心与其随口抛下大事:“北凌王退兵了。”

    沈融:“?”卧槽,他这还真瞧见活体空城计了?!

    众人皆围上来,卢玉章细细看过,再抬头满面欣然:“正如主公所说,左贤王败兵定会回王庭谢罪,匈奴单于与北凌王相斗多年,此次被广阳城的‘天策军’重击,怎么会咽的下这口恶气!”

    茅元谈笑:“要说谁不想看见北凌王成为天子,这位大单于当属第一人啊。”

    杜英:“可能也是给儿子报仇?难说,总之都不是什么好人。”

    萧元尧将信纸递给沈融,看他脑袋都快钻进去的模样不由眸光柔静:“大单于亲征,王庭出军威慑阳关,北疆极危,秦钰等镇守雁门不战而胜。”

    卢玉章抚掌:“当真天助我也,如此一来,主公岂不是破了‘任性妄为’之谣言,这般未雨绸缪两度阻拦匈奴和北凌王,说是最忠心的太子党都不为过。”

    谭贡思索:“还可叫太子党内乱,太子要是信任我们,那长久盘旋他身边的臣属岂非要咬起来了。”

    啥也不说了,不愧是古代原装权谋脑单开族谱第一人,沈融眼神清澈抬头:“所以老大,咱们下一步干什么,我都听你的。”

    干匈奴,还是趁乱干北凌王,或者两个都干,沈融燃起来了,辛辛苦苦好几年,成果马上在眼前!

    萧元尧却开口:“种地,养马,训乌尤骑兵,如此再战,就如竹笋拔节,下一次便不是人来犯我……”他顿了顿微微一笑:“而是我犯他人。”

    作者有话说:

    萧老大!!!你是这个![点赞][点赞][点赞][点赞][点赞]

    融咪:开国大佬是这样的,坐好跟着起飞就行了。[星星眼]

    小圆橙(酸甜版):等会我哥到底要干什么?[柠檬][柠檬]

    众人:你哥哥要当皇帝啦![好的]

    第122章 惊弓之鸟

    各方角逐,柴烧水沸,萧元尧在幽州美美隐身。

    实力决定人的看法,曾经连杀二王被骂叛将,而今阻挡匈奴与北凌王让朝廷上下又是一片夸赞。

    所谓勋贵,不过是依附更贵之人的墙头草,萧元尧人还没到京城,隆旸帝赐给他的府邸就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而且还是太子派人专程去打理的。

    又因此和左相生了不少嫌隙,一有空就往母亲刘嫔那里跑。

    定吉日,试龙袍,皇帝冠冕的重量压得太子抬不起头,里三层,外三层,瘦寡身材像是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自隆旸帝病重驾崩,京城风声日益收紧,而今太子即将登基,眼瞧着气氛才活泛起来,公子小姐们敢出门打马游船,各家各户往来也逐渐热络,街上商贩叫卖不绝,街巷四处有新开的食肆格外受人欢迎。

    “红薯粉啊,新鲜的红薯粉!皖洲桃县的红薯粉,公子进来吃吃看,咱们新开食肆吃两碗送一碗嘞!”

    周遭华服青年摇扇调笑:“这可是个新鲜玩意儿,听说是从靖南公的家乡传出来的食谱,今个儿咱们高低得试一试好不好吃。”

    小二笑的见牙不见眼:“保证好吃,不好吃不要钱。”

    柜台后,有掌柜的噼里啪啦打着算盘:“不错,京城六家店各有盈利,这个东西薄利多销,只要有客人,就不愁没钱赚。”

    扮做小二的薯稻院人手悄声道:“左相和太子嫌隙不小,太子面上听话,然到底出身皇家,怎能忍受一个臣子吆五喝六。”

    掌柜的抬眼:“是谁说的?”

    小二:“户部尚书的小儿子,在国子监和左相儿子一起读书那个。”

    掌柜的哦了一声,又遇眼熟的食客,转身便去招呼人。

    短短几年,李栋的红薯粉已经卖到了大江南北,薯稻院的人手也遍布四处,明面上是红薯粉主理人,实际上全都是情报探子。

    各处所得消息先是汇集到李栋之手,再由李栋上报政事阁,政事阁诸人筛过一遍又整理妥当,才会交予萧元尧查看。

    是以北凌王往广阳城派探子的确是萧元尧玩过的手段,而且玩得比他还要成功许多。

    掌柜的又转了一圈,店内有几个布衣打扮的人进来吃饭,一人能吃五六碗粉,话不多,给钱的动作十分爽利。

    吃完就走也不闲聊,掌柜的看了两眼,回到后院招来几人道:“刚走了一群穿灰衣服的,你们跟上去瞧瞧,这几个身量重脚步轻,怕不是普通百姓。”

    “是。”

    京城就这么一亩三分地,到了下午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就回来了,并与掌柜的说这几人的确都是练家子,出了食肆径直往皇宫附近去了。《书迷一致好评:燕月悦读

    往皇宫去难不成是太子的人?薯稻院的人摸不清,也就将这点子疑窦压了下来,想着探查清楚了再与李大人传信。

    六月十六,大吉之日,各方势力平定,北凌王退守阳关压制匈奴单于,靖南公镇守幽州与雁门,京城安稳,太子可顺利登基。

    是夜,太子前往刘嫔宫中,二人为亲母子,太子即将成为天子,曾经的刘嫔也将变成后宫最有权势的女人。

    然而刘嫔生性软弱,父亲只是一个地方小官,能走到今日全靠其他人斗得太厉害,她又侥幸生了隆旸帝的老来子,战战兢兢在夺位之争中捡了一个大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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