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融直直愣住。

    然而不等他回神,所有人都从坡上滑了下来,赵树陈吉孙平等人齐齐扑了过来,抱大腿的抱大腿,抱腰的抱腰,沈融甚至还看见了一些瑶城小将还有他的私神狂粉秦钰,正在外围焦急徘徊找不到一个下手的地方。

    沈融满身挂件,艰难的挪动了一下身子,想叫萧元尧管管手下这群兵,就见萧元尧从乱叶堆里站起,浑身的装束比果树吉平还要像个捡破烂的。

    沈融这才看见自家老大的模样,身上的血就不说了,估计也都是别人的,双手却比赵树赵果的还要惨,还有双膝以下,衣袍都被烧烂,亏的秋冬的衣物厚实,才叫那膝盖小腿没有大面积的燎伤。

    定睛一瞧,周围所有人都是灰头土脸,没有一点打了胜仗该有的意气风发,反而各个魂不守舍,一副将哭不哭的模样。

    姜乔捡了沈融掉在地上的帷帽,他资历小辈分小,只能在一边远远看着,这小孩也没好到哪里去,感觉披上麻布能直接原地哭丧。

    全、员、战、损!

    沈融:“……”

    沈融在脑子里发出了尖锐爆鸣。

    他就出去了两天两夜,萧元尧是怎么带团队的啊啊啊啊啊!

    系统:【啊啊啊变成一个大破烂带一堆小破烂了啊啊啊】

    沈融又惊又怒:“不是,你们都怎么回事?”

    他摘下自己身上七零八碎的人形挂件,快步走过去抓起自家老大的手看了看,很明显的烫伤,而且面积还不小,要不是萧元尧皮厚,能给他整个手掌掌纹都烫掉!

    哪怕是这样,那十个指头的指腹也都不能看,很明显就是扒拉什么火堆子扒拉出来的。

    沈融:“……”

    一刻钟后,所有人都齐齐站在了祭台前,沈融对着那具被刨出来的焦尸沉默半晌,然后指着焦尸道:“你的意思是,我好不容易给这老妖道烧了,你们又给他扒拉出来,还以为这人是我?还弄得自己浑身的伤?”

    萧元尧目光瞥向一旁,果树吉平看天看地,瑶城小将现在还在神仙下凡频道。

    只有姜乔小声哽咽着嗯啊了一声。

    沈融抖着手指向萧元尧:“我、我!你、你是个傻的吗?就算刨火坑都不知道用工具?你腰上挂着刀鞘,到处都是树枝,你都不能捡一个再刨?”

    萧元尧低声:“刀鞘我舍不得。”

    沈融破音:“那你不知道捡个树枝??”

    萧元尧眸光转向他,定定看着,不说话了。

    他不说话,可那眼睛里却分明写满了委屈惊怕,就那么看着你,看你还忍不忍心骂。

    沈融的确不忍心,这事儿从哪说理去?完全是两拨人没有对齐工作进度导致的,敌军对萧元尧造成的伤害值忽略不计,血条下降一半完全是自己给自己造出来的。

    沈融又心疼又无奈,原地深呼吸好几下,这才挥手赶着这群人道:“还杵在这是准备给张寿过头七吗?走走走!都给我回家!”

    同一个世界不同的命运,一拨人被鞭策着满脸幸福的下山了,另一波人则集体死在原地,对着不远处的吉城城墙神情呆滞。

    一个大活人,就在他们眼前,就在刚刚,忽然凭空消失了。

    所有头部的亲兵和部将全都看见了,那个人下了马说了一句话,往前走了几步直接没了身影。

    虽说南地的人多少都信一些有的没的的东西,但就这么赤裸裸摆在面前,还是对他们的世界观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手下都尚且如此,更遑论是梁王。

    惊怒交加之下,梁王竟然直接从马上栽了下来,亲兵连忙上前,却见他鼻下有血,一时慌张道:“王爷的丹药呢?快快拿来!”

    有人立刻上前,服侍梁王吞下一枚褐色药丸,又给他顺了顺喉咙,可梁王依旧不见好,最后竟是被自己人给抬进吉城当中的。

    他分封至此地已有几十年,第一次以如此狼狈的模样回王府,王府上下顿时乱做一团,有妃妾前去侍疾,哭哭啼啼的问王爷这是怎么了,亲兵幕僚一个比一个脸色差,显然还处于巨大的打击中没回过神。

    与人斗,尚有五分赢面,可与天斗,他们真的能够斗赢吗?

    梁王昏迷着,底下军心震荡不已,居然又有幕僚趁此机会收拾了细软偷偷逃命,因着吉城内如今乱成一团,居然还真叫不少人成功跑了。

    跑路这件事情是会传染的,一人跑就有多人跑,一时间吉城内风声鹤唳,偏偏张寿又找不见踪影,连个主事儿的人都没有。

    梁王强势,底下儿子就略显懦弱,平时不愁吃穿惯了,哪懂临危受命这个词儿怎么写,他们窃窃私语到处游走,宛如一颗腐烂大树即将倾倒时发出的扭曲木碎之声。

    到了夜间,梁王终于醒来了一会,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写信。

    他因体虚而手抖不已,强撑着一口将这信写完,而后唤来一名亲兵:“……把、把这个速速送去瑶城,要快点!要亲手交到安王手中!万、万万不能耽误咳咳咳咳!”

    亲兵立即领命,梁王坐回太师椅咳得撕心裂肺,忽然觉得喉间腥甜,下一秒竟直直吐了一口血出来。

    他呆愣看着那乌黑血迹,整个人的精神气瞬间抽走了七分,就连脸色都变得灰败起来。

    张寿失踪,沈融凭空消失,两件事加起来给梁王造成了沉重打击。

    如今梁王哪里还有“龙气”?只余浑身沉甸甸的死气了。

    他目光远远的落在豪华雕梁之上,忽又觉得耳边响起了那骇人的破空之音。

    遮天蔽日的弩,接连不断,每一根都有儿臂粗,从天上钉下来,能将一个人当胸直接钉死在地上,如此大的弓力与长箭,非巨人所不能射,直至这场仗鸣金收兵,梁王都还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又是怎么忽然出现的。

    萧元尧……萧元尧!

    祁佑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手下出了一个怪物!他今日敢如此逼杀梁兵,明日班师回城就敢直接杀了他祁佑!

    那个废物……那个废物!他就算死,也必得去信于他,萧元尧万万不可留,包括他身边那个会仙术的谋士,全都得死,否则大祁后患无穷!

    梁王又惊咳了好几下,才被亲随半扶着躺在了床上,他摸着又吃了一颗丹药,想起沈融又是惧怕又是恨得牙痒。(热血历史小说:月雪读书)

    好不容易睡下,梦里却又梦到沈融朝他淡淡一笑,浑身金光闪烁,须臾竟盘了一条金龙在身,那龙头直直的凝视着他,忽的张开大口将他囫囵吞入。

    梁王猛地惊醒,浑身都是冷汗,往外一看,天又亮了。

    日月轮转永不为凡人停留于昨日,时间一直在往前走。

    书生日夜苦读所有成才,商贩连天叫卖所以得财,将军亦是闻鸡起舞才能在战场上所向披靡,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成就都需要在时间中花费成本,但有的人生来就有权势,地位,财富,因为太容易得到,所以从来不觉得人生有多么难。

    却不知他们手中的权势财富,正是底下无数人花费了无数时间才堆积起来,纳税,上供,图的是当权者英明治下,而非为了一己私欲,叫他们活得越发艰难,越发没有滋味。

    于是临到头了空空一场,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正是此理。

    梁王固守吉城,曾经他意气风发差点将奚兆困死在石门峡,如今也尝到了被别人困守粮水断绝的滋味。

    南泰城,梁王酒庄。

    沈融正紧盯着面前一摆军汉换药。

    林青络无奈摇头,每解开一圈纱布都能听见人哎呦哎呦的吸气叫唤。

    沈融叉腰:“下次还敢不敢直接上手了?嗯?烫伤是最痛苦的伤势知不知道!”

    除了萧元尧在一旁坐着,其他人各个都乖得像鹌鹑一样。

    “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沈融:“你们也不想想我是谁,我能死吗?张寿被烧成烤乳猪我都不会死,萧将军带着你们挖你们是真敢上啊,还有你,姜小乔!”

    姜乔睁大无辜双眼,和哥哥们一起举着被包成猪蹄的两只手。

    沈融走到他面前大力揉搓了一下他的头毛:“你啊你!你才多大年纪,骨头怎么这么硬!练了几天就敢上战场也就算了,萧将军发疯你也跟着一起发疯是吧!”

    姜乔抬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他:“沈公子对不住,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沈融指着他:“下次打仗不许再上去,我在哪你在哪,听到没有!”

    姜乔小声:“好哦。”

    教育完一个,看着剩下那几个又开始头疼,索性回到萧元尧身边,检查林青络给他换的新药布。

    沈融眉头紧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打不打仗无所谓,你这手上腿上肯定是要留疤了。”

    萧元尧抿唇:“我刻意将脸远离了火堆,我脸好着呢。”

    沈融:“……”

    系统:【男嘉宾容貌焦虑这方面】

    沈融气:“除了一张脸其他地方就不管了是吧?”

    萧元尧默了默:“那不是,有些地方还是得管管。”

    沈融:“?”

    沈融:“??”

    他一字一顿:“你敢说大红薯试试看?”

    萧元尧眼神闪过笑意,明显就是沈融猜中了他的意思。

    这混球!

    三秒钟后,萧元尧领了一个手刀幸福的出去了,剩下几个疼的呲牙咧嘴的看着沈融,脸上却都没了祭台那天的惊慌失措,很明显沈融回来极大的抚慰了众人心灵。

    就是赵果跟丢了沈融两回,现在多多少少都有点心理阴影,趁着沈融不注意,悄悄给各个窗户后面做了带铃铛的插栓,沈融每次开窗透气,铃铛一响赵果必到,灵的不得了。

    沈融却没有赶他,每次来每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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