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部又中了一刀。

    这是第二个敢在他肚子上开口子的人。

    他低着头,没等到里面的人喊停,逼着自己的手脚不要反抗,就这样简单地挣扎、求饶,他低着头,全身都开始疼。

    “哥,你放过我,我给你钱,真的!我...”

    “我...”

    对面的人平静地压制他的反抗。

    他有一瞬间,想的是,晏家人似乎对暴力很推崇。

    里面的人还是没喊停,腹部的血流出来,打手松了掐着他脖子的手,他就脱力,靠着墙壁脱力滑坐在地上,他捂着肚子,伸手要打电话,却被人捏着手腕拿走了,一脚踢到了墙边。

    —

    晏施盯着手机上疯传的照片和谣言,又摔了一个手机,慢吞吞地玩了两下电灯泡,听着床上少年被吓得大叫。

    他还要去掀被子,就感受到身体上力量的流失,迟钝地眨眨眼,随后消失在原地。

    林顾眼前已经开始泛黑了,照片墙上一个个笑脸对着他,他自动把人换成了焦蒙和刚子,还有其他几张没有眼睛的面孔。他微微抬头,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笑着。

    晏向明捏着人的头发,强迫他仰起头,看清了林顾的面孔。

    林顾嘴里全都是血,仰着头,青筋因为疼痛暴起,皮肤白皙,他张张嘴,想说话,大股的血流出来。他眼前人影晃动,恍惚中看到了晏施。

    “张嗬嗬嗬——”

    林顾张嘴,说不清楚话。

    月光不知被什么东西阻挡,晏向明看到玻璃门外弥漫的鬼气,淡定吩咐身后的人:“开灯。”

    白色的灯光闪了几下,报废了。

    林顾被揪扯着拽起来,他浑身无力,反抗的效果并不显著。

    林顾在黑暗中看到了一团惨白,仔细辨认,才算是认出来。那是晏施。

    黑漆漆的眸子直勾勾看着他,看得他心底发凉。

    林顾被盯得差点忘记自己的动作,他喘着气,伸手握着刀拼尽全力上划。晏向明吃痛松手,他就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晏施没有任何动作,不过他看得出来,晏施生气了。

    “晏施!”他叫了一声,“救我!”

    他浑身都是血,被候在一边的打手拖着头发拉了回去。

    季华清出现在晏向明的身后,低低说了声什么。

    晏施蓦然笑了,玻璃门破碎,掉落在地,声音尖锐细碎,林顾的心也随着这声音提起来。

    晏施:“把人给我。”

    晏向明:“侄子,你该回家了。”

    晏施的目光压根没有在晏向明身上停留,只是直勾勾看着林顾,没有情绪,重申:“给我。”

    晏向明:“他...”

    林顾完全看不出晏施有所谓的失去理智的迹象,他松一口气,听到晏向明被打断的字眼,什么被烧焦的声音在耳边乍响。

    他愣愣抬头,看到晏施不知何时已经立在了晏向明的身前,轻微地蹙着眉,毫不费力掐着晏向明的脖子,手却在被迅速地腐蚀,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大胆小鬼,看我——”

    季华清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鬼气穿透了,一歪脑袋晕过去。

    他把握住时机,握着刀反手砍那个打手,他还没展现自己对于晏施的忠心,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捞住脖子,没入周围浓郁的鬼气中。

    这没什么。

    只是他没想到,那些黑色的气往他肚子的口子里钻,这比所谓的戳两下痛多了,他低低骂了一句,叫晏施的名字。

    没听到回应。

    随后,他被随意甩进了一个店面,玻璃啪啦啪啦碎开,他吃痛叫了一声,这才明白所谓的“失去理智”是什么意思。

    “晏施!”他呼吸间都是森冷的气息,腹部的疼痛终于减缓了,他撑着墙,勉强算是站稳,一张嘴血就往外流,他觉得自己要死了,“先送我去医院。”

    晏施没回。

    林顾挣扎着去看他的脸,心下一凉。

    “怎么就是不听话呢?”晏施呢喃一声。

    林顾勉强让自己不晕过去,手里握着那把开着光的刀,每一个字都说得格外困难:“晏施,我...你早知道的,你知道的,我跟张留联系着,我没办法,晏家家大业大,我就是个普通人,你让我怎么办!我只是让他把晏家的视线引到顾六鸣身上!这次,这次不过是被骗了…”

    他其实觉得自己的话晏施根本听不进去。

    事实确实如此。

    晏施伸手,那只模糊的手碰到他的手指,林顾抖了一下,听到那剧烈的吱吱声,那是鬼怪受伤被腐蚀的声音。他咽下喉咙上涌的血,压制想要保留武器的欲望,顺从地松手,任由晏施的手指从他手里拿走那把开了光的刀。

    叮咚。

    刀掉在地上,被一脚踢了好远。

    “晏施!”林顾察觉他的动作,瞪大眼,往后缩,却偏偏是角落,被卡得死死的,冰凉的手指抓着林顾的大腿,把人凑高些许。

    林顾抖了一下,腹部温热的血,和大腿上那两只冰凉的手形成强烈的冲击。他慌不择路掐着晏施的脖子想推开他,没有什么作用。

    “晏施!你他妈清醒一点!”

    “别怕。”晏施黑漆漆的眸子抬起来,“我只吃点血,不吃肉。我饿了。”

    林顾:...

    谁信。

    这事的起因完全是因为他私下与张留联系,他不能翻脸,只能忍着扇他的想法,尽量平静地提醒他,喘着气说:“我会死的。”

    晏施控制着把眼前人撕碎的欲望,软下声音:“乖,帮忙掀一下衣服。”

    林顾的手还死死掐着晏施的脖子,他完全不敢放开,生怕晏施扑上来把他吃了,嘴里的血还在往外冒,他有些崩溃,声音含糊,再次重申:“我会死的!”

    晏施身体虚弱,香气往他鼻子里钻,他舔舔唇,眼前的血晃动着,让他想到林顾吃的西瓜,他仰头,舔了林顾嘴角的血,说:

    “掀衣服。”

    林顾掐着他脖子的手根本没什么作用,听到他骤然冷下来的声音,知晓没了后路,说:“别让我死。”

    “好。”

    晏施答应地很快。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还会把命交给一个意志不清醒的鬼。

    这只鬼还是晏施。

    操蛋了,迟早杀了晏施!

    他伸手把松松垮垮的卫衣撩起来,刺痛一下,微微蜷缩了肚子。

    正如晏施所说,他只是解解馋,不吃肉,只是舔林顾伤口周围的血。林顾一手撩着衣服,一手抵着晏施的肩,试图让晏施不要过分。

    他腹部敏感得要命,偏偏疼痛还是存在的,他呼吸带着腹部起伏,忍着疼,撑着让自己不晕过去,喊晏施的名字:“晏施!够了!”

    我靠,再不进医院真要死了。

    晏施明显是馋了,牙齿在他的伤口附近划拉。

    晏施的两条腿挤进来,卡着他的腿落不到地面,冰凉的手捞着他的腰往上抬。

    林顾手里抓着晏施的黑发,尖叫一声:“靠,我说够了!”

    他疼得几乎要晕过去,失血过多,眼前发黑,却怕自己一晕过去当真就死了,晏施现在这个死样子,他完全没办法放心。

    后来还是没撑住。

    晕过去时,他觉得自己应该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他预料到自己会伤得很重,舍不了孩子套不着狼,却没有预料到晏施会冲动地直接踏进范围内,失去理智。他原本的计划里,自己应该是被晏向明掐着命脉,用来威胁晏施,而他奋起反抗,演上一出苦情戏码,让晏施知晓他的忠心,伤越重越好,这样才能让他的忠心鲜明。

    前面的一切都丝滑顺利。

    直到方才,那丝丝缕缕的类似于烤焦的声音入耳,他看到晏施的手几乎被腐蚀地失了轮廓。

    他才发觉,好像玩脱了。

    他计划的苦情戏码还没上演,晏施就暴力完成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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