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8日夜12点34分,他站在了顶楼。『不可多得的文学珍品:宛如文学网

    “姚玉。”

    一身校服的女鬼站在面前,困惑地看他:“你有时间了?你要来救我吗?”

    黑夜绵密浓稠,星星稀碎地点缀着。

    林顾弯腰把盖子掀开,里面的水倒映着天空,黑洞洞的,在边缘的地方有林顾的倒影,晃动着。

    悬空的女生兴奋说:“救我,快救我啊,我快要被淹死了。你真是个好人。”

    她扭曲起来,像是一条蛇卷进水里,平静的水面忽然有了波澜,将林顾的倒影打乱。

    林顾蹲下来,看着忽然出现的青白鬼魂在水中扑腾着,尖叫着:“快来救我,好冷啊,拉我一把,伸手就好了——”

    只需要拉我一把,你就可以替我待在水里了。

    好冷啊,水里。我想回家了。这里太冷了。

    姚玉这样想着。

    蹲在边缘的人确实按照她所说的做了。

    伸手,却没碰到水面。

    “姚玉,你继续跟着你妈,会害死她的。”

    妈?

    是谁?

    她早就忘了,她只知道自己在水里好冷,没人来救她。她没了生前的记忆,全凭本能做事。

    “再伸长一些。”

    再伸长一些,就可以把人拉下来了。

    她就可以回家了。

    林顾收回手。姚玉扭曲一瞬,以为自己被戏弄了,却在下一刻,看着青年直接跳进来,扑通一声,溅起水花。

    水挺凉的。

    他刚入水,周身冰凉潮湿,整个人都被水浸透,他憋了气,没有挣扎。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拖着他往下沉。他扭头去看,看到了那几乎溃烂的尸体,肿胀的,丝毫看不出青春的模样。

    是姚玉死前的模样。

    几乎面目全非,他还是清楚地感受到姚玉癫狂的兴奋。

    林顾闻到了那令人作呕的腐烂味道。他的呼吸间已然带了水分,他没气了。一呼一吸间,喉咙、鼻道和口腔都是不舒服的,大股大股的水往身体里钻。

    他反射性突然开始挣扎。

    没什么用。姚玉就像铁一样拽着他。

    死前,所有的思想和感情都消失了,他只剩下求生的欲望,却被他强制遏制。

    随后就听到尖锐的叫声,他分辨不出是男是女,但却格外熟悉。

    濒死的,挣扎的,鸣叫。

    似乎晏施也发出过,在6月30日那天。

    “啊啊啊啊啊——”

    他的听觉回来了,他挣扎着睁眼,强迫自己从溺水的痛苦中清醒过来,看到了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大神级作者力作:心殇文学)

    冰凉青白的手指抓住他的腕。

    噗。

    他从水箱里被拽出来。

    他倒在地上,伸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水,勉强睁开了眼,只是有些刺痛,喉咙火辣辣得疼,像是喝了几十斤滚烫的油。

    仰着头,看到站在身旁的晏施。

    抓到了。

    他想。

    随后剧烈地咳嗽起来,趴在地上。

    晏施垂眼,看不出心情。脚边湿漉漉的林顾狼狈地吐水,笑声却格外开怀。

    被算计了。

    晏施不悦皱眉,伸手,捏住了林顾的后颈,强迫人扭过头来,看见了林顾放肆上扬的嘴角,和那弯起的眼。

    晏施:“你故意的。”

    “是啊。”林顾肯定了他的猜想,也不挣扎,反而借着他的力道,撑着地,虚弱地坐着,“晏施,你果然没死啊。”

    这个姿势,几乎半靠在晏施的怀里。

    青年皮肤白,被水一泡,像是要被泡发般,软塌塌的,好无攻击性,眼尾有点水光,发着光,笑着看向他,似乎是和善的,似乎从未背叛。

    “林顾,我不杀你,却能折磨你。”晏施稍稍用点力道,他的后颈就开始疼。

    他笑意不减,拍开了晏施掐着他后颈的手,翻身把他扑倒。

    笑声是夜里最尖锐的蝉鸣,贯穿夜空。

    狂妄,而冷漠。

    “晏施,我们杀不了对方,这一点,足够我们好好谈一谈了。”

    晏施被他扑倒,仍然没有任何惊诧的神色,那一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弯起,似乎林顾那张嘴里说出的任何话都在他的控制范围内。

    比夜色还要乌黑的发,比雪还要苍白的脸,眼皮薄,泛着青,鸦羽般的睫毛微微动了动,微微弯眼。

    “林顾,你在和一个鬼谈条件吗?”

    怨鬼,才不会管林顾说的什么,他们只知道逆者死,顺者生。是暴力和怨恨支撑鬼魂生成,是生而具有的怨念让他们活下去。

    背叛和被杀戮发生的时候,产生了一个名字叫做“报复”的标签。

    这个标签就贴在林顾的脑袋上。

    而顶着标签的人骑在他的身上,毫不掩饰自己算计成功的窃喜,与他谈论合作。

    林顾:“你不是一般的鬼。”

    “嗯。”晏施轻飘飘赞同了他的话,“我确实不会杀了你。你背叛我,应该生不如死。”

    熟悉的疼痛在四肢泛开,针尖扎在不同的身体部位,拖拽着这些痛苦摧枯拉朽游走全身。

    晏施仔细地打量着林顾,等待他的示弱,或是露出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视线移到那唇,红润,水还未干涸,泛着水光,再或是说一些倔强的话。

    都没有。

    林顾翻身,从他的身上起开,仰躺在地上,脱离了他的视线,发出微不可查的喘息声,是抑制痛苦的声音,笑声更大,掩盖了那声音。

    痛苦越来越尖锐,可他那抑制痛苦的喘息却越来越小。

    林顾看着天空的黑暗,感受到一旁的青年微微歪头,朝他看来,视线里带着困惑和不解。

    “你见过林步文吧。

    那你也应该知道,他经常醉酒后发疯。打我妈。打我。”

    他每说几个字都要停顿一下。

    “把他当成一道数学题,分类解构,确保在不同的家暴状况下找到最好的解法。但无一例外,面对这样无意识使用暴力获取掌控愉悦感的家暴者,最好的解决办法是,展现痛苦。”

    他言语中的笑意消失了,变得冷静。

    晏施才发现林顾那每一句话间的停顿并非是因为痛苦,只是为了思考。没有情绪的加持,林顾此刻显得不近人情,像是一个精密的科学家。

    “如果出了差错怎么办,这会让我找出更好的解法。”

    “展现痛苦总是没错的。”

    “之后,我看着他打我,甚至能预料到他的情绪和动作。这就算是做题成功了。但不够完美,必须找出最方便的解法......”

    身体里的疼痛骤然扩大,在四肢百骸间蔓延,他低低笑了:

    “之后,他打我,我反而很开心。为什么呢,因为林步文这个人没有脱离掌控,他的一举一动还在我的控制范围内。”

    “你应该理解的。掌控感,这是一种高于凌虐的快感。”

    “我说这么多,不是让你同情我。”

    林顾微微歪头,额头上有水,但并非是冷汗,而是水箱里未干涸的水珠。蝉鸣聒噪,林顾对上晏施的眼,轻描淡写地笑:

    “而是告诉你,我有合作的价值。我擅长做题,我的能力足够我帮你拿到所有的脊骨。”

    “背叛是第二顺位,你的脊骨才是第一顺位。否则,刚刚你不会救我,对吗?”

    晏施:“那你为什么杀他?”

    林步文成为了一只怨鬼。而林顾不是个好东西的事,他早就知道。

    林顾偏过头,没看他,平静道:“你先答应合作。”

    安静时间过长。

    林顾的手心有汗,身体的疼痛都在紧张中远去。

    这些话都是他瞎编的,什么痛苦不痛苦的,太过中二。他说出来都觉得尴尬。但他还记得初见时晏施中二的话。这不专业对口了吗。

    他不了解任何关于鬼怪的事,没有任何怪异的能力,在几天后还要上学。他没有筹码,只有一张能将黑说成白的嘴。

    从某个方面来说,他是个彻底的赌徒。

    因为一时的情绪上头去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一端是万劫不复的深渊,一端也不是万丈高塔,顶多算是可以落脚的平台。赌赢了,没办法一步登天,只是正常落在地面,前面是一座座更高的山。

    狗叫声阵阵,混在蝉鸣里,周围因为晏施的存在而发冷,是不属于夏季的温度。

    他的手心被指甲攥得发疼,终于听到了晏施的声音。

    “好啊。”

    晏施盯着那张侧脸。

    黑暗并没有影响他的视线,眼尾发红,鼻尖也红,唇也红,在一片苍白和黑暗里成为最艳丽的颜色,他一寸寸扫过,最后落在林顾那攥紧的拳。

    林顾胡扯:“杀一个坏人,不需要任何道德负担和思想建设。杀他,只是突发奇想。”

    “开过来的车是跑车,我从没有见过。”

    “开得很快。”

    “我突然想起来最近喝米汤喝腻了,随手就把他推出去了。”

    林顾想着当时的场景。

    他没说,其实林步文被撞飞出去的时候没死,那个富二代下车给了他一张卡,十万块。他本来只想要三万来着,捏着十万块钱的卡,他差点笑出声。

    跑车跟没事人一样开走了。

    而他就蹲在林步文旁边等他咽气。

    身体中的疼痛消失,晏施的声音重新出现在他的耳侧,“给点合作的诚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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