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跗骨蛭?”

    褚羽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出自西域,阴损至极。需分多次、少量下入。初时毫无异状,如同跗骨之蛆潜藏体内,一旦积累到临界,或受到重创、内力紊乱时便会彻底爆发,侵蚀心脉,腐坏肌骨。”

    沈砚一边解释,一边迅速从药瓶中倒出几粒赤红如血的丹丸,捏开照野的紧闭的下颌强行喂入,并用内力助其化开。

    “下毒之人……必是他身边之人。”

    褚羽如遭雷击。

    她知道暗天盟内部争斗不休,想把照野从第一席拉下来的人更是不少,但能多次近身下毒于照野绝非等闲。

    盟主?少盟主?

    可怕的念头在她脑中疯狂撕扯。

    沈砚的内力源源不断输入,配合那丹药,照野急促的呼吸似乎平缓了一丝,腕间蔓延的毒纹也诡异地停滞了片刻,但那骇人的高温和灰败的脸色根本没有好转。

    做完这一切,沈砚额角已经渗出汗珠,显然消耗不小。

    “沈某的丹药和内力只能暂时压制,延缓毒发侵蚀心脉的速度。最多….十二个时辰。”

    “十二个时辰?!” 褚羽眼前发黑,“那怎么解?有没有解药?”

    “天下能解此毒者,唯有药王谷。”沈砚收回手掌,调息着翻腾的内息,看着褚羽瞬间亮起的眼眸,下一句话又如冰水浇下,“但药王谷与暗天盟是百年世仇。”

    “什么?”

    褚羽欲哭无泪。江湖仇敌遍布也就罢了,怎么连避世百年的药王谷也能和暗天盟结仇?!

    “我去!我送他去药王谷!求他们救人!”她突然喊。

    沈砚深深凝视着她,提醒:“金玉楼万金悬赏,阎摩邪宗虎视眈眈,暗天盟内鬼暗箭难防。且药王谷地处西南群山深处,道路崎岖,关卡重重。以你二人如今状态……”

    他未尽之言,是十死无生。

    “我知道!” 褚羽打断他,“我知道很难,但我不能看着他死。沈大人,求你帮帮我,我什么都愿意给。”

    沈砚沉默。

    虽然之前答应过他们会给他们一次帮助,但他是六扇门总捕头,皇命在身,京城重要案子几乎全部由他在管,不可能放下一切护送一个朝廷眼中钉千里求医。

    “沈某无法随行。且药王谷距昭京近千里,他…..等不到。” 他直言,几乎给照野判了死刑。

    江湖上日行千里的高手或有,但背着暗天盟第一杀手还能抵达药王谷的?

    绝无可能。

    褚羽牙关紧闭,几乎要咬出血来。她突然抬头,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决绝:“精钢炼铁法,天花防治法,稻谷改良术…….救他,我都给你!”

    沈砚心头巨震,他毫不怀疑眼前这神秘少女拿得出这些惊世骇俗之物。每一件,都是足以震动朝野、泽被万民的国之重器。

    极快的权衡后,他迅速招来心腹低语,后者随小心取来一个玉瓶。

    “定魂丹,朝廷秘宝,可压制百毒,六扇门一共只有五粒,都在此了。每粒可压制一日,帮他拖够六日。”

    他又递过两份文牒。

    “这是身份凭证,沈某另派一名磐石境巅峰捕头护送,她熟悉西南地形,也算有些自保之力。六扇门确无更高阶的高手可遣,这已是极限。”

    说到最后,他深深看了褚羽一眼:“你那些能力不到万不得已,莫要再显露。”

    “谢谢。”褚羽差点给他哭出来,攥药瓶的手都在抖。

    “马车和护卫已等在客栈后巷。”

    沈砚上前,俯身欲抱起昏迷的照野。照野几乎是本能反击,一枚细小暗器射向沈砚咽喉。虽因中毒力道大减被沈砚偏头躲过,那份刻入骨髓的杀意令人心惊。

    沈砚面不改色,果断出手点穴彻底制住他,将人抱起。

    “没事。”

    他垂眸看着怀中气息微弱却依旧凛冽如刀的男人,又瞥向一旁满心满眼只有这杀手的少女,心底无声叹息。曾几何时,他最是厌恶这等目无法纪的江湖凶徒,更遑论暗天盟中人。

    如今……罢了,权当为了社稷。

    .

    .

    客栈后巷,一辆半旧的青布马车旁伫立着一个身影。女子身着六扇门制式玄衣,腰悬雁翎刀,面容冷峻。正是六扇门最年轻的磐石境巅峰高手——云峥。

    “大人。”女子抱拳行礼。

    “云捕头。”沈砚将照野放入车厢,沉声叮嘱:“此去药王谷,护持褚姑娘与这位病人周全。以最快速度,六日内务必抵达。”

    “属下明白。”云铮应道,目光冷静地扫过车厢内昏迷的男人。

    沈砚点点头,转向褚羽,低声道:“云捕头是六扇门我之下武功最强之人。有她在,至少能护你们平安穿过大庆境内最险要的几处关隘。”

    他没说之后如何,毕竟哪怕是朝廷也不能指使避世百年的药王谷。

    褚羽用力点头,强忍着泪水。

    “多谢。”

    沈砚不再多言,退后一步。

    云铮跃上车辕,利落地开始驾车。

    褚羽已经钻进车厢,只见照野眉头紧锁,冷汗直冒。她刚伸出手,突然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褚......羽......”

    昏迷的男人唇间溢出模糊的呓语,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未减。

    车辕上的云铮闻声回头。

    隔着车帘缝隙,她清晰地看到那个传闻中杀人如麻被万金悬赏的暗天盟左使,即使昏迷也将那个娇小娘子禁锢在身侧。

    云峥面无表情,眼神依旧无波。可内心却在疯狂尖叫:!!!这是什么?表面冷血杀手配娇软小美人?!这趟差事值了!

    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要我把他拽开吗?”

    褚羽摇摇头,另一只手轻轻抚上照野紧绷的面容:“他只是在做噩梦......”

    话音未落,照野突然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右手成爪扣向她咽喉。

    云铮动了,抬手就要攻击。

    可没想到,那双手在触碰到那女子脖颈的时候竟生生卸去了力道。

    而那被掐的褚羽没有丝毫惊慌,甚至伸手抚摸男人的脸,温声说着:“是我……我在这……”

    男人瞳孔艰难聚焦,直到看清身下人的脸才彻底松开手,整个人向前栽去。

    褚羽连忙伸出手,紧紧抱住他,拍着他的背安抚。

    然而昏迷中的男人失去了所有意识,只剩下沉重的躯体和灼人的体温。他纹丝不动,甚至因为她的推搡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地箍在怀里。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他挤进她腿间,以一个极其暧昧且充满压迫感的姿势将人彻底禁锢在身下。

    褚羽的脸开始红了。这姿势羞耻得让她头皮发麻,尤其是那日真实触摸过后,真是想想就……

    云峥多看了两眼,然后极其“懂事”地转头,没有再问要不要帮忙推开。

    褚羽没办法,只是靠自己小心推开照野,可下一瞬的感知却让她头皮发麻。

    “!!!”

    褚羽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他……他……他怎么能?!

    都这样了居然还能、还能这样?!这到底是什么鬼毒?难道还带那种效果?!

    羞愤和恐惧交织,让她几乎想尖叫出声。可仅存的理智死死压住了这个冲动,不行,云峥就在外面!

    她不敢想,如果让外面那个冷面女捕头看到车厢里是这般光景,看到传闻中杀人如麻的暗天盟左使正用这种羞耻的姿势压着她,还如此……如此……

    一股热气直冲头顶,让褚羽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挣扎不过,又没办法喊人帮忙,她只能跟雕塑一样一动不敢动,生怕再刺激他。

    照野沉重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带着高热和痛苦的气息。他似乎也感受到了安心的气息和柔软,无意识狠狠蹭了她一下。

    “褚姑娘?”

    云峥清冷的声音透过车帘传来,她有些担心昏迷的杀手会真的伤了褚羽。

    褚羽吓得魂飞魄散,结巴着答:“没事!云捕头!他、他就是……不太安稳……我没事!真的没事!”

    她一边急急回答,一边用尽全身力气,试图在不惊动身上人的前提下,将自己的身体挪开一点。可男人的手臂和大腿如同铁箍,她的挣扎微弱得可怜,反而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撩拨。

    她想骂他,想推开他,想狠狠咬他一口让他清醒点!可一抬眼,撞进他涣散痛苦、被欲.望和毒性双重折磨到近乎狂乱的眼眸里。

    “照野……”她声音发抖,带着哭腔,不知是害怕还是别的什么。

    听到她的呼唤,男人埋在她颈窝的脑袋小幅度动了动,然后用牙齿轻轻厮磨她的锁骨。

    褚羽不敢吭声,欲哭无泪,只能认命地当“人形安抚玩偶”,任由他像个大狗子一样耍流.氓。

    车厢外,云峥目视前方,专心戒备,只是耳根有那么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红。

    啊啊啊这该死的占有欲!锁喉变亲亲!她回京就要写话本子,名字就叫《冷血杀手与他的小娇妻:病榻强制.爱》!

    这一路上,云峥都没再打扰车厢里的两人,待到休整时,才故作冷淡地掀开车帘。纵使面瘫如她,在看见两人紧贴的姿势和褚羽满脖子暧昧的痕迹时也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嘶——

    这牙印!这吻痕!不愧是无相境巅峰,这种程度都能来!

    她拼命板着脸,生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会吓到羞愤欲死的褚羽,或者让这位无相境大佬醒来后觉得自己被冒犯了而灭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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