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以后这裁冤阁,不成育婴堂了?”

    朱绛率先笑了出来,嘲讽道:“哟,贪狼堂主这是当着阁主和众兄弟的面思春了?以后不仅睡姑娘方便,连带着给咱们阁里添丁进口的活儿,也一并承包了?真是鞠躬尽瘁啊。”

    大殿内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

    贪狼却浑不在意,反而道:“非也,说来也怪,自从见识过阁主的风采,那些个露水姻缘倒显得索然无味了。”

    空气骤然凝固。

    “砰!”

    一声闷响,贪狼整个人已经被狠狠掼在椅背上。

    照野的刀鞘抵住贪狼咽喉,如看死物般看着他。

    “呵……大人何必动怒?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咳咳……我不过……是被阁主风华所摄…向她剖白一片赤诚真心罢了……”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挑衅地看向褚羽,又死死盯住近在咫尺的照野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阁主这般神仙人物,多几个知冷知热的可心人不是常理?难道左使你连这也要管?也要独占不成?”

    眼见这不知死活的狂徒真要血溅当场,秉承着裁冤阁初立,阁主身边需要更多高手拱卫的立场,朱绛站了起来。

    她走到贪狼身边,红袖轻轻拂过他的脸,暧昧道:“哟,小狼崽子,当初你趴在姐姐身下,说愿意死在我手里的时候可也是这般甜言蜜语呢。这才几日不见,就想踩着我这旧人,去攀阁主那高枝儿了?嗯?”

    “轰——!”

    雷煜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崩断了。

    他“腾”地站起来,死死瞪着两人。

    “你、你…..你们!你给我解释清楚!你是不是…是不是还忘不了这个花孔雀?!你们什么时候……”

    修罗场一触即发,贪狼在照野的刀和朱绛的双重“夹击”下,眼神闪烁,似在权衡,又似在享受。

    朱绛笑得妖娆,浑然未觉自己有错。

    照野的刀鞘纹丝不动,杀意如同实质般锁定贪狼,只等褚羽一个眼神,便要取人性命。

    而褚羽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老天爷!他们这是在开裁冤阁第一次全体大会,讨论的是关乎人命和未来发展的严肃议题!不是在开什么狗血八点档情感调解现场!

    眼看着雷煜要冲上去理论,贪狼在作死边缘反复横跳,朱绛还在煽风点火,照野的耐心即将告罄……褚羽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拍桌子!

    “够了!”

    一声落下,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褚羽俏脸含霜,先狠狠瞪了一眼始作俑者贪狼:“把你的赤诚真心给我收起来!再敢胡言,就罚你扫一个月茅厕!从总坛扫到山下驿站!”

    贪狼被这别致的“酷刑”噎了一下,竟真的闭上了嘴。

    扫茅厕?!从山顶到山下驿站?!

    这简直比捅他几刀还难以接受!奇耻大辱!有辱形象!

    褚羽的目光又转向朱绛,带着点无奈:“朱姐姐,你们的私事等散了会再谈。现在,请坐回去。”

    最后,她看向浑身冒烟,委屈又愤怒的雷煜,声音缓和了些:“雷煜,别气了,你肯定不一样,朱姐姐肯定更喜欢你。”

    雷煜被褚羽这话一安抚,满肚子的委屈像被戳了个洞,瘪了下去。

    他狠狠瞪了朱绛和贪狼一眼,扶起椅子坐了回去,抱着手臂生闷气。

    褚羽这才转向身边那个散发着生人勿近,熟人也最好滚远点寒气的男人。

    她的手轻轻覆上他握刀的手腕,指尖轻轻捏了捏。

    “照野,松开他吧,咱们还要开会呢。”

    她仰起脸,对他露出些哄劝意味的表情。

    照野垂眸,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眸,浑身杀气如同被暖阳融化的坚冰般消散。他手腕一收,刀归鞘。但并未收回手,而是反手一把握住了褚羽的手,带着她坐回主位。

    朱绛也慵懒地坐了回去,仿佛刚才煽风点火的不是她。

    褚羽清了清嗓子,努力把歪到十万八千里的楼正回来:

    “咳!刚才说到哪了?哦,福利待遇!除了婚嫁生育自由,裁冤阁每年年节,会按贡献给大家发‘年终奖’…….”

    厅中终于恢复了秩序,只是雷煜时不时瞪朱绛一眼,贪狼偶尔瞥向朱绛的眼神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而云峥坐在角落,表面一本正经,心里却早已把“朱右使与贪狼堂主的桃色旧闻”记在了小本本上,连细节都脑补了无数遍。

    .

    .

    半个时辰的短会结束,褚羽率先拽着照野离开,把大殿留给了那三个冤家。

    其他杀手们鱼贯而出,脸上表情各异。

    但离开大殿后,却不约而同地脚尖一点,几步窜上房顶。

    一个,两个,三个……

    全趴在瓦片上,滑稽地偷听着下方动静。

    下方殿内,果然没让他们失望。

    只听见,雷煜第一个炸了:“朱绛!你当着我的面跟旧情人眉来眼去,当我是死的吗?!”

    贪狼赶紧“好心”解释:“可不是旧情人,我们不算情人,只能算姘头。想要了就来一发,互相慰藉一下,只是没想到,你突然插了进来。”

    “你他妈说什么———”

    雷煜罕见爆了粗口,话音未落人已冲了出去,拳头带着霹雳堂特有的爆裂内劲直取贪狼面门。

    然后就是一阵打斗声。

    所有人都知道雷煜根本打不过贪狼,境界上就差了许多。但他们没想到贪狼会故意放水,不紧不慢地接着雷煜的攻击,听那声音似乎在控制着不伤到人。

    “奇怪,他什么时候转性了?”一个杀手小声嘀咕。

    “蠢货,”旁边的同伴压低声音,“没听见阁主刚才说的规矩吗?故意伤人要被罚扫茅厕的!”

    可雷煜显然被这种“让着”的感觉激得更疯。拼命攻击着,招式越来越乱,内劲失控,甚至不小心撞到柱子上,手臂擦出一片血痕,他却像没看见似的,依旧往前冲。

    “够了!”

    朱绛的声音突然响起。

    雷煜停下动作,双眼通红地转头看她。

    他盼着她能说句软话,哪怕只是一句“别打了”。

    但朱绛只道:“雷少堂主,我和他不过露水情缘。但和你….也没订过终身吧?”

    雷煜的拳头僵在半空。

    “…….什么?”

    朱绛倚在廊柱上。她本该继续说出更残忍的话,可雷煜此刻的眼神让她喉咙发紧。

    “我说,”她强迫自己扬起下巴,嘴角扯出个满不在乎的弧度,“男欢女爱,各取所需罢了。雷少主该不会以为睡过几次就要谈婚论嫁,一生一世了吧?”

    “咔嚓——”

    房顶上传来一声轻响,一个杀手看得太过投入,不小心踩碎了半片瓦。

    其余人立刻投去鄙夷的眼神。

    那杀手尴尬地把脸埋低,连耳朵都红了。

    而殿内,雷煜突然笑了。

    这个总是咋咋呼呼的霹雳堂少主,此刻笑起来竟带着几分照野式的冷意。

    “所以那天夜里,你说只对我一个人这样…....”

    “床笫间的浑话也能当真?”

    朱绛打断他。她能清晰看见说出话后雷煜眼底的光都熄灭了。

    雷煜怔怔地看着她,似在确认这话里的真假。

    可他分辨不出。

    朱绛从来都是这副模样,是江湖最会伪装之人。千面易容,连心都能伪装。他曾以为自己摸到了她的真心,现在看来,那不过是她随手抛出的诱饵,不过想逗他,便勾勾手指引他自投罗网……

    许久,他慢慢点头。

    “我明白了。你放心,雷某今后绝不再打扰,以后,我们只是裁冤阁的同僚。”

    他说完转身就走,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跑也似地逃出了这里。

    朱绛盯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呼吸困难。她明明该松口气的,可胸腔里翻涌的情绪是什么?

    “啧,”贪狼枕着双臂,慢悠悠晃到她面前,故意拖长了调子:“舍不得?现在追出去哄哄还来得及。”

    “滚。”

    朱绛纹丝未动。

    殿顶暗处的杀手们交换着眼神,嘀咕:“所以到底谁才是被甩的那个?怎么看她比那小子还难受?”

    殿后侧门地阴影里,褚羽看得揪心,拽着照野的手都不自觉收紧。

    但她能做什么呢?雷煜是挚友,朱绛如今也是。情之一字,外人如何置喙?况且……他们之间,似乎真的从未有过什么山盟海誓的表白。

    照野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抬手轻轻抚过她微蹙的眉间。

    他看得分明,除了纵横情场的贪狼,他绝对是所有人里最清楚的那个。他和朱绛是同类,同样的别扭,同样的不敢正视自己的心。只是他幸运地遇见了褚羽,而朱绛.….还在自己的牢笼里挣扎。

    但他没兴趣去掺和别人的事。更何况,雷煜是霹雳堂继承人,堂堂正正的江湖名门之后,本就不该跟暗天盟出身的亡命之徒纠缠不清。

    “照野……”褚羽仰起脸看他,眼中满是担忧。

    照野低头,在她额间轻轻印下一个吻,没说什么。

    他知道她想干什么。想帮忙,想调解,想看到有情人终成眷属。但有些路,必须自己走过才知道回头。

    他揽住褚羽的腰,带着她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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