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不来……”

    他急得直搓手,恨不得冲进去把两人从被窝里拖出来,塞上马背就跑。

    直到日上三竿,房间里才有动静。

    照野练功结束,正单膝跪在榻边,动作轻柔地给还在睡的褚羽穿鞋。

    褚羽蜷缩在被子里,睡得脸颊泛红,感受到脚上的动作,不满地嘤咛一声,迷迷糊糊地就往他怀里钻:“唔……别闹……再睡会儿嘛……”

    照野由着她把自己当枕头,坚实的臂膀将她圈住,直到晨光透过窗棂,才用轻轻捏她的脸,将人彻底唤醒。

    “讨厌!”褚羽被扰了清梦,起床气发作,正要发火,却瞥见铜镜。

    镜子里,自己已经换了一身漂亮的绿色罗裙,头上配套的翡翠簪子随着转头叮咚作响。

    瞬间,满肚子不甘和昨夜纵欲的火气都消了。

    她望着他,撇撇嘴,带着点娇蛮抱怨:“别以为这样就能收买我,我还在生气呢。”

    嘴上说着,却已自然地伸出手,下巴微扬,摆出一副“本小姐恩准你了”的理所当然模样,颐指气使:“喏,簪子歪了,还有腰带,快点弄好!”

    照野替她理好头发,又仔细地系好腰间丝绦。这“服侍”大小姐的差事他做得愈发得心应手。

    等他们终于收拾妥当来到前院,雷煜已经等得望眼欲穿。

    “我的姑奶奶!你们可算起了,快!上马!立刻!马上!去昭京!”

    他飞速窜上马背,回头催促。

    褚羽环顾四周:“等等,还有朱姐姐呢。”

    “什么?!”

    雷煜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去,天塌地陷不过如此。

    朱绛恰在这时候出来。

    她依旧是一身利落的劲装,柳叶刀悬在腰间,眼下带着淡淡青影。

    她平静扫过众人,最终,视线精准钉在马背上僵如木雕的人身上。

    雷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他下意识挺直了腰,试图掩饰那因某人“拜访”而留下的不适。

    朱绛淡定地移开视线,径直走向褚羽旁边备好的黑马,利落地翻身上鞍。

    “走吧。”

    一行人终于启程。

    官道上尘土飞扬,褚羽被夹在照野和朱绛中间,时不时偷瞄雷前方雷煜策马狂奔的背影。

    她心里跟猫抓似的,有无数个问题想问。但雷煜离他们足有十几丈远,故意躲着一样。

    想喊雷煜,人跑太快。

    问照野,他冷笑。

    问朱绛,她说大概练功太猛伤了身。

    这一路上,褚羽的脑袋就没停过,各种奇奇怪怪的猜测转来转去。

    直到天色向晚,一行人终于抵达沿途一座颇大的城镇,投宿在最好的客栈。

    风尘仆仆走进大堂,朱绛径直走到柜台前,把银锭拍在台面。

    “两间上房。”

    褚羽正揉着发酸的腰,闻言一愣。

    四个人,怎么才两间房?

    然后,下一秒,就看见朱绛拿了钥匙,拽着雷煜的后衣领,不由分说就往楼上拖。

    “等等!你干什么?!光天化日的!”雷煜顿时慌了神,脸涨得通红,活像只被揪住耳朵的兔子,徒劳地掰她的手,“褚羽救我!照兄救我!”

    褚羽:“??!”

    朱绛充耳不闻,还在楼梯处回头冲褚羽暧昧一笑。那模样,活像话本里强抢民女的山大王。

    照野面无表情把褚羽的脸掰过来:“非礼勿视。”

    “他们什么时候?!”她扒开他的手,固执地扭头去看。

    但照野显然觉得朱绛会把她带坏,连房间都不要隔壁的,拖着她往另一个楼梯走。

    一进房间,褚羽就扑到墙边,把耳朵贴上去。

    听了半天,却什么动静都没听到。转头看见照野老神在在地打坐,气不打一处来。

    “你早知道是不是?!”

    照野睁开眼,淡淡道:“不确定。”

    这回答,说了等于没说。

    褚羽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信你个大头鬼!你就是故意不告诉我!”

    她觉得自己被排除在了惊天八卦外,十分委屈,连带着看照野都觉得不顺眼了。

    .

    楼上四人自顾自上演着“打情骂俏”与“严防死守”的戏码,楼下大堂却弥漫着截然不同的紧张气氛。

    几桌看似喝酒划拳的江湖客,眼神却跟鹰似的,黏在楼梯口和二楼房门上。

    “他娘的,消息不是说就那家伙和那不会武功的丫头吗?怎么还有绛煞那疯婆娘?!”一男人压低声音,狠狠啐了一口。

    另一个瘦高些的同样皱眉:“两任暗天盟左使,再加上霹雳堂那小少爷,这万两黄金怕是有命赚,没命花啊……”

    “那丫头呢?”有人不死心。

    “你去?”

    众人沉默。

    是啊,谁敢去?

    白天他们可都看得清清楚楚,照野护褚羽那架势堪称寸步不离,谁看了都发怵。

    “金玉楼的人呢?等他们先上,咱们再趁水摸鱼。”

    有人嗤笑:“那帮孙子早蹲在十里坡了。听说绛煞和雷煜在,愣是没敢动手,一群怂货。”

    “呵,我看呐是被那疯子杀怕了,分舵被端好几个了吧,死了那么多无相境高手,连他们那位坐镇的宗师都折了,换谁不怂?”

    “要我说,直接用唐门的‘春风醉’……”

    话音未落,满桌看傻子般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他同伴更是直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压低声音骂:“蠢货,你当他们鼻子是摆设还是当那仙女不存在?金玉楼和暗天盟的毒加起来都没放倒的,你以为唐门就行了?天下毒有用的话,他早死八百遍了!”

    “未必。”

    窗边突然插入一个沙哑的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

    一个蓑衣客独自坐在阴影里,斗笠低垂,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只骷髅般的手搭在桌上,指尖把玩着一只甲虫。

    那甲虫通体幽蓝,身上带着诡异的暗绿色斑点,看着就诡异。

    “你说?什么毒管用?”

    蓑衣客没有回答,只是发出一声轻笑。

    “装神弄鬼。”瘦高个被那笑声激起一身鸡皮疙瘩,强作镇定啐了一口。

    众人很快又热络地讨论起来,只有角落里一混迹江湖多年老人微微变了脸。他盯着那只蓝色甲虫,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可中原武林,啥时候有用毒虫的门派了?

    “两枚破境丹加万两黄金啊......”

    不知是谁的叹息飘散在酒气中,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心痒难耐。

    蓑衣客起身,那只令人不安的深蓝色甲虫不知何时已隐没于袖袍深处。

    店小二刚要上前招呼,却见那人所过之处,烛火诡异地摇曳成幽绿色。小二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时,那人身影已然消失在门外。

    …….

    城外乱葬岗,磷火浮动。

    蓑衣客停下脚步,摘下斗笠,露出一张苍白的年轻面容。

    少年白发,垂落肩头。然而,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手,皮肤紧贴指骨,枯槁如百年老树,透着一股不属于这年轻面容的衰败与阴邪。

    他正是以毒入道,本该在西域闭关冲击天罡宗师境的阎摩邪宗圣子———百里青蚨。

    “圣子。”几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坟茔阴影中浮现,皆身着玄黑斗篷。

    他们姿态恭敬,为首者双手捧起一只特制的琉璃瓶。

    百里青蚨指尖微动,那只深蓝色的甲虫便极其顺从地从他袖中爬入瓶里。

    为首黑袍人谨慎封好琉璃瓶,姿态放得更低,示意下属奉上另外一物,一个骨瓷烧制而成的小瓶。

    “圣子大人,此乃敝宗少主亲允之‘九转破境丹’,特献予大人。服之可助您于无相境巅峰一举破境,成就天罡宗师之尊!万望笑纳!”

    百里青蚨终于抬眼,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扫过骨瓷瓶,无悲无喜。

    他枯槁的手指伸出,接过瓶子。

    而那些黑袍人完成任务,如蒙大赦,下一瞬就消失在了原地。

    乱葬岗重归死寂。

    百里青蚨握着那冰冷的骨瓷瓶,望向褚羽四人方向,眼底阴寒透骨。

    客栈里,没人察觉城外的暗流。

    楼下江湖客们还在搓着手算计,眼里的贪婪压过了恐惧,只盼着能抢得万两黄金与破境丹,一步登天。

    楼上却分成了两个世界。

    朱绛正掌握着雷煜命门,让他憋红着脸却不敢说半个“不”字,只能发出压抑的喘息。

    雷煜浑身发烫,眼神迷离地看着身下人,只想问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一步了?

    他理想中的娘子合该是江南烟雨里养出的温婉佳人,是会红着脸喊他“少侠”,含羞带怯看他的女子。

    哪像现在?只要他稍微犟一点,立刻毫不留情咬他、掐他。可偏偏.…偏偏在他被欺负得狠了,羞愤欲死的时候,她又会忽然放软了姿态,用那些他做春.梦都想不到的方式“奖励”他,最后变成在她手下溃不成军。

    “抖什么?行侠仗义的雷少堂主连这点‘美人计’都扛不住,将来如何锄强扶弱?”朱绛低笑,指尖轻刮。

    “我…我不是……”

    雷煜想反驳,想找回一点少堂主的尊严,可她又咬了他一口,刺激得直冒冷汗。

    与此同时,走廊尽头的另一间厢房里,气氛却是截然不同的“焦灼”。

    褚羽还在跟照野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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