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的身躯轻得惊人,但雷煜只觉得烫手无比,抱哪里都不是。

    朱绛其实没真的晕,她只是懒得动,索性放松了身体,让这傻小子抱她走。然后,他果然如她所想抱起了她,还在她耳边嘟囔:

    “一个个的….都当小爷是开善堂的吗?尽往我这儿塞伤员……”

    夜色中,谁都没看见在他宽阔的怀抱里,昏迷的女子似乎轻轻笑了。

    .

    .

    现代,褚羽和照野在病房里过上了如胶似漆的生活。

    照野伤得极重,多处贯穿伤、骨裂、内腑震荡,还有那诡异的余毒未清,每一处都足以让一个铁打的汉子倒下。可即使虚弱至此,他也不愿离开褚羽超过一刻钟。

    褚羽爸妈起初还想拦,可亲眼见着护士拿着针管靠近时,这位“古代女婿”眼底瞬间翻涌的戾气,吓得小姑娘扎针的手都抖,最后也捏着鼻子认了,让他们待在了同一个病房。

    此刻的照野,卸下了标志性的玄铁面罩,露出棱角分明的脸。长发被褚羽的皮筋简单束起,宽大病号服套在他身上,衬得肩背愈发宽阔,也透出种罕见的脆弱感。可那露在外面的手腕上,凸起的青筋却时刻透着生人勿近的暴戾。

    “咔哒——”

    病房门刚响了一声,靠在床头闭目养神的照野就本能扣紧了刀。

    “是我啦。”褚羽端着药盘溜进来,反手锁上门,没好气瞪他一眼。

    “紧张什么?刚护士站的小姐姐还跟我吐槽新来的实习生之前都被你吓哭了,现在哪还有其他人敢随便进来?”

    照野指节微放,却没把刀收回,眼神依然锐利地扫向她身后。

    “也没人跟着,爸妈去公司了,他们都放弃让护士给你上药了。”褚羽撇撇嘴,把药盘放到一边,开始按顺序拿药膏。

    她抬抬下巴,示意:“脱衣服。”

    照野沉默地解开病号服纽扣,露出那浑身是伤的躯体。

    确认没有其他人,他脱衣的动作很干脆,随手把病号服扔在床边。直到全身只剩下那陌生的,被称为“内.裤”的现代衣物时,眉头才真正皱了起来,似乎依旧无法理解这世界的穿着。

    褚羽悄悄瞥了一眼那紧窄布料下的惊人轮廓,又飞速挪开视线。

    太超标了简直!以前在江湖,哪怕是最狼狈的时候,在溪边冲洗伤口,他至少也会穿着里裤,好歹算层遮拦。

    现在……

    咳咳。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她沾了药,尽量自然地开始往他身上抹。

    “疼吗?”

    照野摇头。

    疼?他何时喊过疼?偏她还要每次都问。

    当褚羽处理完他上身的伤,蹲下身,开始处理大腿内侧的伤口时,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起来。

    她蹲在他敞开的腿间,这高度差让她的呼吸恰好拂过他紧绷的腹部。

    照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她微张的唇。

    “你腿再张开一点…….”褚羽专注于伤口,下意识开口要求。结果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这什么想入非非的话啊?!

    照野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人拉起来。

    “我自己来。”

    “可是——”

    “转身。”

    褚羽僵在原地,仰头对上他黑沉的眼睛。

    那里面的情绪太过赤裸,烫得她心脏狂跳。她突然明白了什么,脸颊轰地烧了起来,手忙脚乱地转过身去。

    身后传来皮肤摩擦的窸窣声,除那之外,连闷哼声都没有。

    她死死盯着墙面,耳尖通红。

    病房里一时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她小声问:“好了吗?”

    没有回应。

    “照野?”

    “……别回头。”他的声音隔了一会儿才传来,压抑得厉害,带着一种明显的、正在竭力控制的喘息,“再等…...一会。”

    褚羽脑子“嗡”一声,瞬间就想歪了。

    为什么要等一会?

    还能是为什么?!

    热流直冲头顶。她死死闭着眼,却控制不住想象他骨节分明的手此刻在做什么,是握着那管药膏,还是…….

    他紧抿的唇会不会泄出一丝声音?还是跟那天她来的时候一样完全不吭声?

    那天太黑了看不见脸,那今天呢?

    他的眼睛会不会也染上那种表情???

    “在想什么?”

    照野的声音突然贴着她耳后响起,不知何时,他已经站在身后,胸膛几乎贴着她背脊,滚烫的呼吸烫得她浑身一颤。

    褚羽咬着唇才没有尖叫出声。

    照野看她怕得不肯转身,扒拉着肩膀把人掰过来。

    褚羽死死闭着眼。

    换来男人一声嗤笑。

    “你以为我在干什么?”

    “啊!你非要问干什么?!”褚羽吼出来,带着破罐破摔的羞愤,睁开眼睛就瞪他,却在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所有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不是她想象中任何旖旎的画面,只有身上腐肉被他生生剜下的血淋淋场面。

    “你又不让医生来……”褚羽又委屈又气。

    照野看她,提醒:“不是怕我控制不住杀了他们?”

    “那你喊我来啊?我又不是不会!”褚羽气呼呼凶他。

    照野没再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忽而道:“很恶心。”

    褚羽一愣,花了点时间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伤口腐烂的样子很恶心,血腥的处理过程很恶心,所以不能让她来。

    她攥着手,许久没说话。

    照野见她没像以前一样掉眼泪,反而眼底沉了下去,那点迅速漫上的红不像委屈,倒像燃着火,透着狠……

    沉默了一会,他伸手拿起刀,把干净的刀柄递过去,声音放柔:“来?”

    “我来就我来。”褚羽夺过刀,仰头瞪他,“坐下!”

    照野顺从地坐回床边,双腿随意敞开,把所有伤暴露在她眼前。

    他看着她重新蹲回那个暧昧的位置,视线落在那些伤痕上。

    “忍着点。”褚羽咬着唇,努力稳住心神,刀尖抵上那反卷的皮肉。

    第一刀下去,照野的肌肉瞬间绷紧,额角渗出汗,却连呼吸都没乱。

    他低头,看她垂着眼。

    睫毛掩住她眼底的情绪,却掩不住藏着的没处发的恨。

    第二刀、第三刀……

    她的手越来越稳,动作越来越快。她死死盯着那些伤,仿佛要将每一个细节都刻进灵魂里。那专注而赤红的眼神,比从前滚烫的泪水都更灼人。

    照野只觉心阵阵揪紧,比刀割还疼。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想将她拽开,拥入怀里,告诉她别看了,没事的,不疼的,都过去了……

    可最终,他只是悬着手,沉默而贪婪地看着她为他专注,为他心疼,甚至为他生出獠牙的模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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