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计划,也算着她下次穿越的日子——等她归来,他定能稳固宗师境界,纵是无间崖那龙潭虎穴,也能为她闯一闯。

    褚羽“嗯”了一声,胸中郁结的愤懑被这承诺稍微缓和了些。

    一行四人沉默疾驰,但刚行出不到十里,官道两侧的密林中,骤然响起破空之声。

    “敌袭——!”

    雷煜怒吼一声,赤焰马人立而起,险险避过数支毒箭。他翻身下马,腰间火药包“哗啦”散开,抬手就将两枚霹雳弹掷向林中,爆炸声瞬间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找死!”朱绛眼中寒光大盛,那点因回忆带来的死寂瞬间被冲天的杀意取代。

    她抽刀,不挡反攻,迎着箭雨悍然冲向敌群。

    这是赤裸裸的消耗战。

    自离开江南起,一波又一波的袭击接踵而至,目的明确,就是耗尽他们的体力与内力。宗师难撼,但只要是人,总有松懈力竭之时。而几大势力联合,最不缺的就是人,数十波前赴后继的埋伏,只为抓住那致命的一瞬破绽。

    这一次,除了金玉楼、阎摩邪宗和江湖客,连暗天盟都派出了部分杀手。

    朱绛的目标就是他们,专挑着同门打。

    她放弃了所有防御,身法诡谲到了极致。打法狠辣决绝,只攻不守,以伤换命,以血还血!

    那些素以冷血著称的暗天盟杀手,面对如今的第一席,握刀的手也不由一颤。

    虽说他们本就知道这行必死,但死在照野手里还是绛煞手里那可是天大的区别!

    “绛煞!背叛暗天盟,勾结外人!盟主令,格杀勿论!”林中,一个阴鸷声音咆哮着。

    朱绛格开劈向褚羽方向的一刀,反手将一个偷袭的暗天盟杀手割喉。

    温热的鲜血喷溅在脸上,她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环顾周围人。

    “‘格杀勿论’?听见了吗?我乃如今第一席,你们这群渣滓,在盟主眼里也不过是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刀锋割裂空气,带起凄厉的尖啸。

    “暗天盟的!噬心蛊的滋味,蚀骨钻心,还没受够?每月像狗一样等那点解药吊命,值吗?!”

    没有人停滞,只有更疯狂的刀光和沉默的杀意。数十年的驯化早已将“服从盟主”刻进骨髓。动摇?对这群行走在黑暗中的兵器而言,是致命的。他们眼里只有目标,但凡心志不坚定者皆死在了向上爬的路上。

    另一边,照野一直护在褚羽身边,一人便挡住了其余所有偷袭者。

    褚羽咬着下唇,对着敌人挥鞭。

    “唰——!”

    长鞭破空,如灵蛇出洞,带着尖锐呼啸,精准抽向一个企图从照野刀缝中钻过的金玉楼死士。这一鞭虽不如武林高手有力,却是她跟着照野练了无数次的成果——准头极稳,抽在对方脸上,瞬间留下一道血痕。

    那死士闷哼一声,攻势顿泄。

    这一鞭仿佛点燃了褚羽骨子里的某种东西,手上动作越来越果决。这可跟抽照野那纹丝不动的石头不一样,让她一下子找到了习武的成就感。

    “右边。”照野提醒,

    褚羽本能反应,手腕一抖,鞭梢便精准缠住一名邪宗弟子,之后迅速发力回扯。

    那弟子重心不稳,瞬间被照野的刀光扫中,惨叫着倒下。

    褚羽心头振奋,渐渐摸到了些门道,不再执着于硬碰硬,而是借着照野的掩护游走。长鞭时而如柔韧的绸带缠住敌人兵器,时而如锋利的钢刃抽向对方手腕、关节。

    “再快些,力灌辫梢。”

    照野一边格挡数人的围攻,一边指点,“遇强则绕,寻其弱处一击即退。”

    褚羽立刻领会,瞅准一名杀手挥刀的空档,长鞭如闪电般窜出,精准抽在他肘弯。

    “啪!”

    那人手臂一麻,刀势微滞。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照野的刀已没入他胸膛。

    “不错。”照野抽刀,血珠溅落草叶。

    褚羽唇角无声一扬,攻势愈疾,开始更主动地寻找敌人的破绽,与照野的配合也愈发默契。

    血腥弥漫,刺激着在场每一人的神经。

    另一侧的雷煜愈打愈躁。火药接连炸开,火光灼亮他赤红的眼。拳风刚暴,裹着怒意砸向敌群,仿佛要将这夜色也撕碎。

    “来!都来送死!爷爷我今天送你们统统上路!”

    .

    .

    朱绛一刀斩落暗天盟督战的头,带着满身鲜红,挑飞又一同僚的刀。

    “暗天盟的,杀了这些督战的狗,跟我走。褚姑娘有解药,能根除!能让你们彻底摆脱那老鬼!是继续当拴着链子的狗,还是搏一条生路?!自己选!”

    围攻的暗天盟杀手动作明显一滞。

    他们并非照野和绛煞那等高手,每人都受过噬心蛊的折磨。

    而现在,能解?

    “妖言惑众!”另一督战企图稳住阵脚。

    但怀疑已生,几个杀手眼神闪烁,刀慢了几分。

    人心浮动之际,褚羽的声音穿透战场。

    “她说的没错!我有解药!”

    她高举锦囊,如执明灯:

    “不是压制,是能彻底根除、让你们重获自由之身的解药!愿离暗天盟者,我予你们解蛊之法,予你们活路——一条不再为奴为傀、真正属于自己的路!”

    “活路……”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从面罩下挤出,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但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娇小身影猛然反手,长刀没入督战后心。她抬眼时,眸中燃烧半生积怨。

    “噗———”

    血光迸现。

    这一刀如同点燃引信,数名暗天盟杀手在极致的压抑后爆发出骇人的戾气,刀锋悍然转向,砍向昔日同僚。

    沉默的反叛,比嘶吼更骇人。

    战局顷刻倒转。反水者熟知旧部手段,每一击都狠辣致命。

    朱绛压力骤减,疯狂绞杀顽抗之敌。

    直至最后一名督战同时被数刃钉死在地,厮杀方歇。

    ———

    月光如水,冰冷泼洒在尸横遍野的官道上。最后几名反戈者静立血泊中,粗重喘息,目光如兽,齐齐望向褚羽。

    朱绛收刀拭血,走至褚羽马前,单膝跪地。

    那几个杀手对视一眼,学着朱绛的样子跪了下去,等待着新主给予的那渺茫的“生路”。

    褚羽端坐马上,虽染血污,脸庞却异常沉静。

    她压下心头悸动,从怀里掏出余下锦囊。

    “一日一服,五次蛊除。”

    没有长篇大论,只是将解药抛给朱绛。

    杀手们依旧沉默,他们眼神复杂,有怀疑,有渴望,有麻木,唯独没有陌生的情绪——感激。

    褚羽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冰冷的眼,声音陡然转厉:“解药我给了,不需要效忠。但以后,若是有人再滥杀无辜,以武凌弱,屠戮妇孺……记住,无论天涯海角,我定会派人追杀到底!不死不休!

    语气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不是威胁,是宣告,是以她之名、之力立下的血誓。

    照野抱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

    不妥。

    他太了解这些人了。噬心蛊是锁链,也是驯化的鞭子。一旦解开,很可能是比以往更凶残、更无所顾忌的野兽。

    他们骨子里就浸透了杀戮。

    善良?约束?对他们而言如同笑话。

    给解药已是冒险,还放虎归山?隐患无穷。

    就在他心中疑虑翻腾之际,朱绛站起,转身看向那群杀手,一一扫过他们的脸,露出一个森然的笑。

    “若谁敢解了蛊再干下三滥的勾当,我朱绛发誓——定满江湖找你,让你尝遍我所有花样。”

    她顿了顿,指尖划过刀身血迹,“我要你清醒着感受,每一寸骨头被敲碎,每一块肉被片下来喂狗。要你后悔生在这世上,后悔今日拿了解药!”

    死寂。

    只有风吹过染血枯草的呜咽。

    终于,跪在最前面的女杀手动了,她伸手,几乎是用抢的夺过朱绛手里一个锦囊。

    她深深看了褚羽一眼,转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紧接着,又有两道身影如法炮制,夺药,遁走,消失在密林深处。

    解药到手,束缚已去。

    他们本就是孤狼,江湖之大,何处不可去?

    凉亭外,还剩四个杀手。

    他们拿了药却没有走,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眼神透出一种与方才杀戮时截然不同的茫然。

    该去哪?

    暗天盟是回不去的死路。

    江湖?不能杀人,不能接单,入不了门派,他们靠什么活?锄头?算盘?还是行乞?

    家?从未有过,连想都无从想。

    像普通人一样吃饭、睡觉、劳作……太可笑了,那些画面,陌生得如同另一个世界。

    褚羽看着他们。那茫然,比刚才的杀戮更让她难受。

    “不忍了?”朱绛的声音响起,又一次看穿了她的心思。

    褚羽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照野环在她腰间的手,示意他放下自己。

    她跳下马背,踩着泥水走到那四人面前。

    “解药,现在吃,或者寻个安稳的地方再吃,随你们。”

    她顿了顿,迎着他们眼中更深的困惑,继续说:“如果….如果你们无处可去,不知道以后该做什么,可以暂时跟着我们,去昭京。”

    她侧身,指了指身后的朱绛和照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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