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军民析骨而爨。世充泣血再拜,恳请王师星夜兼程!唐虏环城掘堑三重,飞鸟难渡,唯东垣含嘉门守将犹存死志。若见广武烽举,当倾残兵五千裂围东向。然城中仅存十日之糜,旦夕将溃。秦王移营青城宫,其骁骑皆屯北邙,南翼洛水浮桥可乘虚。万乞速发虎牢之兵,直捣围师之背。迟则洛阳为墟,夏郑俱殁矣!徐州兵至,涕感五内,然三十万众若逡巡板渚,何异抱薪救焚?刳心以告,惟待夏王如旱苗之望云霓!世充顿首,血痕斑斑。

    窦建德复王世充箭书(由弩手射入东城角楼)

    郑王鉴:朕提雄兵十万破黎阳、济孟津,今屯广武,与虎牢咫尺相望。徐豫锐卒已会中军,艨艟蔽河,旌旗灼云。然李世民狡诈,深沟高垒拒朕西进,故暂筑板渚宫以蓄雷霆。闻洛邑惨状,朕心如煎,已敕三军秣马,旬日内必破虎牢!郑王当死守待援,慎勿轻出折损精锐——待朕击破唐虏主力于成皋,举三色火于明月山巅为号,尔时城中尽起甲士,与朕夹击邙山唐寨!另:秦王游骑四出,凡自称为夏使皆需验玄鸟铜符。勉之!大夏皇帝建德手诏,蜡印。

    通信场景还原

    王世充的死士从暗渠爬出含嘉门,怀揣浸透汗血的帛书在麦田匍匐三里,终被唐军哨骑截杀。五日后窦建德才收到染血的密函,急令善泅者怀揣铜符与蜡丸信,趁夜顺黄河漂下,在巩县渡口被渔网捞起时已冻至昏厥。而射入洛阳的箭书虽插上角楼,守军取阅时却被李世民埋伏的弩手射杀三人。当王世充颤抖着展开仅三指宽的楮纸,只见墨迹被河水晕染,那句“旬日内必破虎牢”的承诺已模糊如鬼影。

    每一次通信的尝试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信使被唐军巡逻队捕获、箭书被截获、信鸽被射落是常态。即使信件送达,其内容也可能被唐军的情报人员通过拦截、拷问信使或密码破译(如果双方使用密码的话)而部分或全部获知。李世民对双方通信必然有严密防范和针对性反制措施。因此,窦建德与王世充之间的信息传递必然是极其稀少、滞后、片段化且充满不确定性的。他们最终的失败,很大程度上也与这种被严密封锁、难以有效协同的困境密切相关。李世民对洛阳的“水泄不通”之围,不仅困住了王世充的军队,也几乎扼杀了其与外援进行有效战略协调的咽喉。

    在此之前,窦建德曾派人送信给秦王李世民, 要求唐军退到潼关,归还侵占的王世充(郑国)地盘,双方恢复以前的友好关系。李世民召集将领和幕僚商议对策,大家都请求暂避窦建德的锋芒。郭孝恪说: “王世充已经穷途末路,眼看就要被活捉了,窦建德远道而来援助他,这是上天要让他们两家同时灭亡啊!我们应该占据武牢关(虎牢关)的险要地形来阻挡窦军,寻找机会出击,必定能击溃他们!”

    记室薛收说: “王世充占据东都洛阳,府库充实,他率领的军队都是江淮地区的精锐。他眼下最大的问题,只是缺粮而已。正因为如此,才被我们拖住,想打打不成,守又守不了太久。窦建德亲自率领大军远道赶来救援,带来的也必定是他的精锐部队。如果我们放他过来和王世充会合,这两股敌人联合起来,再把河北的粮食运到洛阳,那么这场战争才刚开始,结束的日子就遥遥无期了,统一天下的时间,更是看不到尽头了。现在应该分兵包围洛阳,深挖壕沟,高筑营垒,王世充如果出兵,千万不要和他交战。大王您亲自率领精锐部队,抢先占据成皋(虎牢关),整顿军队,训练士卒,以逸待劳等待窦建德到来,一定可以打败他!窦建德一败,王世充自然就投降了,不出二十天,就能把这两个头目都抓起来!”李世民很赞同他的意见。(薛收是薛道衡的儿子。)

    萧瑀、屈突通、封德彝等人却说: “我们的军队疲惫,士气低落,王世充凭借坚固的城池防守,一时半会难以攻破。窦建德刚刚击败孟海公,乘胜而来,士气正盛,锋芒锐利。我们腹背受敌,这不是万全之策啊。不如退守新安,等待他们自己疲惫衰落。”李世民反驳道:“王世充的军队已被打垮,粮食也快吃完了,上下离心离德,我们不用费力强攻,坐等就能拿下他。窦建德新近打败孟海公,将领骄傲,士兵懈怠。我们占据武牢关,就扼住了他的咽喉!他如果冒险前来挑战,我们很容易就能打败他。如果他犹豫不决不敢出战,十天半月之间,王世充自己就崩溃了。等到我们攻破洛阳,军队士气正盛,气势倍增,一战就能解决两个敌人,就在此一举了!如果不迅速进兵,让敌人抢先进入武牢关,那些刚刚归附我们的城池,必定守不住。到时候两个敌人合力,势力必然强大,我们还等什么他们疲惫?我的主意已定!”

    屈突通等人又请求解除对洛阳的包围,占据险要地形观察形势变化。李世民不同意。他果断地将麾下兵力一分为二,命令屈突通等人辅助齐王李元吉继续包围和监视东都洛阳,自己则亲自率领三千五百名精锐骑兵向东急速赶往武牢关。(李世民)在大白天出兵, 部队浩浩荡荡经过北邙山,抵达河阳,然后快速向巩县方向进发。王世充在洛阳城上望见唐军调动,完全猜不透李世民的意图,终究没敢出兵拦截。

    三月廿一日(癸未),李世民率军进入武牢关。廿二日(甲申),他亲自带领五百名精锐骑兵,出武牢关向东行进二十多里,去侦察窦建德的军营。 他沿途分派随行的骑兵,命令李世积、程知节、秦叔宝分别率领他们,埋伏在道路两旁,自己身边只剩下四名骑兵继续前进。李世民对尉迟敬德说:“我拿着弓箭,你手持长槊跟随,即使面对百万大军又能把我们怎么样!” 接着又说:“如果敌人看见我们就撤退,那是他们的上策。” 在距离窦建德军营大约三里的地方, 他们遇到了窦建德的巡逻兵。巡逻兵误以为他们是自己的侦察兵(斥候)。李世民突然大喊:“我是秦王李世民!” 随即拉弓射箭,当场射死对方一员将领。窦建德军营中顿时大乱,派出五六千名骑兵追赶他们。李世民身边的随从都吓得变了脸色。李世民镇定地说:“你们只管在前面走,我和敬德来断后。” 于是他勒住马缰,控制着马匹缓缓而行。每当追兵逼近,他就回身射箭,每箭必射死一人。追兵因此害怕而停下,停了一会儿又追上来。如此反复好几次,每次追来都有人被射死。李世民前后射杀数人,尉迟敬德也用长槊刺死了十几人。追兵再也不敢过分逼近。 李世民故意徘徊后退, 佯装败退以引诱敌军,渐渐地将追兵引入伏击圈。埋伏在路旁的李世积等人立刻奋起攻击,大败追兵,斩杀三百多人,并俘虏了窦建德的骁将殷秋和石瓒,然后胜利返回武牢关。 回来后,李世民写了一封信给窦建德,信中说道: “赵、魏(指河北)之地,本早已归属我大唐,却被足下侵夺。只因足下曾以礼相待我叔父淮安王(李神通),并送还了同安公主,所以我方一直坦诚相待,放下仇怨。王世充不久前也曾与足下修好,却已屡次背信弃义(指王世充篡位后与窦建德交恶)。如今他灭亡就在旦夕之间,却还在花言巧语诱骗足下。足下却率领三军之众,仰赖他人(指王世充)供给粮草,耗费宝贵的财力物力,去填补他人的无底洞,这实在不是上策啊!日前两军前哨相遇,贵军前锋顷刻溃败(指刚刚发生的伏击战),我们之间连郊劳(诸侯相见前的礼节)的使者都未能互通,足下心中难道没有一丝愧疚吗?因此我方暂且抑制兵锋,希望足下能听到这番良言,做出明智的选择。如果足下不接受这个建议,恐怕到时后悔也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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