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的光,并非温柔地浸染,而是如同锈蚀的闸门被蛮力撬开一道缝隙,艰难地从凝固的铅白中挣出。【都市逆袭传说:傲蕾文学网】\咸,鱼/看^书_ ?已¢发/布~嶵·芯-蟑?劫*那抹灰蓝带着疲惫和创伤的底色,缓慢地晕开,稀释着恒久不变的虚假白昼。城东核心区,如同一个刚从窒息中恢复的巨人,开始了沉重而混乱的喘息。

    陆沉靠在冰冷、布满铜锈的落地摆钟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的剧痛。左臂的钻心疼痛提醒他骨裂的可能,右手的焦黑电击棍残柄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他勉强抬起头,透过布满裂痕的蒙尘高窗,望向那正被灰蓝艰难渗透的天空。

    结束了?暂时。

    店铺内,时间的齿轮在刺耳的摩擦声中艰难重启。巨大的落地摆钟,黄铜钟摆每一次微小的摆动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仿佛随时会再次卡死。墙上的挂钟、柜台的座钟,指针的跳动也带着生涩和迟滞,如同久病初愈的病人迈出的第一步。

    他挣扎着起身,步履蹒跚地走向那爆炸的中心。

    红木矮柜己化为满地焦黑的木炭和碎片。那面承载着时虫、撕裂了时空也撕裂了灵体的青铜古镜,更是彻底崩解。大大小小、边缘锋利的青铜碎片散落一地,表面残留着灼烧的焦痕和污浊微光的余烬,如同凝固的脓血。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金属焦糊味、朽木焚烧味,以及一种更深的、时空创伤后残留的、类似电离臭氧的冰冷腥气。

    陆沉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废墟。他的目标锁定在几块较大的、还残留着蟠螭纹和云雷纹的暗金色镜框碎片上。其中最大的一块,正是他左手死死按压、灌注了鲜血的位置。凹槽己被爆炸扭曲,边缘沾染着暗红的血痂,与青铜本身的暗金和爆炸留下的焦黑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古老而邪异的印记。\j*i?a,n`g\l?i¨y`i*b¨a\.·c`o¨

    然而,那几点如同风中残烛般依附其上的幽蓝色光尘…不见了。

    彻底消失了。连一丝微弱的余烬都未曾留下。

    只有冰冷的青铜碎片,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和早己凝固的血迹。『最近最火的书:草荷书城

    陆沉沉默地俯身,用未受伤的右手,小心翼翼地拾起那块最大的、带着血痕的镜框碎片。指尖触碰到冰冷金属和干涸血痂的刹那,一股深沉的疲惫和难以言喻的钝痛从心底蔓延开来,比身体的创伤更加沉重。

    他将其用一块战术布包裹,塞进腰间的收纳袋。这是唯一的战利品,也是唯一的…纪念。

    推开恒时斋沉重而破损的木门,门外凝固的白昼己然退潮。灰蓝的天幕占据了主导,虽然依旧压抑,但至少有了昼夜交替的轮廓。阳光不再恒定,而是斜斜地、带着一种大病初愈般的虚弱感,照射在湿漉漉的街道上——不知何时下过一场短暂的急雨,洗刷了部分尘埃,空气里混杂着雨水的清新和爆炸残留的焦糊。

    街上的景象,却比永恒白昼时更加混乱和…诡异。

    时间恢复了流动,但被强行蛀蚀、扭曲后的“修复”,显然并非完美无缺。

    “现在…现在是几点?几号?”一个穿着睡衣的男人茫然地站在街心,抓着自己蓬乱的头发,对着手腕上疯狂闪烁、数字乱跳的电子表嘶吼,眼神里充满了认知崩塌的恐惧。

    “妈妈!妈妈你在哪儿?昨天…昨天我们去公园了!你答应今天还去的!”一个小女孩坐在地上放声大哭,她身边的年轻母亲则一脸惊惶地翻看着手机相册,里面最新的照片日期赫然显示着三天前。

    “我的钱!我的钱怎么少了?!刚刚还在口袋里的!”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在自动取款机前暴躁地捶打着屏幕,取款机显示的交易记录一片混乱,夹杂着未来和过去的日期。,暁\税/宅′ \哽+辛.最*快+

    时间认知的错乱并未因“破晓”而平息,反而因为参照系的恢复与个人经历的巨大断层,引发了更剧烈的冲突和恐慌。人们像一群被强行拽出噩梦、却发现现实同样陌生的困兽,在街头茫然、争吵、哭泣。医疗组的同僚穿着防护服,在人群中艰难穿梭,安抚、注射镇静剂,甚至强行约束那些因认知冲突而陷入狂暴的人。

    陆沉无视了周围的混乱,目光如冰冷的探针扫视着人群。他看到了那个曾摔碎闹钟、跪地哭嚎的老太太。此刻,她呆呆地坐在街边的长椅上,赤着脚,目光空洞地望着恢复流动、却依旧混乱的街道。她枯瘦的左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陆沉的瞳孔骤然收缩。

    老太太裸露的手腕上,那道之前被指甲抓挠出的新鲜血痕…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在她左手手背靠近腕骨的位置,出现了一块硬币大小的、极其怪异的印记!

    那印记并非伤痕,更像是一种从皮肤下生长出来的…纹身?或者说是某种…烙印?

    它的形状,是一个极其简化的、褪色的时钟表盘轮廓。没有数字,只有两根同样褪色、如同劣质印刷油墨般的指针——一根稍长,一根稍短——交叉着,凝固地指向一个模糊不清的角度(大约是10点10分的位置)。印记的边缘模糊不清,仿佛墨迹洇染开,带着一种陈旧、污秽的灰白色泽,如同沾染了时间尘埃的旧报纸插图。

    老太太似乎毫无察觉,只是麻木地用右手手指,无意识地、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那块印记所在的手背皮肤。每一次摩挲,都带着一种茫然的、仿佛确认自身存在般的机械感。

    陆沉的心猛地一沉。他立刻将目光投向更远处。

    街角,那个之前舔着化掉冰棍、一脸茫然的学生,此刻正被医疗人员搀扶着走向救护车。他垂落的左手手背上,在虎口附近,赫然也有一个类似的、褪色的、凝固的时钟印记!指针指向的角度略有不同。

    便利店里,那个曾被他瞥见瞳孔中有倒悬齿轮虚影的年轻店员,正抱着头蜷缩在收银台后。透过玻璃门,陆沉清晰地看到,他紧捂着脸的左手手背上,从指缝间露出的皮肤上,同样烙印着一个褪色的时钟!指针的角度…似乎与他瞳孔中曾闪现的角度一致!

    如同瘟疫蔓延,又如同被盖下的统一烙印。

    陆沉猛地抬起自己的左手——那只曾狠狠拍在青铜镜框凹槽、被割裂的手掌。爆炸的冲击和疼痛掩盖了细微的变化。此刻,在掌心被简单包扎的绷带边缘,在靠近腕部的左手手背上…

    一个同样的、褪色的、污秽灰白的时钟印记,清晰可见!

    两根简化的指针,凝固地指向一个特定的角度(7点15分左右)。印记的边缘同样模糊,带着一种深入皮下的陈旧感。没有疼痛,没有瘙痒,只有一种冰冷的、异物侵入般的麻木感,仿佛这块皮肤下的时间…被永久地钉死在了某个无法回溯的刻度上。

    这是…时间被啃噬后,在肉体上留下的…痂?

    是时空创伤的印记?还是那些时虫被消灭时,其啃噬的“时间残渣”或污染的“时光毒素”,在时间流恢复时,强行烙印在所有被卷入这片扭曲时空的生灵身上的…疤痕?

    “陆队!”老赵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和新的惊疑,从不远处传来。他快步走近,脸上混杂着疲惫和一种更深的忧虑。“时间…好像开始动了,但…”他看到了陆沉抬起的手,以及手背上那个刺眼的印记,声音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背。

    在那里,同样位置,一个褪色的、凝固的时钟印记,如同无法摆脱的诅咒,烙印在皮肤上。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老赵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陆沉放下手,目光冰冷地扫过混乱的街道,扫过那些或茫然、或惊恐、或麻木的人们,扫过他们手背上那一个个如同统一编码般的、凝固的时钟印记。每一个印记,都像一枚耻辱的徽章,记录着时间被亵渎、被啃噬的伤痕。

    “时痂。”陆沉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如同砂纸摩擦,“时间结的痂。”

    他抬头,望向天空。灰蓝的底色下,那轮恢复了正常轨迹、正在西沉的太阳,光芒依旧虚弱。阳光照在布满水渍的街道上,也照在人们手背上那一个个无声诉说着恐怖经历的印记上。

    恒时斋的爆炸摧毁了源头,驱散了永恒的白昼,让时间的齿轮重新转动。

    但被蛀蚀的伤痕,己深深刻入这片土地和所有生灵的肉体与记忆之中。时间可以流动,但被啃噬掉的那一部分,被强行钉死在某个凝固刻度上的那一部分,再也无法找回。

    这场战斗结束了,留下的是满城的疮痍,和每个幸存者手背上,那枚名为“时痂”的、永恒的烙印。它提醒着所有人,时间并非理所当然的河流。它脆弱,可以被扭曲,可以被啃噬,并在愈合时,留下无法磨灭的疤痕。

    陆沉握紧了拳头,手背上的“时痂”印记在指关节的压迫下显得更加清晰。他转身,拖着疲惫而伤痛的身体,走向那辆停在街角的黑色公务车。车身上,也溅满了爆炸的泥点和雨水混成的污迹。

    战斗结束了。但禁忌的污染,如同这手背上的时痂,永远留下了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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