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有改姓,还是跟着她父亲姓萧。

    这可把父亲气坏了,同朝为官,两个萧大人,一个刚正不阿,一个是恶名远扬。

    萧家明明能养他一辈子,父亲一直想不通,萧檀为何要走这么急功近利的一条路。

    “大人,这两个妇人不知是打的什么心思,绕着咱们的马车就是不走,属下这就驱赶她们!”男人抱拳道。

    玉芙冷笑,关于萧檀的凶名她这些年很难不有所耳闻,没想到御下也如此无礼,若不是看在她们满身绫罗不似寻常老百姓,只怕这鹰犬爪牙当下就要棍棒加身。

    她忍不住要开口斥责,就听见那立于石阶上的青年忽然道:“跪下。”

    男人一愣,像是把那两个字咀嚼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对玉芙二人呵斥道:“跪下!我们大人叫你们跪下,听见没有!?”

    他话音未落,就只感觉双膝骤然一痛,身体不受控制地就跪在了雪地上,垂目一看,几颗石子重重滚落在地。

    萧檀收了手,阴沉沉看着自己的下属。

    “大人……”男人顿时冷汗淋漓,不知自己哪做错了,试图辩解,“是属下办事不利,让她们二人脏了大人的眼,还请大人赎罪,只她们二人绝无机会靠近马车,断然不知大人在寺中之事……”

    “舌头不想要了?”

    萧檀垂眸而立,语气平淡,如同在问你吃了吗,吃什么,这样寻常的问题。

    男人立即噤声,匍匐在地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他走下石阶,在玉芙面前站定,保持着呵护规矩的距离,拱手长揖,平静道:“长姐。”

    玉芙瞥他一眼,看着不远处的山门笑道:“可不敢当,大人现在可是一等一的人物,玉芙可开罪不起,既然大人在寺中有机密要事,那玉芙便不叨扰了,免得小命不保。”

    萧檀道:“长姐稍等。”

    而后走到跪在地上的男人面前,男人当即跪的更深,动也不敢动。

    “起来。”萧檀淡淡道。

    男人不明所以,却也只敢照办,刚起身便被一股蛮横的力道揪住了衣领,被拎至玉芙面前。

    “给她道歉。”萧檀说,“到她不生气了为止。”

    “是。”男人应道,随即跪了下来,在青石板上一下下地磕着头,那撞击声声隔着一层薄雪都声声到肉,听着让人心惊。

    玉芙虽生气,但见这光景,也无论如何不能生气了,赶紧阻拦道:“别把你办案那一套用在我面前!何况这是佛门清净之地,在此见了血岂不是对佛祖不尊?”

    “去一边磕。”萧檀道。

    男人脸色灰白应道,“是!”

    “……把你马车借我。”玉芙颇为无语,转过脸去不再看他,足下愈发寒冷,边走边道,“我自己的马车坏了,着急下山,等我回府了就差人把车给你送过来可好?”

    “长姐就如此着急回去?”他忽然问。

    玉芙有些恼,一张雪白的小脸上鼻尖冻得通红,转身便走,“哼,不借算了。”

    那一声哼幽怨又缠绵,萧檀心头一紧,跟上前去。

    往一旁树林中走的黑衣男人回头,就见平日里铁面冷血令人胆寒的北镇抚司镇抚使,新晋的九卿之一大理寺卿,竟一步一随在一娇纵妇人身后,停下听那妇人训斥时,还微微俯身。

    黑衣人微哽……

    玉芙上了萧檀的马车,放下车帘,将那久别重逢的青年隔绝在外。

    自家车夫在车辕上鼓捣了一下,很快马车就动了起来。

    皇帝通过北司掌控天下,北镇抚司镇抚使虽是四品,其权力却一度大过了三品的锦衣卫指挥使,听说萧檀前段时日才升了官,升为大理寺卿,不仅掌控京城防务,等于大昭整个司法系统尽在其掌中,一时间地位显赫不容忽视。

    玉芙环顾左右,马车极为宽敞,四壁是青竹暗纹,檀木触手生温,甚至还设有精致的小几,上面摆放着成套的茶具和书卷,果真是九卿之一啊,外面还看不出什么,里面的形制与她平日乘的那种是云泥之别。

    空气中也萦绕着清冷淡雅的香气,这气息若有若无,玉芙总觉得在哪儿闻过似的,有着难言的熟悉。

    “雪真下起来了,车也修好了啊。”车夫边驾车边嘀咕。

    小桃撩起自家小姐的裙摆,果然脚上的绣鞋鞋尖都湿透了,可想而知得多冷,盘算着回府后得好好给小姐泡泡脚去去寒。

    玉芙指尖抵着太阳穴轻轻揉动着,昨夜里虽然睡得沉,却没睡好,浑身乏累,她微微向后靠,触及到一片柔软。

    她回身一看,藏青色的狐裘大氅静静堆在她身后,一旁竟还有衣架,悬挂着几件玄色衣袍。

    这是……萧檀的?

    有隐约的冷风自厚厚的软帘中挤进来,她想起方才那青年一身单薄的直裰,迟疑片刻,还是掀开车帘吩咐道:“回去。”

    车夫在风雪中扯着嗓子问:“什么?回哪儿?”

    “回妙圆寺。”玉芙道,“趁还没走远,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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