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沉,紫禁城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宁静中。『高评分小说:清芳书屋

    慈宁宫的灯火却依旧通明。

    十二盏宫灯悬挂在描金绘彩的梁柱下,将这座太后寝殿照得恍如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与某种名贵药材混合的奇异香气,那气味甜腻中带着一丝阴冷,闻久了让人心头发闷。

    一名身着绛紫色蟒袍的太监跪在殿中央的蟠龙纹金砖上。

    他是卫劲。

    正是当初押解桂三进京,让李晨桃代李僵的中年。

    由于中年时期觉醒了仙脉,从此之后平步青云。

    现在是南卫的总统领,太后的左膀右臂。

    南云国宫中太监权势滔天,武装势力共分两派。

    一派是皇帝掌控的北司,还有就是太后掌控的南卫。

    此刻他跪得笔直,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姿态恭顺如最忠诚的老狗。

    凤座之上,太后斜倚着身子。

    她穿着明黄色绣金凤袍,外罩一件玄色滚边大氅。

    她广额丰颐,明眸隆准,肌肤因长年以天材地宝滋养而细腻如玉,几乎不见皱纹。

    乌黑的发髻上珠翠璀璨,更衬得她气度华贵。

    高耸的双峰如同少女一般挺拔。

    那双漆黑的眼眸初看含笑,细观却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人心。

    周身散发出的威严气场,令见者无不心生敬畏,既感其风姿,又惧其威仪。

    最令人不敢直视的,是那双眼睛。(巅峰修真佳作:亦玉文学网)

    初看时含笑带嗔,眼波流转间竟有少女般的风情。

    可若你斗胆多看一瞬,便会发现那笑意从未抵达眼底——瞳孔深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锐利如淬毒的刀锋,仿佛能剥开你的皮肉,直刺灵魂深处。

    “卫劲。”

    太后的声音响起,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奴才在。”卫劲的头更低了三分。

    “如果下面来报属实的话,”太后用右手撑着额头,纤长的手指上戴着三寸长的赤金镶宝石护甲,“这老小子……肯定是觉醒了仙脉。”

    她说得极慢,每一个字都像在品味着什么,语气听不出喜怒。

    可卫劲知道,越是平静,底下的杀意就越浓。

    卫劲依旧跪着,声音略微颤抖:“是的,老佛爷。”

    这位执掌南云国后宫四十余年、垂帘听政十五年的女人,从来不会把情绪写在脸上。

    她笑的时候可能正想着怎么剐了你,她怒的时候反而会给你升官——等你放松警惕,再让你全家死无葬身之地。

    “老佛爷,依奴才浅见,”卫劲依旧保持着跪姿,声音却清晰地传到太后耳中,“即便意外觉醒仙脉,也不过是器灵境一重。武道修行,一步一登天。他荒废六十年才堪堪入门,与废物无异。”

    太后没有接话。

    她伸出左手,旁边的宫女立刻捧上一盏参茶。

    青玉茶盏在她指尖转动,茶汤荡起细微的涟漪。

    “废物?”她轻笑一声,那笑声清脆如银铃,却让殿中所有宫女太监齐齐打了个寒颤,“卫劲啊卫劲,你跟了哀家多少年了?”

    “回老佛爷,自永昌三十五年入宫,至今已五十载。”

    “五十年……”太后抿了一口茶,将茶盏放回托盘,“那你该知道,哀家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意外’。”

    她缓缓坐直身体。

    那一瞬间,整个慈宁宫的气压仿佛骤然降低。

    宫灯的火苗齐齐向下一压,又猛地窜起,在墙壁上投出张牙舞爪的影子。

    太后慵懒的用右手撑着额头,“传我命令,调血衣卫器灵境六重以上的高手,每人带一队禁卫军。”

    “把皇城给我围起来,一只鸟也不能放出去。”

    “诺。”

    卫劲重重叩首,额头撞击金砖,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保持着跪姿向后退出三步,才转身走向殿门。

    跨出门槛的瞬间,夜风扑面而来,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慈宁宫内,太后没有回到凤座。

    她走到东侧的窗前,伸手推开了雕花窗棂。

    夜风涌入,吹动她鬓边的碎发,也吹散了殿中甜腻的香气。

    窗外是紫禁城的夜景。

    层层叠叠的宫殿在月光下铺陈开去,飞檐斗拱如同蛰伏的巨兽。

    更远处,京城万家灯火明明灭灭,那是她统治了十五年的江山。

    “老桂啊……老桂……”

    太后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我不仅要阉你儿子九次,我还要杀他九次,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此时,皇城东侧的朝阳门,正上演着另一幕。

    寅时三刻,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守夜士兵王二狗揉着惺忪的睡眼,摇摇晃晃地走上城墙。

    他是来接李老四的岗的——两人同是京营步兵,分在一个哨位,一个守上半夜,一个守下半夜。

    夜风很冷,王二狗裹紧了身上破旧的棉甲,嘴里嘟囔着:“这鬼天气……”

    他走到岗亭前,愣住了。

    亭子里空无一人。

    “李老四这厮,又偷懒!”王二狗骂骂咧咧地走进去,准备等会儿好好奚落同袍一番。

    可刚迈进门槛,他就踢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低头一看,火把昏黄的光线下,李老四蜷缩在墙角,像条死狗一样躺着,一动不动。

    “喂!醒醒!”王二狗用脚踢了踢他,“换岗了!回去再睡!”

    李老四没反应。

    王二狗心里咯噔一下,蹲下身去推他。手刚碰到李老四的肩膀,就感觉到一股黏腻——是血。

    “老四!老四!”他慌了,用力把李老四翻过来。

    李老四脸色惨白如纸,胸口棉甲被撕开五道口子,深可见骨。但奇怪的是,伤口没有流血,边缘泛着一种诡异的焦黑色,像是被烙铁烫过。

    “桂……桂三……”李老四突然睁开眼睛,眼珠充血,死死抓住王二狗的手腕,“跑……跑了……”

    他说完这两个字,头一歪,又晕了过去。

    王二狗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冲出岗亭,一把抓住挂在墙上的绳索,疯了一样摇晃起来。

    “叮铃铃——叮铃铃——”

    铜铃刺耳的声音划破夜空,在寂静的皇城上方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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