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曹磊一案,生母重还是养父重,对于今上来说,活脱脱就是一场“大礼议之争”的再现,此事若搬到御前,是选生母还是养父,内阁那些老狐狸惯会揣摩圣意,答案几乎是不言而喻。(全网热议小说:依依文学网)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曹磊不仅无罪,甚至可能得到嘉奖,真是好一通狡诈又精明的响算盘!

    “黄口小儿,公堂之上,居然也敢如此戏弄主官,愚弄圣意,真是该杀!该杀!”高知府大怒道,“来人!传本府之命,将其押解入狱,大刑伺候,不怕他不吐露真相!”

    第43章 撞天婚(十三)

    曹磊被收入狱中三日,熬过了数次大刑,就是抵死不认,一边撕心裂肺地惨叫,一边大呼“冤枉”,骂他们恶意揣度,扭曲自己的孝行。

    “林评事。”高知府叹气,“这嫌犯拒不交待,也不肯画押,这么硬拖下去,他毕竟是朝廷候职的举人,此案又极为敏感,若是他据不认罪,最终案件上报大理寺,你我二人,可都是要被反坐的啊!唉,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装聋作哑,纯当不知情,叫他糊弄过去得了!”

    眼见高知府满脸愁容,苗知县迟疑着开了口:“其实……若只是想保住你我几人,下官倒是有个法子……”

    高知府头痛地揉了揉眉心:“行了!火烧眉毛的时候还卖什么关子?有法子就快说!”

    苗知县压低了声音:“其实,说到底,这案子难就难在,这曹磊不肯松口,而咱们大刑已用,若得不到口供定罪,自己就要反坐。可若是那曹磊在狱中畏罪而亡,这口供有或没有,就无甚关……”

    林照冷声打断:“你要杀了他?”

    苗知县被他的直白吓了一大跳,就差去他的捂嘴:“安生些!祖宗!这话也是旁人能听的吗!”

    “苗知县敢说,还怕被人听见?”

    “衍光啊。”苗知县叹了口气,“现今没有别的办法,本县这也是想办法在帮你排忧解难,你可莫要误会了本县的一番好心啊。”

    林照淡淡:“不敢。”

    “行了,别吵了。”高知府有些不悦地摆了摆手,随即目侧苗知县,“问道你也是,咱们是官府,又不是杀人越货的土匪强盗,嫌犯尚未定罪,怎能暗中谋死,这岂不是知法犯法?”

    苗知县忙拱手躬身:“是下官思虑不周,大人见怪。”

    高知府沉吟了片刻:“让他们先继续审着,若是他仍要继续包庇不招,就仍以杀人罪认处,义报母仇,减罪二等,免其死罪,改判其流两千里。”

    “是。”

    林照还要说些什么,却听得身侧宗遥轻声道:“大才子,劳烦随我去一个地方。”

    *

    一盏茶后,台州府衙,后院。

    孟氏牵着幼子,背上驮着一个厚重的行囊,向着上首坐着的林照躬身行礼。

    “这是要去何处?”

    “回大人,如今大郎入狱,高府台限我今日之内搬出府衙,不得再占住公廨,妾身收拾好了行装,准备带云儿一道返乡。”

    “返乡?你不是广西平乐府人士吗?为何我问门口等候的车夫,他却说你要回的是山东济南府呢?”

    孟氏沉默片刻,一把揽过了身侧只有四岁的幼子:“先夫在济南老家,给妾身留了一间小屋、几亩薄田,抚育云儿长大。妾身回的,就是那里。包中有地契、田产为证,大人可开包查验。”

    “曹安秉不能生育,既然曹磊不是亲生,那么你所出的曹梦与曹云,应当也不是。【新书发布:雨忆文学网】既如此,同时红杏出墙,与人合奸生子,他连发妻都能谋死,为何却偏偏对你这妾室讲情面?”

    孟氏没有回答,只是含笑低下头,点了下幼子的鼻尖。

    曹云似乎有些畏惧上首不苟言笑的林照,一双豆豆眼早红了,鼻子一抽一抽的,像是不日就要开洪泄水。

    孟氏掏出手绢给他擦了擦鼻涕,笑哄道:“云儿自己去花园里玩儿一会儿,娘待会儿再去找你,好不好?”

    曹云吸了吸鼻子:“娘,家里来了好多凶巴巴的叔叔,云儿害怕。”

    “不怕,不怕。”孟氏将幼子拥入怀中,抚摸着他的背脊,“咱们很快就要走了,到时候家里就只有娘,姐姐,还有云儿三个人,云儿再也不用看到凶巴巴的叔叔了,好不好?快去吧。”

    她松了手,曹云跌跌撞撞地跑出了门。

    “大人见笑。”孟氏收回视线,对着林照一叩首,“我知大人今日定是有备而来,有什么想问的,便请问吧。”

    宗遥望着她,一开口便是石破天惊:“曹梦和曹云的亲生父亲,其实是曹磊吧?”

    林照顿了顿,转述了出去。

    孟氏的手指猛地蜷起。

    “你定是想问,本官是如何得知的?”宗遥缓声道,“初次见面,你望曹磊的眼神,与其交谈时的语气,就不像是一个正常姨娘与嫡子之间该有的,再加上姜氏对你非常不客气,时时言语刻薄,就更加加重了我的怀疑。直到曹磊在堂上说出曹安秉不能生育,我才基本可以确定,那两个孩子,应当就是你与曹磊所生。曹梦今年十八,算算年纪,她出生时,曹磊也才不过十六岁,也就是说,在他十五岁时,你们就已经有过不伦关系了。”

    “孟氏,子烝父妾,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名吗?按律,你二人都当判斩!”

    孟氏通体一颤,随即便泪如雨下。

    一身素服,娇怜若梨花般的美人匍匐膝行至林照靴边,不住地拿头抢地,莹白如玉的额头被硬砖磕破,渗出细密的血珠。

    林照蹙眉侧身。

    “大人!”她凄声道,“民妇自知罪孽深重,但还请您看在云儿还只有三岁的份上,放妾身一条生路。妾身死了不要紧,可孩子是无辜的。若是他这么小就失恃失怙,又居无定所,那就真的只有惨死这一条路了。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了大人!不要将那两个孩子的身世说出去,求求您了!”

    宗遥有些不忍心地闭了闭眼,但仍旧道:“差不多了,问她,此事曹安秉是否知情?”

    “他知情!他知情!”孟氏连声应道,像是忽然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大人可知当日在灵堂内,妾身为何如此笃定那休书不是老爷所写?就是因为他生前就曾经就此事找过妾身一回!”

    “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在那万密斋云游离去的次日。当时老爷突发痢疾,多日不能止泻,恰巧万大夫行医至此地,便请他来为自己诊治。谁知,这么一诊,却诊出了个别的毛病来。”

    曹安秉在得知自己不育之后,当时就怀疑起了府中三个孩子的出处。只是正妻福氏当时已然卧病在床,而曹磊又已外放学官任中,便只得找来了孟氏逼问。

    “说!梦儿和云儿究竟是不是老夫的孩子?!”

    孟氏不知如何事泄,只是咬死不认,曹安秉却面色铁青道:“现在交待,本府尚可留你性命,若还抵赖,待滴血验亲之后,你与你那奸生的两个野种,本府有的是法子让你们消失在这世上!”

    曹安秉到底是当了多年知府,见惯了狡诈不认的凶嫌,只是几番恐吓,孟氏便已然挨不住问话,自己全招了。

    “你……你是说……这是你与子青的孩子?!”曹安秉嘴唇哆嗦着,“老夫自认当日救了你性命,此后也并未待你不薄,何以败坏我家门风至此?!教你们两个畜生做下如此天理不容的丑事?!”

    她自知已难保全,只得咬咬牙,跪伏在地上,愧声道:“当年妾身不过十五岁,空有容颜,卖身葬父被人买下,当做垫箱的贺礼,送来曹府。临行之前,东家警告,说若是老爷不肯收下妾身,退还回府的话,就要将妾身卖去花船为妓。是老爷在听了妾身的哭求之后收下妾身,近二十年来未曾亏待,是妾身鬼迷心窍,一直未有子嗣,担心再被发卖,这才犯下这等悖廉耻的过错。若是老爷心中实在不忿,还请杀了妾身,但请放过两个孩子,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都是将老爷您当作自己的亲身父亲来敬仰的。”

    ……

    “你这番话明面上是在告罪,实则却是在为自己求一线生机。曹安秉当日听你哭求之后将你收下,可见其心怀宽仁。你嘴上告罪,实则字字句句都是在说,是因为无法育有子嗣,为求自保才出墙,以搏求怜悯。之后又以两个孩子为借口,暗示他只要此事不对外张扬,在外人眼中,这三个就都还是他的孩子,不会有人知晓秘密。孟虞娴,你很聪明,也很会为自己筹谋,较之那连遮掩自己情绪目的都勉强的曹磊,你胜他多矣,为何偏偏会看上他?”

    孟氏闻声,忽然仰头细细端详起林照的面容来,缓缓吟道:“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念完,她忽而自嘲般的一笑:“二十年前,曹子青也是如大人一般风姿俊逸,青春年华的美少年。年轻女儿家梦的,自是潘安宋玉。可她们却不知,潘郎死于谋逆不忠,宋玉不过佞幸之徒。少年时总是偏爱年轻貌美的,年长些才知道,皮相都是虚谈,人心才是最重要的。”

    十五岁的曹磊对彼时也不过十六七的庶母一见倾心,少男少女,天雷地火,谁料一次荒唐,却珠胎暗结。那时曹安秉虽收她入府,却并未与之有过夫妻之实。

    她恳求曹磊向父亲说出实情,将自己直接赐予他,但曹磊却担心自己名声,他那时已经在准备科考,即便父亲不介意,他往后的仕途也要受影响,便哄骗孟氏再去爬自己父亲的床,将这个孩子强认到自己父亲头上去。

    而曹安秉在多年之后,知晓了实情,最终也并未宣扬打杀了他们母子。

    “你虽十恶不赦,但幼子小女无辜,此事便就此打住,往后老夫若是身故,自去济南田庄内反省过活,莫要与子青夫妇再生事端。”

    听孟氏的意思,曹安秉竟是将此事完全揭过去了!

    想来也是,若他生前已知不能生育,而孟氏却毫发无损,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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