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路冥灯,划掉,指路明灯。

    他们没想过波本是警方的人——怎么可能呢?那样的人,那样行事风格的人,怎么可能是警察?

    少数被捕后反应过来不对的人也只以为波本早已不幸被抓,为了减刑索性把他们出卖了。

    审讯室里他们异常愤怒:“我明白了!是波本大人……呸,波本那个混蛋!他肯定是已经被抓或者看组织不行了,所以把我们卖了当投名状,好让自己脱身甚至换取利益!这个卑鄙无耻、阴险狡诈、毫无忠诚可言的恶棍!他就是这样的人!我们都瞎了眼!!!”

    “该死,早该意识到不能相信波本那样的野心家和投机者的……喂,那边的条子,我可以把知道的情报都说出来,唯一的要求是你们绝对不能放过波本!”

    单向玻璃外,正在指挥审讯的降谷零听到这样的话:“……”

    行、行吧。

    你们开心就好.jpg

    组织残党:就这样垂直掉入波本的陷阱,还是欢欣鼓舞自投罗网。

    降谷零:假装自己是成功跑路的阴险波本,直饵钓鱼,钓到厌倦。

    双向奔赴。

    ……

    几个月后,一切似乎都尘埃落定,生活逐渐回归日常。

    米花町新开了一家花店。

    花店的名字很温馨,店员是两位气质出众的女性,姐姐温柔干练,妹妹清冷少言,但对待客人都很细致。

    宫野明美细心地修剪着一束百合的枝叶,脸上是平静满足的笑容。宫野志保则抱着一本厚厚的植物图鉴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偶尔抬眼看看姐姐和店里的花,湖蓝色的眸子里终于褪去了长久的阴霾。

    这家花店是宫野明美开的,宫野志保则经常来这里帮忙。

    因为猫野郁弥的关系,她们没有受到各势力太多骚扰。猫野郁弥倒没有帮她们脱罪——她们的罪行本就不重,还曾戴罪立功,他只是让宫野志保不用担心被官方强迫做不想做的研究。

    风铃轻响,一个穿着浅色风衣、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推门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三十岁上下,容貌斯文俊雅,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有一种斯文败类的独特气质。

    他目光在店内扫过,在宫野姐妹身上略微停顿,礼貌地微微颔首。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一盆开得正盛的紫色鸢尾上。

    “请帮我包这盆花,谢谢。”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恰到好处的优雅。

    明美笑着应下,熟练地开始包装。

    男人安静地等待着,目光不经意般投向窗外街对面——那里,赤井一家正在上演全武行。

    赤井玛丽正在追着一个长相与赤井秀一十分相似的中年男人殴打,羽田秀吉明智地远离了战场,世良真纯则兴奋地试图劝架。赤井秀一……赤井秀一不幸卷入了其中,眼看脱身不成,干脆摆出了起手式。

    他也不偏帮,选择平等攻击双方,然后迎来了夫妻混合双打。

    赤井秀一:我有特殊的劝架技巧。

    赤井务武:……关键时刻还是大儿子可靠!

    虽然但是,也不是有意失忆这么多年的。

    男人镜片后的眼眸弯了弯,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已经见到了啊。

    接过包装精美的鸢尾,付了钱,道了谢,他捧着花,步履从容地离开了花店。

    他的下一个目的地是警察厅。

    路上,他经过了一对说说笑笑的情侣,男孩的蓝眼格外明亮,女孩的刘海梳成可爱的角。

    ……

    警察厅,公安部门办公区。

    虽然已近下班时间,但许多人还在忙碌。组织的覆灭带来了海量的后续工作:审讯、残党清剿、罪证移交……

    组织虽然已经覆灭,但随之而来的国际层面的协调与博弈才刚刚开始。他们还有的忙。

    风见裕也拿着一份文件走向降谷零的办公室,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办公室里,降谷零正在和诸伏景光讨论着什么。两人穿着各自的制服,肩章显示着他们的职级。

    因为需要处理组织的后续工作,诸伏景光最近的办公地点暂时挪到了这里。

    “怎么了,风见?”降谷零抬头问。

    “降谷先生,”风见裕也走进来,表情有点微妙,“楼下……有个人在等您。”

    “谁?”

    “不认识,但长得……嗯,特别好看。”风见裕也斟酌着用词,“穿着米色风衣,戴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像大学教授。”

    斯文败类款大学教授。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对视一眼。

    诸伏景光的嘴角开始上扬。

    “然后呢?”降谷零问,已经猜到了什么。

    “他说是您的男朋友,等您下班。”风见裕也老实汇报,“我让他上来等,他说不用,就在楼下看看风景。”

    办公室里其他几个正在加班的同事闻言,纷纷抬起头,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降谷先生,今天早点下班吧?”一个女同事笑道,“工作永远做不完的。”

    “是啊,让人等久了不好。”另一个男同事挤挤眼睛。

    诸伏景光已经忍不住笑出声,他拍拍幼驯染的肩膀:“零,去吧。剩下的我来处理。”

    降谷零看着这群突然变得“善解人意”的同事,又想到楼下那个“特别好看”的“男朋友”,紫灰色的眼眸里浮现出无奈的笑意。

    他站起身,看了看其他人:“……那我先走了。”

    “快去快去!”同事们异口同声。

    走出办公室时,降谷零听到后面传来压低的笑声和议论:

    “绝对是猫野先生吧?”

    “肯定是,降谷先生只有面对猫野先生时会有那种表情。”

    “所以真的有百变恋人啊……羡慕了羡慕了。”

    “啧啧,不愧是降谷先生!”

    这算是风评回收?

    至少在亲近些的人面前回收了,摘掉了海王的帽子。

    就是显得他与恋人的play……有点过于丰富多彩了。

    降谷零:“……”

    降谷零脚步一顿,闭了闭眼。

    果然……平静的日常生活什么的,有那只猫野在,根本不可能吧。

    但他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样的生活,他期待着。

    走出大楼,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街边梧桐树下的那个身影。

    米色风衣,金丝边眼镜,抱着一束开得正盛的紫色鸢尾,正仰头看着树上跳跃的麻雀。傍晚的阳光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侧脸的线条美好得不真实。

    似乎是察觉到视线,猫野郁弥转过头,对上了降谷零的目光。

    他轻轻笑了,笑容在精致金丝眼镜的映衬下带着一种斯文优雅的侵略性。

    真的很斯文败类,但也真的很好看。

    降谷零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

    “等很久了?”降谷零问,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不久,”猫野郁弥说,将那束鸢尾递给他,“送你的。”

    降谷零接过,看着这束生机勃勃的紫色鸢尾,又看看眼前的人。

    七年卧底,无数险境,所有的伪装、谎言、在刀尖上行走的日子,终于都结束了。

    而这个人,始终在他身边。

    “回家?”降谷零问。

    “嗯,回家。”猫野郁弥自然地牵起他的手。

    两人并肩走入熙攘的人流,就像东京街头任何一对普通的情侣。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平凡的一天结束了。而明天……或许还有新的风浪、新的谜题、新的冒险在等待着他们。

    但无论怎样,降谷零知道,猫野郁弥都会在他身边。而他也永远愿意去猜一猜明天恋人会用哪张脸孔出现。

    ——这大概就是属于降谷零,永不单调又甘之如饴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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