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人,笑脸相迎。其中一位修士,轻轻快快上去,叙旧:“霜华师姐……”一阵狂风哗啦啦肢解这话音,也带来另一人狂怒的叫喊:

    “她身上有那位圣女的气味!”

    眉微挑,按下抬手轻嗅的冲动。咦?怎会有如此明显的她的气息。或许那位正高喊的玉宿使者,生了狗鼻子。实在遗憾。礼不成,却也不忙拔剑,看一群人急急转了风头,本就提防,当下就有一柄剑,直指眉心。

    耳语,传到她这边来。大漠的风让一切话都无所遁形,毕竟声随风至,总难藏。可一个人的心却无法被这风吹开,锁得死紧,尽是虚与委蛇。

    “……禁脔?”

    “…喜欢废了人招子……”

    看她的眼神,一下,暧昧又警惕,似听什么禁忌秘闻,尽是好奇与不可言说的揣测。不加掩饰地,议论声大了。

    那玉宿使者道:“你是为她做事的?西域对中原人,素来残忍,一时恩惠不过欺骗。阁下听着是中原名士,她定会杀你,把你吃得渣子都不剩。”

    卿芷不语。另一位人又好言相劝:“霜华君贵为中原名士,还请放长远目光,待拿下西域,此地诸多秘宝,不是到手擒来?被养作……”

    欲言又止,视线轻扫,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就是为了养好,也不必如此折辱自己。”

    卿芷耐心地等。剩下的人,终于被叫出洞穴。其中一人身着白袍,底下碧青束裤,见她,爽朗大笑:

    “竟真再见了!”

    “你是?”卿芷客客气气。

    女人道:“贵人多忘事,卿芷。还记得曾经切磋一场,你躲在山洞半月有余,最后不战而别吗?”

    卿芷点头:“是你。”惜字如金,不多话。

    女人笑了:“你还是这样。我以为七年低调行事,是你败了谁手,傲骨折断。莫非,另有隐情?”

    卿芷不咸不淡地背起手,道:“多谢关心。”

    她态度模糊,有人当作示好,以为是真的被废了,剑尖递上。卿芷垂下眼眸,看那冷锋映出耳下碧色。

    握剑者三分自信,借声壮胆:“卿师姐,若你的师傅知晓此事,怕也会责怪你。我们定然,不会讲出去……”

    那位旧识脸色一变。

    剑刃横在颈侧。卿芷道:“倒是如此,不能叫师傅知晓了。”

    这位年轻后生,学剑,看面相,算普遍七八岁开悟,练剑若勤奋,应也有十余载了。十余载光阴如水,剑芒渐锋,心高气傲。百兵之君,走势如风,唯快不破——永远是一个快字,练那么久。

    却是头一回见到拔剑那么快,出剑那么利落的人。血喷涌,溅三尺,未明疼痛,视线已天翻地覆,愣愣地,看着无头的尸身,剑还握在手里,片刻后才无声无息落地。

    女人平静的声音自顶上传来:“所以,诸位一个都不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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