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张之极眉头一皱,沉声呵斥。[推理大神之作:春翠阁]^0*0!晓-税¨徃, ¢无·错\内.容¢

    “天塌下来了?”

    张世泽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惊慌。

    “父亲,天是没塌,但咱们张家的天,快塌了!”

    “那个新上任的京营总兵曹文诏,他……他是个疯子!”

    张之极停下笔,抬起头。

    “他做什么了?”

    张世泽咬着牙说道:“他一到任,就把京营三大营的所有将官,全都召集到了校场!”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下令,要清查所有兵丁名册,核对空饷!”

    “还说……还说要检验全军,不合格的,一律淘汰!”

    张之极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滴浓墨从手中的狼毫悄然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个刺眼的墨点。

    张世泽急得快要哭出来。

    “父亲!京营可是咱们英国公府世代执掌的!是咱们家的根基啊!”

    “陛下这是要干什么?”

    “他让一个外人来这么搞,这不等于是在掘咱们家的祖坟吗?”

    “我们绝对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啊!”

    “住口!”

    张之极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混账东西!你把京营当成了?”

    “你给我记住了!”

    “这大明,是陛下的天下!”

    “京营,是陛下的京营!”

    “我们张家,只是世受皇恩,替陛下代管而己!”

    “什么叫‘京营是咱们家’的?”

    “你想造反吗!”

    张世奇被父亲的雷霆之怒吓得一哆嗦,不敢再说话。!微-趣+晓.税*惘- ,埂-歆\罪?筷_

    但脸上依旧写满了不服气。

    张之极看着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心中叹了口气。

    他何尝不知道,京营对于英国公府意味着什么。(全网热议小说:依依文学网)

    那不仅仅是权势,更是数不清的财富来源。

    吃空饷,克扣军粮,倒卖军械……

    哪一样,不是他们这些世袭勋贵们发家致富的门路?

    如今,曹文诏这一把刀,是首接捅到了他们的钱袋子里!

    可是,他不敢动。

    他比谁都清楚,如今坐在龙椅上的那位天子,己经不是以前那个沉迷木工的少年了。

    数日之间,便将东林党首脑一举全部拿下。

    甚至就连那位信王,也莫名暴毙。

    说是暴毙,但张之极自然很清楚,这件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随后,又逼迫魏忠贤将阉党中的害群之马尽数驱除。

    跟这样的皇帝掰手腕?

    他张家,还不够格。

    沉默了许久,张之极才缓缓开口。

    “关于京营之事,你不要轻举妄动。”

    “京营那潭水,深得很。”

    “里面的那些丘八,一个个都是老油条,谁都不服谁。”

    “他曹文诏一个外来户,想凭着杀几个人就镇住场子?”

    “没那么容易的!”

    张之极的眼神,闪过一丝冷厉。

    “看着吧。”

    “我们不动手,有的是人会替我们动手。”

    “那些被断了财路的将官们,不会让他好过的。?幻.想-姬, \耕+薪,最_全*”

    “我们就且看着就好!”

    张世泽听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这是要坐山观虎斗,借刀杀人!

    他脸上的惊慌,渐渐被一丝阴狠所取代。

    “父亲英明!”

    张之极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拿起笔,目光却投向了窗外,望向京营的方向。

    ……

    京营。

    校场。

    秋风萧瑟,卷起地上的黄沙。

    数千名兵丁歪歪扭扭地站着。

    与其说是军阵,不如说是一群刚从菜市场出来的闲汉。

    高台之上。

    曹文诏一身戎装,面沉似水。

    他身旁的侄子曹变蛟,手按刀柄,神情肃穆。

    “本将昨日所颁布的军令,清点名册,核对兵员,为何无人执行?”

    曹文诏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铁血之气。

    台下鸦雀无声。

    那些军官们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没听见。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都司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此人名叫吴大彪。

    乃是成国公府的远房亲戚。

    在京营里也是出了名的刺头。

    他朝着台上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道:“曹总兵,您这是说的哪里话。”

    “咱们京营啊,有咱们京营的规矩。”

    “您从辽东那苦寒之地来,怕是不太懂啊。”

    他身后的几个参将,游击也跟着嘿嘿笑了起来,神情中带着一丝不屑。

    曹变蛟勃然大怒,正要发作,却被曹文诏一个手势拦下。

    曹文诏盯着吴大彪。

    “哦?什么规矩,说来听听。”

    吴大彪挺了挺了那被酒色掏空的肚子,洋洋得意。

    “规矩就是,总兵大人您呢,在总兵府里喝喝茶,听听曲,月底领了俸禄就成。”

    “至于这练兵、点卯的小事,就不用您操心了,弟兄们自己会办好的。”

    “您说是不,弟兄们?”

    “是啊!”

    “吴爷说得对!”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哄笑。

    曹文诏的脸上,不见半点怒色,反而笑了。

    “这么说,本将的军令,在这京营里,就是个屁?”

    吴大彪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随即胆子更大了。

    “总兵大人要是这么理解,倒也行。”

    他话音未落,曹文诏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如何拔刀的。

    只看到一道快到极致的寒光,如闪电般一闪而逝。

    “噗!”

    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脸上还凝固着方才的嚣张与错愕。

    吴大彪那无头的腔子,像个破烂水袋,“噗通”一声栽倒在地,腥臭的血液喷了周围人满身。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还在嬉笑的将官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变成了极致的惊恐。

    “咕咚。”

    吴大彪的头颅滚落在地,正好停在一个参将的脚边。

    那参将吓得“嗷”一嗓子,屁滚尿流地瘫倒在地,裤裆里传来一阵骚臭。

    曹变蛟上前一步,一脚将那颗头踢进了将官队列之中。

    “我等乃是奉陛下之命,整顿京营。”

    “然而此人却说京营自有京营的规矩。”

    “可见此人不紧不尊军令,不敬上官,甚至还未将陛下放在眼中。”

    “此乃欺君之罪,罪该万死!”

    说到这里,曹变蛟语气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全场。

    “诸位,现在还有谁觉得,这京营的规矩,比陛下的圣旨还大?”

    曹变蛟的咆哮声,如同惊雷,在校场上空回荡。

    无人敢应。

    开什么玩笑?

    你丫的都把陛下和欺君之罪搬出来了,我们还跳出来,那不是傻子吗?

    不过,这些人虽然不敢明面上反对,但背地里搞一些小动作的胆子还是有的。

    只是,不少人也在心中打定主意阴奉阳违。

    反正……

    他们能在京营之中当将官,哪一家背后不是有后台的?

    甚至其中本就有出自勋贵之家的人。曹文诏见到这一幕,目光一闪,心中暗自冷笑。

    对于当前这种情况,其实他心中早就有所预料。

    毕竟,虽然他不是京营之人。

    但对于京营的情况,却也早有耳闻。

    而今日,他本就有要杀鸡儆猴,借此立威的打算。

    没想到这吴大彪竟然主动凑上来,便正好用它来杀鸡儆猴。

    “陛下有令,命本将军整顿京营。”

    “京营以前如何,本将军不管!”

    “但从今日起,不听号令者,斩!”

    “吃空饷者,斩!”

    “擅离军营者,斩!”

    “违反军规者,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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