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再次找来时, 何婶子和吴嫂子给他开了门,说:“小姐就在大堂上坐着。www.haifeng.me”

    一边说,一边何婶子絮絮叨叨:“唉, 女儿家不学女红,不学厨艺, 更不描容画眉,年过及笈, 整日读什么书, 难道能考科举?”

    吴嫂子年轻,开明一些:“小姐不是寻常人。怎能拿寻常女子的要求去约束她?”嘱咐赖:“你到大堂时, 别惊扰了她读书。”

    赖应声,走到大堂,先探头一看。

    一把摇椅微微晃动,少女躺在上面, 脸上盖着一本书, 似乎睡得熟了,但口中还呢喃着什么。

    赖走得近了,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被惊醒, 竟一跃而起, 口中大叫:“角形两边的和大于第边,角形两边的差小于第边!”

    看见来人,她迷茫的眼神一收, 咳嗽一声:“是你啊。”

    迈入炼精化炁中阶, 李秀丽的记忆力比从前好了不少,这些本就不太难的数学知识点,看一遍就能明白、记住。

    但不知道为什么, 她可以津津有味看半天的话本小说,拿起课本,每多看五行字,就想打盹。多看了页纸,春困就蹭蹭蹭地上来了。

    说起来,白鹤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忙,自从卫女、诗魂的事情解决后不久,人就不知道去哪里了。大概又云游去了吧。只不告别,不讲义气!

    郑端倒是经常上门拜访。哪怕是何婶子、吴嫂子经常神出鬼没、站在一旁不错眼地盯着他,他也只是好声好气地向她们拱拱手,照来不误。

    是李秀丽不让他经常来的。

    因为太伤自尊了。

    一个古代侧世界的读书人,为什么比她数学还好得多?

    前几日,他上门拜访,看见她正揪着教科书发懵,好奇地翻阅了一遍,竟然津津有味地快速全部翻完,然后说:“此等表述方式,着实新奇。不过,内容却稍显浅薄了。小姐喜欢数术?”

    李秀丽不服气:浅薄?你吹牛皮,你都懂?

    当即考了他几个知识点。

    谁知道,郑端稍一思索,理解了不同文字表述体系下的意思后,不但快速答了出来,反手出了几道古代版的几何题给她,还很高兴地说:“君子六艺,从先贤开始,礼、乐、射、御、书、数,都是正经士人必学之艺。只是,时下的读书人,少有人喜爱数术。”

    “小姐如果喜欢,小生师长那里,还有几本勾股相关的书籍。”

    他出的那几道涉及的知识点,她都还没学到!

    何况古代的表述方式与教科书大相迥异,直接给李秀丽听懵了。

    他走了之后,她悄悄地翻了书,竟然在高中阶段的教科书上,翻到了类似的题目。

    她不服气,当场拿了她学的还行的地理天文相关知识,考校郑端。至少,他们不知道这个星球是圆的吧......?

    谁知道,这个像素人用更加黏糊糊、软乎乎的表情看着她,笑道:“小姐也爱天学?”

    郑端十七八岁,放在现代,正是读高中的年纪,又是出名的少年才子,意气风发。在大夏,你越是展露自己的才华,女儿家越是崇拜你。

    纵使性情受教诲而收敛锋芒,但难得遇上能谈论这些的异性,他本能地孔雀开屏。

    竟然侃侃而谈盖天说、浑天说、宣夜说。还批评了一番盖天说:“天圆地方实可笑。种种证据,都说明宣夜说,才更接近天地真相。宇宙混沌虚空,亘古如夜。天体混圆如鸡子,日月众星,浮生虚空......”

    “宣夜说,极早有之。庄周曾说‘天之苍苍......其远而无所至极’等语。史书上,论一直争论不休,盖天说,为帝皇所钟。然,何以领稼轩?唯有宣夜说......”

    却不曾想,李秀丽来自男女同台竞技的时代,她发育得不错,却尚且懵懂,没多少异性意识,看到他如此开屏,第一反应,不是崇拜,而是羡慕嫉妒与生气。

    尤其是当她发现,这些还不是受大夏仙朝与其他阳世来往的影响,而是大夏土生土长发展的知识......而且她自己世界的古代,大概率也本来就有这些知识......

    怪不得五彩文炁根本不挑他,只要作诗就行。

    因为,人家其他方面也很牛逼......可能作诗相比其他的,更出众一些......

    李秀丽受到了打击,高昂的自尊稍微一咪咪地挫败。

    她立刻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很不待见郑端。

    她的成绩在现代算一般,不算学渣,但跟学霸一比,就显得渣了......

    为什么古代也有这种家伙!

    简直跟当年班里说“噢,我自习了高中数学。其实很简单的”的凡尔赛学霸一样讨厌!

    她当场就把郑端“请”了出去,受了刺激,谁也不见,闭门苦读天的书。

    当然,第天,薅了好几股五彩之炁后,她的劲头来得快,去的也快,在诵世天书里开始飘荡的各种公式、背诵、语法里,仿佛被天魔催眠,一个接一个打起盹。

    此时赖一到,她简直像从睡梦天魔的爪下逃生,精神抖擞起来:“是不是又有什么妖鬼的消息?”

    只要不翻教科书,不学习,不上课,别的都是有趣的!

    “没有别的。就是上次我和您说的......蚕妖,您还记得吧?”赖笑道:“您若是有空,可以去一趟清泉县附近,那里蚕妖作祟得正厉害。”

    “蚕妖?噢,我想起来了。”李秀丽一拍掌:“行,我就去那里了。”

    她打了个呵欠,将蒲剑系在腰间,艾旗别在另一侧,越过赖,转身往外走。

    这一刻,耳畔,却忽然从诵世天书那里,听到了一些附近的“声音”。

    最近的那几道,充满了刺骨的恶意。“去死吧”、“哈哈,你一定会死”。“当我姑奶奶?占老子便宜?让你没命当!”“半个县都消失了,希望这妖女也一起消失”。

    她顿住步伐,眯起眼,辨认出了这是谁的炁之心音。

    赖尚且来不及收敛面上的恶意,便被李秀丽一把拎起了衣襟,她冷冰冰道:“我这一趟去清泉县,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赖连忙变作关切的表情:“小、小姐,虽然蚕妖、蚕鬼只是些小精怪,不过你到村里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再小的精怪,也不能轻忽自身安全呀。”

    还特意强调了“小精怪”。

    少女嗤笑一声,音极冷:“说的对。所以,为了我的安全,你跟我一起去吧。当我的沙包和盾牌。这样,我不就安全了?”

    说着,不顾他变作惊恐的表情和挣扎逃走的动作,果然拎着他,拎一根鸡毛般轻松。

    听到赖大叫的声音,匆匆赶来的何婶子、吴嫂子惊讶地看着这一幕,却听李秀丽说:“你们俩弄捆绳子来,把他的手脚捆起来。免得他一路上手脚乱晃,踢脏我的裙子。”

    然后,一路拎着捆好的“人粽子”,无视路人惊讶的眼神,快速往清泉县赶。

    赖嚎了一路,终于,在过了清泉县界碑的时候,不嚎“冤枉”、“放过”了,有气无力地说:“我说实话,我都说实话......”

    李秀丽丢下他,毫不留情地踢他一脚,踢得他龇牙咧嘴:“说!”

    “那蚕妖,一开始就并非什么小妖......而是这几年为祸四方的妖鬼大魔......”

    “清泉县,已经因蚕妖之事,下属个乡,九个大村镇,消失了其中五个村镇,一个半乡了。”

    李秀丽道:“所以,你一开始就误导我那些是小妖小怪,想让我去送死?”

    赖缩了缩脖子,不敢回答,只求饶:“小人哪里敢,哪里敢,只是同情清泉县,觉得,以您老的本事,肯定能帮他们除了这妖魔。又怕您嫌麻烦不肯去,所以小小地隐了一些消息......”

    呸!

    他自白的话,少女一个字都不信。

    这狗东西,一开始被她撞上,就是假充中人,实则想迷晕她,把她贩卖到不知哪里去。还叫了几个满脸横肉的“弟兄”堵在巷子里守着。

    就那熟练的手法,不知道坑害过多少人。

    尤其她在西州也住了一段时间。西州府城地界,对赖的评价,百姓的心声,可绝对算不上好。

    赖这伙人可恶,但作为灰黑色的地头蛇,某些人脉和手段确实能让她如今作为通缉犯,在大夏的江南首府西州舒舒服服地待着。

    李秀丽自恃有诵世天书在手,能掘地尺,如有观世耳目。根本不把赖这群流氓地痞看在眼里。

    这段时日,但有所需,她驱使他们,如驱猪狗,毫不顾惜他们的资源。

    而且她还约束赖及其手下,不要干出让她恶心的事来。最多允许他们偶尔吃几碗霸王餐,摸几个富人家的小钱。

    西州百姓惊叹赖等人最近转性了,大坏事一桩没干。但赖这群人的黑色财路这段时日则被她断了不少。估计,他们早就心里恨毒了她,百般琢磨除掉她,怕是早已琢磨不少时间了。

    正好,李秀丽本来也就没打算一直收拢这伙人。

    她玩游戏时,这种垃圾势力,一般都是利用完直接卖掉回血。

    光是从西州老百姓那听来的赖这些人的事迹,包括买卖人口、敲诈勒索、做局陷害良民、逼良为娼等等等......手里估计不止个位数的间接人命。

    他们在琢磨怎么除掉她。她有时候也在想怎么处理他们。

    本来打算在她离开江南前丢给郑端。他家里好像当着京城的大官,而这些人干的事,在古代好像也能抓起来判大罪,流放,杀头,还是绞刑?

    现在,她兴高采烈地决定废物利用。

    李秀丽不懂古代的规矩和法条,她只简单粗暴地按自己现代的法律观念,模糊地早就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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