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能为了你离开朝堂,去陪你过闲云野鹤的日子??”

    阮青黛对上姜屿的目光,盯了他一会儿,才摇头,缓慢却坚定地,“我不愿意。”

    姜屿眸色一黯,“为什么?”

    “表哥,我从小便觉着自己不讨人喜爱。只要旁人待我好,我就受宠若惊。我看重所有待我好的人,并希冀他们能一直如此??所以我想拿出一切来报答这份好,哪怕是对自己残忍些也没什么。”

    姜屿沉默。

    “表哥,我对你也是如此。”

    阮青黛缓缓道,“与男女之情无关,只是因为你待我好,所以我会不计代价地报答你。我会在婚后慢慢接纳你、与你举案齐眉,在你落魄时跟着你离开东宫,在你遭难时不惜己身也要救你??”

    说到这儿,她才忽然意识到这都是前世之事,今生的姜屿又如何能知道?

    好在姜屿已是失魂落魄,并未觉察出什么。

    阮青黛这才舒了口气,“表哥,这都只是因为你待我好,无关风月。”

    姜屿垂在膝上的手掌猝然一松,就好像终于放下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奢想。

    但他还是有那么一丝不甘心,于是低垂着眼,喃喃道,“你拒绝我拒绝得如此不留余地,却愿意带上那个被关在云雁殿的疯子?为什么偏偏是他?难道你待他,就不是因为他待你好,因为他替你挡了那一箭??”

    阮青黛想了想,“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阮青黛没有回答。

    这世间,不是任何事都能说出个因为所以然。

    这一次,她不过是听从己心罢了。

    云雁殿。

    平素里无人会经过的偏僻殿宇,却牢牢把守着数名禁军,连只鸟儿都飞不进去。

    阮青黛拿着手令来到云雁殿外时,禁军们都面面相觑,露出诧异之色。待确认手令无误后,他们才纷纷散开,为阮青黛打开了殿门。

    殿内,光线昏昏,空气中漂浮着星星点点的灰尘,梁柱上还挂着不少蛛网,一片破败景象。

    阮青黛走进来时,便瞧见一道披着氅袍的颀长身影站在被木板封堵起来的窗前。

    那人似乎没有注意到阮青黛的到来,一直低着头,仔细地看着自己那只被纱布层层包裹的手掌。其中食指艰难地蜷了一下,动作却有些僵硬,紧接着整只手便止不住地发抖??

    阮青黛蓦地移开了视线,眼睫投落下两片阴影。

    “姜晏。”

    她终于唤了一声。

    窗前的那道身影一顿,缓缓转过来。

    阴沉的天光透过木板缝隙照进来,落在窗边那人苍白的侧脸上,衬得脸色更加晦暗,可那双眸子却如山间溪泉般,清澈见底。

    四目相对。

    姜晏眸光微动,像是被风吹皱了一池涟漪。

    他盯着阮青黛看了半晌,才动了动唇,嗓音清越,“??你是何人?”

    阮青黛怔住。

    本就安静的殿宇忽然陷入一片死寂,就连空气都随之凝滞。

    “你不认识我?”

    不知过了多久,阮青黛才听见自己的声音。

    姜晏神色平静,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头,“我是个没有过去的人,这里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刚刚唤我姜晏,哪个姜,哪个晏?”

    “??”

    阮青黛抿唇,耳畔忽然回响起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晏闻昭,若真有这样能叫人失忆的药,你不该给我,而是该自己服下??」

    「只有你忘了,才是真的一了百了。」

    好一会儿,阮青黛才回过神来。

    她用手指蘸了茶水,僵硬地在桌上写下了三个字,“这才是你的名字。”

    姜晏走过来,缓声念道,“晏、闻、昭?”

    他低声喃喃,“晏闻昭,原来我叫晏闻昭,闻名遐迩,昭如日月??看来爹娘对我的期望却是不小??”

    再看向阮青黛时,他的唇畔噙了一丝笑意,“除了每日送饭食的,没有人进来过这里,你是我的什么人?”

    “??我不是你的什么人。”

    阮青黛一瞬不瞬地盯着姜晏,像是想要将他看穿,“今日不过是恰好路过,才进来看看。如今看完了,我也该走了。”

    “好??慢走。”

    姜晏点了点头,似是有些失望,但却没再说什么。

    阮青黛缓慢地转过身,朝云雁殿外走去。

    直到她走到门口,手已经搭在了殿门上,身后仍是寂然无声,没有丝毫动静,就连人的呼吸声都轻不可闻。

    “??”

    阮青黛的手指扣在门板上的花格子里,微微收紧。

    她深吸一口气,还是又转过身,正对上了姜晏目送她的眼神。

    “虽然我不是你的什么人,与你也不过萍水相逢??但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

    阮青黛问道,“你跟我走吗?”

    姜晏忽地笑了,笑容如春风化雪,“我跟你走。”-

    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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