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窗。

    “吱呀——”

    窗外,街巷中交错着挂满了无数盏宫灯、走马灯、花卉灯,灯光在一阵柔风中摇曳,煞是好看。

    “小姐,这些花灯是不是很好看?”豆蔻忙不迭的凑了过来。

    阮青黛细细的看了几眼,点头,“还可以,只是不如京城的花灯精巧。”

    这里的花灯怎么能和京城比?豆蔻的笑容一僵,果断随手指向街上的行人,转移话题,“小姐你看!那些来来往往的人怎么都带着面具?!”

    阮青黛一愣,也透过半掩着的窗朝热闹的街上看去。

    果然,无论男女,无论老少,所有人竟都带着不同的面具,而路边也有不少叫卖面具的摊贩。

    这倒有些新奇了……

    阮青黛的眸色亮了亮。她从前倒是在书中看过,说上元节曾有这么个习俗,“正月望夜,人戴兽面,男为女服”,后来不知为何,这习俗渐渐消失了,才有了后来的猜灯谜和射花灯。

    来大晋三年在京城没见过,没想到今日在这襄陵城竟是瞧见了。

    见阮青黛动了心,豆蔻面色一喜,趁热打铁的怂恿道,“小姐~咱们也出去买个面具吧!您和无暇一个射花灯,一个猜灯谜,从前都能赢一大堆好看的花灯呐。”

    无暇冷冷的扫了豆蔻一眼,看向阮青黛,“属下觉得,与其出去观灯不如想一想玉戒究竟在哪里。”

    玉戒……

    一提到玉戒,阮青黛的太阳穴就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这几日她想尽办法,对着晏闻昭各种动手动脚,也没从他身上找到什么玉戒,反倒是被用一种极为“鄙夷”而“复杂”的目光伤害了一次又一次。

    “哎呀!玉戒明天还能再找,上元节一年可就一次!”豆蔻着急了,跺了跺脚昂着脖子和无暇杠上,结果被冷眼一扫,就默默的缩了回去。

    算了,死门的怪物都惹不起……

    阮青黛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拍了拍手边的窗棱,咬牙将脑子里的玉戒和慕容斐的凶脸强行忘了,“梳妆!”

    = = =

    夜色阑珊,长街上的一盏盏花灯全都亮了起来,将整个襄陵城笼罩在暖色光晕中,与月辉交相辉映,映得一片光彩离合。

    交错的花灯下,人群熙熙攘攘,叫卖声、嬉笑声、歌舞声交织在一起,空中时不时还有烟火绽开,无比热闹。

    舞龙的队伍在长街中央辟出了一条路,戴着面具的百姓们都纷纷散到了街道两边,喜气洋洋的边看边议论着。

    街边,阮青黛带着无暇豆蔻站在人群中,朝越来越近的舞龙看去,每人都戴着一个刚刚从摊贩那儿买来的面具。

    阮青黛穿着一袭藕荷色云雁锦衣,月白长裙。半垂着流苏的面具遮住了上半边脸,露出一双微挑的桃花眼,眸光潋滟。三千青丝未绾,只别了几朵珠花,作未出阁的少女妆扮。衬着那五光十色的花灯,温婉中便更透着些妩媚娇艳。

    扬手顺了顺垂至胸前的长发,阮青黛莫名有些心虚。

    照理说,她已经嫁为人妇,出门在外就应该绾着发髻,更何况这上元佳节……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上元节一直都是男女定情幽会的最好时机,她竟在这个时候“披头散发”的就出来了……总有种不守妇道的感觉啊。

    “小姐!你别担心了。”见阮青黛又苦着脸摸头发,豆蔻走上前小声安抚道,“这上元节您要是绾着发髻,没有太子殿下在身边反而不妥。再说这戴着面具别人又认不出来,您怕什么?”

    阮青黛垂头想了想,觉得豆蔻说得倒也有道理,便也就不再多想了。

    “小姐~咱们去那里看花灯吧!”豆蔻一眼瞧见了长街那头空悬着的一片花灯,兴冲冲拉了拉阮青黛的衣袖。

    “恩。”

    主仆三人刚离开,卖面具的摊贩边就缓缓走来了两个男人。

    其中身姿更为颀长的那个穿着一袭玄色锦缎长袍,腰间束着祥云宽边锦带,玉冠束发。虽是寻常富贵人家的穿着,但那俊朗疏阔的眉眼和周身凛冽的气势却依旧让他在人群中显得有些出挑。而后面跟着的男子也是英俊清朗,但比之玄衣男子却差了不少气度。

    “主子……这里的人都带着面具,要怎么找夫人?”顾平看了看周围擦身而过戴着面具的人,头有点疼。

    慕容将军都再三强调了不要出门,夫人竟还敢悄悄溜出来……

    晏闻昭沉默不语,垂下眼,修长的手指在那一排排面具上抚过,最终落在一薄薄的黑色繁复面具上。

    “主子?”顾平有些诧异的挑眉,“您也要戴面具?”

    晏闻昭抿唇,也扔了一个给顾平,冷冷的开口,“入乡随俗。”

    两人也都戴上了面具,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朝长街那遍空的花灯走去。

    顾平从小在东宫长大,一直跟着晏闻昭,也从没在宫外见识过民间的上元节,见着那蜂拥在花灯下的一群人倒也觉得新奇,“主子,那些人也在……猜灯谜?”

    宫中虽每年正月十五也有花灯宴,但无论是赏花灯还是射花灯,氛围却从未有过其乐融融,都透着些说不出的诡异。

    “这里的花灯倒是简陋的很。”晏闻昭遥遥的望了一眼不远处的那片灯海,声音在嘈杂声中低沉却清晰。

    顾平嘴角抽了抽。

    这不是废话吗?这个小山城的花灯哪里能和宫中每年的比……要知道,宫中每年摆出来的花灯可都是名工巧匠精心做出来,各州州牧挑最好的进贡上来,才能入宫中那些娘娘们的眼。

    正当顾平腹诽时,晏闻昭却淡淡的接了下一句,“虽简陋,但不知为何却看着很干净。”

    顾平愣了愣。

    干净?

    果然没错。宫中的花灯宴总掺着嫔妃皇子们的争宠,还有京中贵女的争风吃醋,表面上虽是以和为贵,内里却总是风波暗涌。

    他跟着殿下这么久了,其实秉性也随了殿下。对于宫中那些盘根节错的门道,他们都不甚了解,也不屑了解。只知其污秽不堪,却不知究竟是如何污秽如何不堪,更不曾想有朝一日竟还是被那些最厌恶的人、最厌恶的权术逼到了如今的境地。

    暗自在心中叹了口气,顾平又看向那些花灯,“主子要是喜欢,便也去赢一盏花灯如何?”

    晏闻昭绷着的下颚微松,正要说什么时,却是突然被人前的一阵喧哗声打断了。

    “好!”

    “好好!”

    叫好声和鼓掌声从人前传来,让晏闻昭的视线不由自主落在了那花灯下的圆台上,眉宇却是蓦地凝住了。

    见晏闻昭蹙起了眉,顾平只以为是因为自己的提议,连忙补充道,“主子也可赢一盏花灯给夫人,夫人一定会很高兴。”

    “看来是不必了。”

    晏闻昭冰着脸,启唇说道。

    顾平顺着晏闻昭的目光看了过去。

    方才在远处看不太清楚,这一走近才发现前面的人都围着一并不十分高的圆台。圆台上空悬挂着一排排不一样的花灯,比长街上的要精致玲珑些,隐隐约约还能看见纱绢上的谜语。

    而错落的花灯下,站着三个戴着面具的女子。

    有两个梳着双丫髻,作侍女的打扮,一个戴着深紫色的面具,唇角微抿,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些英气。另一个戴着粉色面具的,则是没心没肺的扬着唇,颊边还有两个小酒窝。

    而站在正中间的女子,一袭藕荷色云雁锦衣,潋滟的灯光在那月白色长裙上铺散开来。脸上的妃色面具在颊边半垂下两缕流苏,尤衬得肤白如玉。长发未绾,只别了几朵珠花。

    一眼看上去,便是位高门大户的闺阁千金,只是……

    那双潋滟的桃花眼怎么越看越熟悉??

    “嗖——”

    那戴着深紫色面具的侍女手执做工粗糙的小弓箭,轻轻松松便射下了第一排最右边的白雀灯。

    底下接灯的中年男子立刻将白雀灯捧了过来,扬声道,“姑娘已成功射下这白雀灯,现在只需猜中灯上的谜语,这灯便归姑娘了。”

    手执弓箭的侍女向后退了退, 那戴着妃色面具的女子缓缓走上前来,接过白雀灯,看向那灯上的谜语,轻轻念出了声。

    “话到嘴边又咽下……打一食物。”

    女子的声音温婉悦耳,听着便很让人舒服,而人群后的顾平却是一下瞪大了眼,诧异的转向晏闻昭,“那,那是夫人?”

    晏闻昭略薄的唇瓣微微抿着,面具下的一双眸子幽邃烁亮,“恩。”

    对于不近女色的太子殿下来说,女子换了件衣裳可能都是极难发现的事,然而这一次,他却是瞧出了阮青黛的变化。

    ……散开了发髻。

    不是说有意中人么?那又何必特意在这上元佳节散开发髻“招蜂引蝶”?

    太子殿下微微蹙眉。

    当阮青黛垂眼将那灯上的谜语念出后,圆台下围着的人群都窃窃私语起来。

    而阮青黛只是顿了顿,便眯起了那双桃花眼,唇角勾起,扬声回答,“云吞。”

    “啊,是云吞。”

    “对对对,就是云吞。”

    有几个也猜中谜底的人在圆台下叫出了声。

    那接灯的男子笑着点头,“的确是云吞,这白雀灯便归姑娘了……”顿了顿,他又抬头看向半空中的花灯,“姑娘可还要继续?”

    这里的赏灯规则便是如此。

    先射花灯,再猜灯谜,猜中便可拿走花灯,还可继续射下一盏,直到没射中或是没猜出谜底,才须下台换旁人。

    阮青黛还未出声,豆蔻便已经拉着她的衣袖叫了起来,“小姐!继续继续!您一定可以将这里的所有花灯都赢回去!”

    见她如此相信自己,阮青黛哭笑不得,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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