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则欣慰地勾起嘴：“程程这样想就对了，你也知道你哥的情况，他从小——”
“我知道的，爸，妈，哥的情况我都知道，我会好好保护他，不让他受到一丁点伤害的你们请放心好了。”
不等云清则说完，云程遽然抬起脑袋盯着他们两个，认真说道：“只是我觉得没必要连在学校都跟他形影不离，他也长大了，不会每时每刻都受到伤害，而我也需要自己的一点空间独处的。”
看着女儿郑重的表情，云清则和宁听风霎时哑言。
云程见他们两个陷入僵滞，她深呼一口气，低下头持续画着手里的活，也没说话。
书房里不知道寂静了多久，还是云清则先开口：“好的，程程，你懂事就好。澈澈他从小命就苦，他爸妈临走时把他托付给我们家照顾，我们得把他照顾好，不然将来我跟你妈去天上不好跟他们交代。”
云程从容道：“我知道的。”
宁听风也不再打算找她的茬，退一步道：“程程，你想在一班念书那就在一班，只不过平时在学校如果有人欺负你哥的话，你一定要给他撑腰。让你哥知道，我们始终是向着他的，他身后一直有人在。”
云程面无表情：“嗯，我会的，保护我哥这件事，我会做好的。”
下半场，云程有问有答，虽然一直在勾勾画画不知道些什么，但真的格外听话。宁听风和云清则气也消下去了，他们肃穆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想到方才在一班名单上看到的某个名字，两人一同欲言又止。
“程程。”
“程程——”
云程抬眼：“嗯？”
宁听风跟云清则又看向彼此，齐齐把话打住。
“没什么，你早点休息吧。后天就开学了，先好好享受最后的假期。”宁听风说道。
云程点头：“那好，爸，妈，我回去了。”
宁听风和云清则含笑：“嗯，程程晚安。”
“晚安。”云程道。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拿着手里的东西出门而去。
关好门，在书房门口，云程顿在原地发呆，双目丝毫没有聚焦，直到被空调吹冷了再次回神时，她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全程都忘记打开耳机了。
云程嗤笑般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画。
画中少年坐在室内水池边，背对着镜头的方向，却微微侧着脸看向身后，唇侧轻勾，朝她轻轻一笑。与真人那副淡如白开水的模样天差地别，画里的他挺会勾引人的。
少年整体面容秀丽却不显病态，眉形细而长，眉尾轻轻翘起，少了点疲态，添了几分温软。没那么有距离感。
他的眼型偏长，眼尾湿着润气，她记得她画的是清水，此刻看来倒有几分泪水的感觉。因此云程拇指跟食指不自觉相互摩挲，想起了病房里某人温热的眼泪。
要是能再摸一次就好了。她淡定地想。
云程视线再次控制不住集中到画中的人身上。
他的腰背挺拔却不粗狂，线条透着股柔软的疏朗，回忆白天的触感，林澜之身形偏清瘦，但摸起来又没到那种单薄型的程度，算是该长的都长得很好。少年的手指抓在水池边沿，整个湿水的手臂线条流畅，腕骨微凸，自带几分易碎的雅致。
云程似笑非笑，她还挺满意自己画的，改天拿给那个闷木头看看。让他欣赏欣赏，给她的画技打个分，看她画得有几分像他。说的是没露出来的地。
楼梯口突然传来走动声，云程淡然地把画反着拿，挺直身躯站在原地刻意等候。这画可不能给人看，即便她刚才光明正大在爸妈面前画的，但真的不能给人看见。
她要不要脸她不知道，也许不要吧。他要不要她也不知道，这无关紧要，只是她单纯地不想给人看见他这副模样罢了。
因为，画里的林澜之，光的。
她画得细致，即便坐在水池边背对她。但她用的写实画法。
对面，云澈出现在楼梯口，云程冲他浅浅一笑。
“哥。”她道。
云澈朝她走过来，关切道：“你没事吧？爸妈有没有骂你。”
云程含笑：“没有，你放心吧。”
云澈：“那就好。”
她盯着云澈，贴心道：“哥你也睡吧，太晚了，我先回去了。”她说着绕过云澈就要走，忽然，云澈喊住她。
“程程，我想问，你今天白天跟林澜之……”
云程停下脚步，扭头看他，安慰道：“我跟他没什么。”
云澈怀疑：“……没什么？”
云程：“对，没什么。我接近他，是想要给你出气啊。你不是讨厌他吗？我帮你去认识他，然后再伺机报复他。哥你觉得怎么样？”
云澈呼吸一滞，恍然大悟：“报……报复他？”
云程：“对，报复他。让你不快乐的人，我也不喜欢他，只是单纯不喜欢这未免有些隔靴搔痒，我们来玩点刺激的。”
她说完也不等云澈说什么，直接就回房了。
走廊里，云澈喜极而泣，心里超级开心，没想到原来是这样的原因。他果然是云程心里最重要最在乎的人。
他激动地跑回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