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她的眼神瞧出了几许不解与莫名。
林澜之身心疲惫地抬手捂了下面颊，调整好情绪后才把手拿开，他低淡道：“我能不说吗。”他只想拒绝袒露这个话题，光是听她说，他都觉得身体里跟有千万只虫子在攀爬一样浑身难受。
不管是他煮的白开水煮菜泡饭，亦或是一瓶用着反复利用的塑料瓶装载着的饮用水，他没有一样拿得出手，也不是特别想在这一刻，在这么多色泽美味的美食面前，在云程面前，自信满满地拿出自己藏在书包里的东西。
那是他这一天的饭食，甚至过去跟未来他都要持续这样下去。那不是馊了的饭，那是他辛苦做的，也是他日常的早中晚餐。他的饭菜从来就不装冰箱，家里唯一的冰箱是用来装售卖饮料水的，如果把菜放里面会让冰箱里有股味，影响买卖结果。
其实平时他不这样的，对这些关于贫富差距太大的事都没什么感觉，也不甚在意。因为他行得端坐得直，不偷不抢，所有的一切都是他靠努力得来的。虽然生活过得比别人差点，但是日积月累下来也早就养成了应对这种生活的技巧与习惯。他不求大富大贵，只要母亲跟他都平安无事就好，把债还完，然后开始过自己的人生。
但云程的出现几乎打断了这一切的平静，他们才认识两天，而也就仅仅这两天的光阴里，他已经看破了自己的生活是过得有多粗糙，一遍遍拿着自己的过往常态出来凌迟。
他不是不知道夏天的饭菜容易坏，也不是不知道必须要放冰箱才能保持着短暂性的新鲜。可他习惯了不去使用冰箱或是微波炉这种智能产品，因为上面的使用说明书如果提前扔了的话，他看着那些乱七八糟的按钮，就跟一个逃避九年义务教育的文盲一样，压根搞不清楚从哪里下手。
与其像个傻子一样凑过去给人看笑话，倒不如躲得远远的，不去接触不去向往。永远活在自己该呼吸的地界里，这样才是最合理的安排。他跟云程，真的不该认识，也不该往下继续认识的。不是一路人的人，即便短暂地在某一刻走了同样的一条街，呼吸了一样的空气，时间一到还是要分道扬镳。
他后悔他今晚突发奇想地想留在这静心，应该早点回家的，母亲在家里等着他回家做饭。
或许，这就是他贪图独处与宁静的报应吧。
林澜之心里像压了块浸了水的棉絮，沉得他喘不过气来。打从刚才无比艰难地说了那句话之后，他身上的力气几乎耗尽。那些拒绝说出口的话、没解决的生活琐事，如今像一团乱麻缠在心里，想扯开却越缠越紧。
他眼眶几乎充了红，在云程细量的目光下，连忙别过头去，静静地看向左边地面一堆空纸箱。这些是用来装辣条食品的箱子，标签上明明白白写着用途。
云程盯了林澜之的脸看了半天，他脸上没什么明显的动静，除了本就雪白的眼角明显地出现了一圈红肿，她没发现他其他变化。关于呼吸，关于眼神，关于行动，统统都没有。
他都这样平静了，但她却始终觉得面前这人在刚刚那短短的十几秒钟里经历了场汹涌澎湃的历险，但具体是什么样的心境，她并不怎么关心，也不是特别想去琢磨他。
刻意躲着她的人，哄一两次就够了，次次哄，她也心累。
云程视线平淡地从他脸上收回，拆开了一双一次性筷子，递到他面前，声音不高不低道：“好，不说就不说，我们吃饭吧。”
她举着双干净的一次性筷子，就这样稳稳地送到他跟前，手臂保持着送出去的姿势，既不往前递得更近，也没半点收回的意思。
意思很简单，他不接她就能这样递到天明。
谁比谁能坚持呢，她在看戏般地等。看他就跟看一个玩物，十分好奇他的反应是什么。是平和地接受，是愤怒地拍开，还是红着眼哀求她别这样，亦或是别的她没想到的反应。所有的所有，她都很感兴趣。
余光瞥见身旁的人握着的筷子，林澜之几乎是以一个快要背对着她的方向无声地轻轻呼出一口气，把此前紧紧揪起的心脏理顺，随后，那些扎人的情绪也随着他想通而慢慢软了下来。
他的苦难与她无关，他不该这样感性，把所有的情绪外露在她面前，强迫她跟他呼吸着肮脏贫穷的空气。没有人有义务吸收他的不堪入目，她不用理会也不需要理解。
没让她等多久，甚至是想速战速决，林澜之扭过头去勾了勾嘴角接过她手里的筷子，淡红的眼角都变得平和了些许。
“谢谢。”他客气道。
云程紧睨他的眼睛，那抹红从正面看比从斜侧面看还明显得多，她空着的手都忘记收回，淡漠地陈述：“你哭了？为什么？”
她刚才以为他只是单纯地耍脾气而已。
林澜之夹起一块炒蛋放进口中，味道稀奇鲜美，他只索然无味地干嚼着，咀嚼两口想起没饭搭配，他立马从箱子上拿起一碗白米饭，夹了一大口送进嘴里。迅速吃完“美美”的一口，眼眶周围的湿气也减轻了不少之后，他才没有起伏地回答：“没哭，是眼睛进灰尘了，难受得流眼泪而已。”
云程坐在箱子的另一端，与林澜之面对面，把餐盒包围在中央的位置。
听着他蹩脚烂俗到压根是在忽悠她的理由，并且这理由他甚至不想动脑筋认真找一个有强逻辑性的，她轻笑一声：“眼睛进灰尘，眼睛进沙子这些理由，按照常识来说，都一律等于哭泣。”
林澜之声音稳得没有变化，连停顿都没有，一口一口吃着饭：“我不一样，我这就是进灰尘了，库存室里灰尘多，你也小心一点，别中招了。”
云程笑意慢慢沉进眼底，却没半点诚意，她拧了拧脖颈，嘴角忽而扬得更高，声音里裹着笑，可笑里藏着明晃晃的怀疑，半真半假附和道：“行，我也小心点。”
林澜之用手机械地夹着菜，跟完成必要任务一样，嘴里吃得好像很好吃，眼里仔细一看是空的，周身都是一片死寂的冷。他言简意赅回道：“嗯。”
林澜之身心疲惫地抬手捂了下面颊，调整好情绪后才把手拿开，他低淡道：“我能不说吗。”他只想拒绝袒露这个话题，光是听她说，他都觉得身体里跟有千万只虫子在攀爬一样浑身难受。
不管是他煮的白开水煮菜泡饭，亦或是一瓶用着反复利用的塑料瓶装载着的饮用水，他没有一样拿得出手，也不是特别想在这一刻，在这么多色泽美味的美食面前，在云程面前，自信满满地拿出自己藏在书包里的东西。
那是他这一天的饭食，甚至过去跟未来他都要持续这样下去。那不是馊了的饭，那是他辛苦做的，也是他日常的早中晚餐。他的饭菜从来就不装冰箱，家里唯一的冰箱是用来装售卖饮料水的，如果把菜放里面会让冰箱里有股味，影响买卖结果。
其实平时他不这样的，对这些关于贫富差距太大的事都没什么感觉，也不甚在意。因为他行得端坐得直，不偷不抢，所有的一切都是他靠努力得来的。虽然生活过得比别人差点，但是日积月累下来也早就养成了应对这种生活的技巧与习惯。他不求大富大贵，只要母亲跟他都平安无事就好，把债还完，然后开始过自己的人生。
但云程的出现几乎打断了这一切的平静，他们才认识两天，而也就仅仅这两天的光阴里，他已经看破了自己的生活是过得有多粗糙，一遍遍拿着自己的过往常态出来凌迟。
他不是不知道夏天的饭菜容易坏，也不是不知道必须要放冰箱才能保持着短暂性的新鲜。可他习惯了不去使用冰箱或是微波炉这种智能产品，因为上面的使用说明书如果提前扔了的话，他看着那些乱七八糟的按钮，就跟一个逃避九年义务教育的文盲一样，压根搞不清楚从哪里下手。
与其像个傻子一样凑过去给人看笑话，倒不如躲得远远的，不去接触不去向往。永远活在自己该呼吸的地界里，这样才是最合理的安排。他跟云程，真的不该认识，也不该往下继续认识的。不是一路人的人，即便短暂地在某一刻走了同样的一条街，呼吸了一样的空气，时间一到还是要分道扬镳。
他后悔他今晚突发奇想地想留在这静心，应该早点回家的，母亲在家里等着他回家做饭。
或许，这就是他贪图独处与宁静的报应吧。
林澜之心里像压了块浸了水的棉絮，沉得他喘不过气来。打从刚才无比艰难地说了那句话之后，他身上的力气几乎耗尽。那些拒绝说出口的话、没解决的生活琐事，如今像一团乱麻缠在心里，想扯开却越缠越紧。
他眼眶几乎充了红，在云程细量的目光下，连忙别过头去，静静地看向左边地面一堆空纸箱。这些是用来装辣条食品的箱子，标签上明明白白写着用途。
云程盯了林澜之的脸看了半天，他脸上没什么明显的动静，除了本就雪白的眼角明显地出现了一圈红肿，她没发现他其他变化。关于呼吸，关于眼神，关于行动，统统都没有。
他都这样平静了，但她却始终觉得面前这人在刚刚那短短的十几秒钟里经历了场汹涌澎湃的历险，但具体是什么样的心境，她并不怎么关心，也不是特别想去琢磨他。
刻意躲着她的人，哄一两次就够了，次次哄，她也心累。
云程视线平淡地从他脸上收回，拆开了一双一次性筷子，递到他面前，声音不高不低道：“好，不说就不说，我们吃饭吧。”
她举着双干净的一次性筷子，就这样稳稳地送到他跟前，手臂保持着送出去的姿势，既不往前递得更近，也没半点收回的意思。
意思很简单，他不接她就能这样递到天明。
谁比谁能坚持呢，她在看戏般地等。看他就跟看一个玩物，十分好奇他的反应是什么。是平和地接受，是愤怒地拍开，还是红着眼哀求她别这样，亦或是别的她没想到的反应。所有的所有，她都很感兴趣。
余光瞥见身旁的人握着的筷子，林澜之几乎是以一个快要背对着她的方向无声地轻轻呼出一口气，把此前紧紧揪起的心脏理顺，随后，那些扎人的情绪也随着他想通而慢慢软了下来。
他的苦难与她无关，他不该这样感性，把所有的情绪外露在她面前，强迫她跟他呼吸着肮脏贫穷的空气。没有人有义务吸收他的不堪入目，她不用理会也不需要理解。
没让她等多久，甚至是想速战速决，林澜之扭过头去勾了勾嘴角接过她手里的筷子，淡红的眼角都变得平和了些许。
“谢谢。”他客气道。
云程紧睨他的眼睛，那抹红从正面看比从斜侧面看还明显得多，她空着的手都忘记收回，淡漠地陈述：“你哭了？为什么？”
她刚才以为他只是单纯地耍脾气而已。
林澜之夹起一块炒蛋放进口中，味道稀奇鲜美，他只索然无味地干嚼着，咀嚼两口想起没饭搭配，他立马从箱子上拿起一碗白米饭，夹了一大口送进嘴里。迅速吃完“美美”的一口，眼眶周围的湿气也减轻了不少之后，他才没有起伏地回答：“没哭，是眼睛进灰尘了，难受得流眼泪而已。”
云程坐在箱子的另一端，与林澜之面对面，把餐盒包围在中央的位置。
听着他蹩脚烂俗到压根是在忽悠她的理由，并且这理由他甚至不想动脑筋认真找一个有强逻辑性的，她轻笑一声：“眼睛进灰尘，眼睛进沙子这些理由，按照常识来说，都一律等于哭泣。”
林澜之声音稳得没有变化，连停顿都没有，一口一口吃着饭：“我不一样，我这就是进灰尘了，库存室里灰尘多，你也小心一点，别中招了。”
云程笑意慢慢沉进眼底，却没半点诚意，她拧了拧脖颈，嘴角忽而扬得更高，声音里裹着笑，可笑里藏着明晃晃的怀疑，半真半假附和道：“行，我也小心点。”
林澜之用手机械地夹着菜，跟完成必要任务一样，嘴里吃得好像很好吃，眼里仔细一看是空的，周身都是一片死寂的冷。他言简意赅回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