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跟你一起去。”季承退而求其次。
季星言:“还是别了吧,你留在家里,把我画的那张给咱们家改格局的图再完善一下,冯姨还等着施工呢。”
季承焉焉的哦了一声,作罢。
***
季星言和严妄约在了西郊这边一家主打家常菜色的餐厅,人均不足三百星币,倒也不纯粹是季星言抠门,而是这地方离季家和严家都近,环境又清净,他觉得严妄应该会喜欢。
严妄说个守时到刻板的人,不早不晚,掐着点到达。矮身进入包厢,季星言立刻端起笑脸相迎。
“学长!快请坐!”
桌子是不大不小的方桌,严妄在季星言对面坐了下来,一时间,空间显得逼仄起来。
季星言把电子菜单递过去,说:“我已经点了几个招牌菜,学长看看喜欢吃什么,再点几道。”
严妄没接,道:“客随主便,既然你点过了就不用再点了。”
季星言过意不去,“你看看嘛,不用给我省钱。”
严妄:“不是省钱,我确实……没有什么喜欢吃的。”
季星言:……
他有一瞬间甚至觉得严妄是个机器人,无欲无求性格刻板。
讪讪的把菜单收回来,季星言又随意点了几个看起来还不错的菜,下单。
之后两人沉默了一小会,严妄单刀直入。
“叫我出来是有什么事,不妨就直说吧。”
季星言又被弄无语了,默默的又在心里吐槽了严妄一句,刻板!
但既然严妄直接切入正题了他也不在绕弯子,放下茶杯,表情变得郑重,问了严妄一个问题。
“学长,午饭时我给你展示的七星续命阵的那七个位置,你……是不是知道那些地方的业主是谁?”
第46章 不如去买营养液喝算了
季星言这个问题问的并不是毫无理由,但凡有一点推理能力,任谁都能嗅出这事和灵枢院关系太密切了。续命阵生门在灵枢院,目前调查的一处死门竟然是内门弟子的住宅,那他不得不怀疑另外几处死门是不是也和灵枢院相关。
严妄没有回答,像惯常那样一副面瘫脸,也看不出在想什么。季星言也不着急,捧着茶杯慢悠悠喝茶。
包厢内气氛维持了大约三四分钟的静谧,之后严妄抬眸向季星言看过来,漆黑的眸子乌沉沉的,像承载着很多难言的东西。季星言也放下茶杯,定定的注视着严妄。
他很清楚严妄是个多么古板的人,所以,对于今天从严妄这里探听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其实也没有抱过多的期望。严妄肯透露一些什么固然是好,不肯透露也没有什么所谓。
两人又隔着桌子对视了差不多一分钟,严妄像是在做最后的心理建设,最后开口说话了,问了季星言一个问题。
“你说的那个七星续命阵,是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季星言也不觉得意外,回答:“是一个法阵,很邪恶很歹毒的法阵。”
严妄眉头好像蹙起来一点。
“详细说说。”
于是季星言将七星续命阵的事情向严妄和盘托出,包括生门在灵枢院。
严妄眉头又蹙起来一点,“生门?”
季星言点头,“嗯,学长是不相信吗?”
严妄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又问:“所以说现在七星续命阵被六甲阵破了?”
季星言再点头,“没错。”
严妄又垂眸,过了半分多钟再次抬眸向季星言看过来,喉结上下滑动像是带着挣扎的情绪,嘴唇动了动又问了一个问题。
“你说七星续命阵被破会发出雷击声或者爆破声,确切?”
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里想着的是肖鸿对他说的,内门测灵仪爆炸的事。矛盾的不行,理智上偏向一方,情感上却偏向另一方。
季星言:“这有什么确切不确切的?我完全没有必要在这个细节上胡说。”
严妄又不说话了,垂下眸子还是一副面瘫脸的样子,心脏不受控制的一点点沉下去。季星言也不傻,能看出严妄有些烦躁,好像被什么烦心事搅合得不得安宁一样。
季星言盯着严妄看了一会,又提及了最开始的那个问题。
“所以说我刚刚那个问题,学长打算回答吗?”
他问的不凑巧,服务员在这时进来了,推着餐车,上菜。
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被打破,服务员将一碟一碟的菜品摆上餐桌,发出碟子和木质桌面碰撞的沉闷声响。
“两位先生,餐品齐了,请慢用。”
服务员很有礼,季星言也没有逼严妄太急,说:“先吃饭吧。”
严妄也没有出声,两人开始用餐。
严妄的用餐礼仪标准得像他的人一样刻板,加上现在心里各种想法像潮水一样翻涌着,所以这饭吃得就更显得没滋没味了。
上好的肉排被煎烤得刚刚好,还滋滋的冒着热气,不用凑近就被香气扑一脸。季星言表示很满意,这里消费不是很贵,菜做的倒是很勾人胃口。
他也是饿了,也没有严妄那样刻板的用餐礼仪,抓起刀叉吃了起来,不粗鲁,但也谈不上斯文。
嘴里包着一大口肉,简直香掉舌头,他享受的眯起眼睛看向对面的青年,发现严妄正在面无表情的把装饰煎肉用的几朵绿色配菜往嘴里送。
季星言眼睛睁大,梗着脖子咕嘟一下咽下嘴里的肉肉,制止严妄说:“学长,那个不能吃的!”
一朵被做成花朵造型的菜叶子堪堪送到唇边,严妄:“为什么不能吃?”
季星言:……
谁会吃当装饰品的菜叶子啊!
“那个是装饰,肉才是吃的。”季星言
严妄看了盘子里那块油亮亮的肉排一眼,嫌恶。
“我吃不惯肉食。”
季星言有些意外。
“学长是素食主义者?”
其实昨天一起吃饭时他就注意到了,严妄吃饭好像对很多菜都兴致缺缺,只夹了几片沙拉。
严妄:“算不上。”
季星言:“哦?是因为玄门戒律?”
这倒是极有可能,这个世界的玄门虽然没有硬性的约束口腹之欲的戒律,但也有不少人遵循着不沾荤食的不成文规矩。
尤其是严妄这样的卫道士。
严妄不置可否,季星言就当他是默认了。季星言把桌上唯一的一盘纯素菜推到严妄面前,让他吃这个。
严妄抬眸看过来一眼,说:“和戒律无关,只是单纯不喜欢肉食。”
季星言又切了一片煎肉送进嘴里,不理解但尊重。
但是面对一碟素材严妄还是那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吃药。季星言算是明白了,这家伙不只是不喜欢肉食,而是无差别的对一切食物都缺乏兴趣。
咕嘟又咽下一口肉,季星言看严妄味同嚼蜡的样子,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学长这样吃饭,倒不如去买营养液喝算了。”
这个星际的获取能量方式不局限于饮食,还有营养液这种简单直接的途径。但正常人没有谁会以营养液维生,毕竟口腹之欲也是人生享受的一部分。
严妄没有说什么,他已经吃完了,淡定自若的拿起餐巾擦拭了一下唇角。
季星言都无语了,他觉得在吃饭这件事上,严妄简直就像是人机。
他的餐品还有一大半,没有再理会严妄,埋头吃东西。
等他吃完又喝了一杯茶,觉得今天这次会面到此就算是结束了,关于那个问题,他没有再指望严妄会回答。
但严妄却在这时兀自开了口,不仅说了昨天听到了关于灵枢院内门的异响,还有那七个死门对应的业主。季星言先是觉得震惊,但震惊过后又觉得一切都透着合情合理。
只不过,续命究竟是续谁的命,他还是不明白。这件事就像一块黑布盖着一个神秘的囚笼,囚笼里关着一头怪兽,他现在掀开了黑布的一角,但还没有看到怪兽的真面目。
***
灵枢大醮前一天,关于这次的天命之人已经尘埃落定,毫无疑问,是现在的新生代翘楚,严妄。
严永寿一颗心总算是落到了实处,连严执也因为此事更趾高气扬起来,跑到季星言和周云川他们跟前耀武扬威。
周云川和秦煜或者江洄他们虽然看不惯严执那副得意的样子,但却都对严妄当选没有话说,而季星言却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不是嫉妒,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不安。他脑海中映出严妄的样子,想着那张脸在成为内门弟子之后就要永远被覆盖在那张惨白的面具之下,他心里就说不上来的不舒服。
但他也不会没有边界感到去劝阻严妄不当这个内门弟子,因为这可能也是严妄一直期盼的结果。
算了,各自关照各自的命运吧,他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严执也就是得瑟一下,之后就走了,季星言和秦煜一起去上课,周云川和江洄则去参加诵经队最后的彩排。
灵枢大醮的气氛已经被烘托到极点,校园里的人似乎都在谈了这个话题,包括严妄成为天命之人的事。
季星言和秦煜并排走在去教学楼的路上,先是沉默着走了一段,之后秦煜出声,问季星言:“明天你去吗?”
季星言有点心不在焉,问:“什么?”
秦煜:“观礼。”
季星言:“去啊,为什么不去?你不去吗?”
他觉得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因为秦煜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弄论文,好像对周遭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可是秦煜说:“去。”
季星言:“哦。”
也没有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