哆嗦嗦掐入童磨肉里。

    她咬着牙,恨不得立刻找出罪魁祸首,原地掐死,可听着琴叶压抑的闷哼,满腔怒火瞬间化作无法倾诉的惶恐,“产、产婆来了吗?待产的东西都准备齐全了吧?我记得教里……”

    “别怕。”童磨拍了拍雫衣的手,“虽然事发突然,但教里的老人都已经安排好了,你别担心,琴叶绝对不会有事的。”

    雫衣六神无主地点头。

    安定了没有半片,她便要往里闯:“不行,我不能在这里等,我要进去陪她,她好痛,我要去陪她,我不能让她一个人……”

    童磨领着她往里走。

    “教主大人,你们不能进去。”

    眼见他们要进产房,信徒们纷纷惊叫出声,“您是男子,擅自靠近会冲犯产神,对孕妇和孩子不利!”

    雫衣立刻甩开童磨的手。

    “你也不能进!”懂行的妇人挡在门前,拦下她,“你还是个孩子呢,什么忙都帮不了,就不要进去给产婆她们添乱了。”

    生产的场面那么血腥,根本就不是她一个孩子应该看的。

    “对啊,你还是快点离开吧,你在这里,琴叶都要顾及你的心情,不敢大声叫喊。”

    “琴叶不会希望你看到的……”

    “别、别进来!”

    像是为了印证信徒的话,被障子门阻隔的房间里传来琴叶颤抖的声音,能听出她极力克制了,可还是带上了破碎的哭腔。

    “雫衣,你在外面,不要进来……呜,你去睡一觉吧,好好休息休息,等你醒过来,我就会……”

    雫衣大脑一片空白。

    她什么都听不到了,脑海里只剩下琴叶断断续续的哭声。

    某个瞬间,她仿佛又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那个她什么都做不到,只能惶惶流泪的过去。

    ……好想死。

    ……可是琴叶在哭。

    雫衣一把挥开碍事的信徒们,径直闯进去。

    在产婆和帮手的惊呼声中,她快步越过挡风的屏风和隔扇,一眼就看到了正跪在地上,面如金纸的琴叶。

    她穿着宽大的和服。

    因为疼痛,额上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她艰难喘息着,仰头望过来之时,苍白的脸上努力想要挤出安抚的笑容,却因为突如其来的阵痛,死死绞紧布条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殷红的血水渐渐从她衣物下摆蔓延开来……

    “呜……”

    无法承受的痛吟清晰地传入耳中。

    仿佛一记重锤,猛地砸在雫衣紧绷的神经上。

    她眼前阵阵发黑,胸口堵得无法呼吸,濒临窒息的痛苦让她不自觉泪流满面。

    “琴叶!”

    雫衣还没来得及靠近,就被手疾眼快的产婆一把拽住。

    她的手那么有力,雫衣竟然轻易不得挣脱,只能被拖着远离。

    雫衣挣扎不走。

    “别来捣乱!”产婆怒目而视,“如果你真的在意自己的姐姐,就赶紧从这里出去!万一惊扰了产神,以后有你后悔的!”

    “我想陪着她……”

    “你拿什么陪?”产婆不耐烦了,“一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现在都已经害怕地站都站不稳了,等会吓哭了,还难不成还想琴叶哄你?你就让人省点心吧!真想陪,等你生过十个八个孩子再来陪!现在给我滚远点,别来妨碍我!”

    “婆婆,您不要这么凶她,她还小……”琴叶哭着说。

    “小什么小?”产婆不为所动,“她这骨头我一摸就知道,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但凡生活在外面的村子里,她都可以嫁人了!”

    说完,她直接把人推出去,无情甩上障子门。

    丢下一句“再闯进来你就自己帮她接生吧”的威胁,彻底把麻烦隔绝在外。

    雫衣被等在外边的童磨接住。

    她怔怔望着烛火摇曳的产房,眼泪仿佛断了线的珍珠,源源不断从眼里涌出,顺着脸颊,一遍遍淌过下颌,泪痕一层叠着一层,在衣襟上砸出深深浅浅的痕迹。

    “究竟是怎么回事?”

    许久之后,她顶着被泪水浸红的眼睛,颤巍巍看向童磨,“……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琴叶怎么会毫无征兆就生了?老师不是说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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